苏尘野笑着扶额,走到他旁边:“好玩吗?”
林昀:“好玩。”
大妈离得远远的:“小野,赶紧让那小伙子把它弄走,哪里来的蛇哩?”
苏尘野点了点架子上刚刚被蛇宠幸过的那块区域:“盘这儿的。”
大妈:“什么!要命的哩,奇了怪了,从哪儿爬进来的?小伙子,前面就是山,麻烦你赶紧放生吧,爬到家里的蛇不能打死的哩。”
她顿了几秒,又说:“也不能玩死,总之不能死,一定要完好无损地放生,要不然其它蛇都来找你报仇哩。”
林昀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苏尘野:“你们这还有这种说法?”
苏尘野亦步亦趋地缀在他后面:“村口那里你有没有看到一棵很大的树?”
林昀想了想,说:“那棵没脑袋的树?”
苏尘野笑了起来:“对,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巨蛇想修炼成仙,盘踞于整棵树身上,仰头向天祈求成仙之法,日日求,夜夜盼,终于有一天......”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想逗逗林昀,果然他急了:“成仙了?讲话只讲一半又是什么毛病?”
苏尘野暗自笑了笑,干咳了一声:“天上一个闪电,把它劈叉了。”
林昀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长得大大的:“啊?”
苏尘野大笑起来,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传说嘛,断章取义的多。”
林昀批判道:“完全不合逻辑。”
苏尘野:“怎么会?闪电打雷时,人不可以站树下,这该听过吧?”
林昀表情表度无语:“呵,好精彩的神话故事哦。所以那蟒蛇最后被劈死了?”
苏尘野:“没,被劈叉的是树,哦,就是那棵没脑袋的树,脑袋起了火,烧没了。至于蛇,消失了。”
林昀:“嗯?去哪了?”
苏尘野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不过人们都说它那是去天上了,大概是成仙了,代代相传,这里的人对蛇都有敬畏之心,特别是进家里的蛇,不可虐,不可杀,须得原样恭恭敬敬地送出去。”
林昀疑惑道:“可刚刚那大妈说的是会被其他蛇报复,跟你说的这个故事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苏尘野笑了笑,说:“因为还有其他版本的传说。”
林昀兴趣盎然地问道:“说来听听。”
苏尘野:“古代有一户人家,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一家三口正围炉吃着热乎乎的饭,突然,一条蛇从窗户那儿爬了进来,它实在太冷了,已经奄奄一息。男主人怕蛇吓到孩子,就用锄头把它砸死了。到了半夜,家里爬进来密密麻麻的蛇,把三人都给咬死了。”
林昀笑了:“你们编故事都不带脑子吗?人家蛇冬天忙着冬眠呢。”
苏尘野轻轻在头上敲了一下:“别算上我,又不是我编的。”
林昀故意把蛇头对着他,想吓唬他一下,谁知这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很怕似的,缩起了头。
林昀:“......”你以为自己是乌龟啊。
走了一阵,他们已经到了山上,林昀不放心道:“真要放吗?这是毒蛇,人被咬到怎么办?”
苏尘野望了望四周,再往深处走走吧,深处没人去。于是,他们继续走了一段,直到前方变得雾蒙蒙的才停下。
苏尘野:“就这儿吧,它自己会去找同伴。”
林昀颇为不舍:“当宠物养可以吗?”
苏尘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养哪儿?它咬伤你或者别人怎么办?”
林昀琢磨了一会儿,他父母都怕蛇,宿舍里又不能养,叹了口气,轻轻放下它:“走吧,去找你家人。”
蛇面朝他在原地趴了一会儿,过了好久才转身朝雾深之处爬去,一边爬,一边回头看,直到消失在茫茫迷雾中。
林昀在原地站了好久,冷不丁开口道:“我前世大概跟它是一家,每次看到蛇就想靠近。”
苏尘野微微偏了偏头,垂下眸,道:“蛇是冷血动物,指不定哪天你就因为它死了。”
林昀眨了眨眼:“反正我长这么大,没有蛇咬过我,人倒是......”他突然闭了嘴。
苏尘野:“说话只说一半是什么毛病?”
苏尘野:“......”
苏尘野绕到他身后,环抱住他:“人比蛇暖和吧?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不咬你。”
林昀:“热。”
苏尘野笑了,放开他,拉着他往回走:“你再像个棒槌一样杵这儿,小店好菜就没了,那晚饭可就只有白米饭和板栗了。”
事关肚子的大事情,林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晚饭,苏尘野做了红烧鸡腿、醋溜金针菇、酸辣味的凉拌粉丝、丝瓜汤、蒸板栗,不仅卖相好,味道也是一绝。
林昀真心夸道:“你做菜太好吃了。”
苏尘野给他夹菜:“我身量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搬着小凳子,踩上面自己做早饭了,慢慢就摸索出来了。”
林昀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你爸妈呢?”
苏尘野耸了耸肩:“忙着赚钱呢。”
林昀:“你好惨啊。”
苏尘野笑了笑:“这个时候,正常人不是应该抱抱对方,说点好听的吗?就像傍晚我在山上对你那样。”
林昀都快饿死了,这会儿眼里只有桌上的菜,随口敷衍他:“我不正常。”
苏尘野用筷子敲他手,“不许瞎说”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林昀“啧”了一声,站了起来,伸长手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真乖。”
苏尘野怔住了,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时常被这只温暖的手抚摸着,特别是寒冬腊月的时候,对于这个人身上的体温,他有着本能的疯狂眷恋。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想起,他的思路被强行掰了回来,是林昀的电话。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沈新浩。
沈新浩:“哥,出事了,我爸说他感应不到压灵珠身上的气息了,十有**是被毁了,现在我们正在赶去的路上,你定位发我一下,先来接你。”
林昀望向苏尘野,他手机开了扬声器,苏尘野:“我直接送你过去,可以节约一些时间。”
林昀点了点头,说:“听到了?你们直接去湖那儿,我们那边汇合。”
挂完电话后,林昀站了起来,苏尘野拽住他:“别急,先吃完饭,这边过去比他们近很多。”
林昀没坐下来:“我可以先过去看看。”
苏尘野:“晚上它更厉害,你一个人打得过它吗?”
林昀坐下来乖乖吃饭了。
他们到那儿的时候,沈闻波他们也到了。
因为这儿经常出事,所以马路上就安装了几盏瓦数很高的路灯,虽然亮度跟中午的时候没法比,不过周围基本都能看得很清楚。
此时湖面上黑气更盛,远处近乎染成了黑色,所有灵魂比之下午,多了一层戾气,黑洞洞的眼神,一致盯着他们,嘴角却是上翘的,这种笑容若出现在活人脸上,当是慈爱的,可落在这些孩魂上,却令人毛骨悚然。
忽然,妖风四起,湖中央缓缓升起一张巨大无比的脸,那是女人的脸,她没有身子,只有头,头发稀稀松松,头皮上还在渗血。
沈新浩忍不住吐了。
女人目露凶光:“抢我孩子,都得死。”
沈闻波嗤笑一声:“这里少说也有上百个孩子,你确定都是你的?”
女人重复喃喃:“抢我孩子,都得死。抢我孩子,都得死......”
林昀无语地看着沈闻波:“舅舅,她没有神智。而且......她现在是半鬼半魔,你让上边的人联系下阴间,问问那边有没有只有主魂的灵,须让主魂归位,用神智控制住自己才行,否则一旦完全成魔,整个县的孩子都得陪葬。”
苏尘野:“记得拍张照片,传过去,阴世那边是不是就会加急办?”
林昀,沈闻波:“......”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闻波郁闷地拿着手机拍照,抱怨道:“我手机脏了,都不能要了。”
沈新浩已经吐完了,有力气顶撞他老爹了:“爸,你再矫情,我就回家告诉你老婆。抓紧了啊,我可不想阴年早逝,更不想变成它的孩子。”
沈闻波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嗤笑:“你放心,你都超龄了,它不会要的。”
女魔脾气还挺好的,等他操作完了,才扑过来。
苏尘野手指微动,女魔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无法动弹了。
沈新浩:“卧槽,它这是怎么了?”
沈闻波直接撒了一把镇灵符过去:“管它怎么了,最近我这运气有点夸张啊。”他迅速结了个手势,符顿时结成队列,像是一面墙,直压压地逼向女魔。
沈闻波擦了擦汗:“先困一阵子,等等主魂吧。”
沈新浩走到林昀旁边:“哥,它是不是变弱了,我爸的阵符神奇般地压住它了,那可是魔啊!”
沈闻波听他拆自己台,气得直瞪眼:“臭小子,好久没揍你了,全身上下都痒是不是,就不能是我变强了吗?”
沈新浩充耳不闻,兀自思索起来:“难道因为是半魔?不对,刚刚它的确突然停住了,而且很痛苦的样子。”
半小时后,远处飘来了一只灵,闪现在他们面前。
林昀立刻用红绳送它到女魔那儿,同时探灵。沈新浩快步跑到车里拎了样东西过来,此物有点像放映机,不过是缩小版的,他把灯往女魔旁边的湖面上一照,顿时出现了影像,跟露天看电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