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净淮屿冷着脸,平日里带着一点温和的表情都消失殆尽。
净淮屿深呼吸了一下,随后拉上江畔去找孙万质问。
孙万躲在角落里,用躲似乎不太合适,更像是在藏。
净淮屿走到蹲坐着的孙万面前,一开口周围的温度都降了温:“你闹的事情还不够多?”
孙万看着有些可怜地把头埋在臂弯里。
净淮屿见他不说话于是挑了挑眉,有些气笑:“你觉得我很闲?来陪你玩家家酒?”
孙万连正眼都没有抬头看过净淮屿,净淮屿最讨厌的就是不说沉默的样子。他很偏激,所以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情绪失控直接一拳打上去。
周围凑热闹的人很多,但具体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帮与不帮都不属于自己的管辖范畴内。当然也有些好心人觉得净淮屿做得太过的,但净淮屿眼神实在是有些太过冰冷或者朋友的劝说,以至于很多想要上前的人都止步。
“你头他妈是上断头台了吗抬不起来。”净淮屿拧着眉,本来整件事就扰得他心烦意乱,现在孙万沉默更是火上浇油,让他本来就没有耐心的等待直接催化成导火线:“不说话你他妈声带被摘了是吧。”
换来的还是沉默。
“你耳朵长了是干嘛用的?吸水吗。”净淮屿看着孙万的态度已经忍受不了了,因为孙万是蹲坐着的,净淮屿已经想一脚踹上去了。
“净哥你冷静一点。”江畔知道净淮屿的脾气,于是拽了拽他的衣角试图让他情绪稳定一些。
净淮屿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耐心。
没吐完半口气,脚边的孙万就开口,声音听着懦弱又冷静:“证据呢?”
净淮屿气也没了,浑身轻松,说:“江畔,你的时间。”
江畔揽过净淮屿的肩膀,摇了摇手中的相机,语气难免夹杂着轻浮和挑衅的意味:“净淮屿跳高的时候我拍视频了,刚刚也检查过。篮球队里混在里面A班的人很少,而且按照篮球飞过来的方向,篮球大概率是篮筐上的玻璃反弹过去的。当时抓球的人很多,但是蓝色T恤在里面太扎眼,视频上清楚拍到你正好伸出手把球投到篮筐上方的玻璃。”
江畔说到这就停了,大概是想让孙万自己承认,但没想到孙万突然说:“你怎么证明?”
净淮屿被气笑了:“场上的人这么多,我眼睛又不是瞎,手臂粗细差距这么明显,你要是在不行拿俩胶带多缠点吧,免得被我认出来。”
江畔从一开始孙万在三人面前表演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录像了,因为考虑到操场很多死角都没有监控,特意选了全景相机,好让周围的一圈都能被拍到。
孙万思忖片刻,又说:“你们怎么证明拍到的视频就是真的?不是说有教养吗?你骂得这么脏,有没有人要教你们学会尊重人。”
“毕竟你干的事这么脏我不说脏点怎么配得上你,还有尊重是什么样也轮不到你。”净淮屿无所鸟谓直戳痛点。
“视频不是真的干脆开个直播得了呗,你要求这么多上辈子是投球机吧。”江畔憋着笑。
“你这说的人家听不懂。”净淮屿试图让意思‘通情达理’些。
“你们就是这么没教养的?”孙万现在倒是没有再继续忍下去了,而是站起身。
他的身高在两位面前实在是矮,在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的影响,身高比净淮屿还要矮了快大半个头。
“我有没有教养用得着你来教?”江畔从小就熏陶教养两个字,教养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我以为我已经很包容你了,说你的时候我有时候还会在想是不是太过分了,但看待事情要公平,想想你以前干的那些事,对比下来是谁没有教养我觉得你应该看得出来。”
孙万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双手紧紧握成拳,净淮屿和江畔就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孙万忽然抬起头,语气很平淡:“那这位死|了|妈的呢?”
“你他妈在敢说一句试试!”孙万的话触碰到了净淮屿的逆鳞,一旁的江畔连忙拉住即将失控的净淮屿,说:“等出了学校再打,先冷静,好吗?先冷静。”
净淮屿喘着气,怎么每次戳自己的都是一句话。但几乎是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人都被冻住了,胃丝丝抽痛,像是含了一块冰,痉挛有些疼痛的厉害。
“孙万你这人是不是该去看看人体结构啊,膀|胱长脑子里了是吧。”江畔皱着眉说。
“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谁知道他会疯。”孙万原本懦懦弱弱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端的傲慢,上下扫视的几眼就是满满的挑衅。
江畔不清楚孙万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净淮屿清楚——他在第一次和净淮屿打架的时候就结下梁子了,知道净淮屿家里的状况,而且很清楚净淮屿最害怕的东西,所以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净淮屿顶着舆论压力身败名裂。
“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肛|肠科看看,嘴里吃了枪子儿吗火药味这么重,我看你也是屎壳郎物色新娘配个臭虫才相当,但凡脑子正常点都不会说出这句话。还疯,我又不是你,别天天介绍自己,得了狂犬病就去做隔离,我怕染上病。”净淮屿也不管什么教不教养了,骂回去再说。
“你要是有这些闲工夫就去多吃点饭吧,记得少吃盐,碱太多,还有哦,盐太多怕给你咸着了。”江畔开团秒跟。
“你们一定要欺负我到这种程度才行吗?”孙万不愧是净淮屿认定的马戏团独角,变脸是一等一的快。
见孙万突然埋着头,声音听起来像是抽噎。
不过这次没有人再往前一步了,因为光光看着孙万转变的态度就已经不怎么有好感了,更别说上去帮忙,那不傻么。
“演技真好,还没被星探挖走?是长土里了?”净淮屿冷笑着低头看他。
“重新想起你的断头台了?”江畔也是冷嘲热讽。
孙万知道要是再这样下去局势就再无法逆转,他蹲在地上一声不吭,他知道净淮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保持沉默就是让净淮屿最快暴躁的方式,只要净淮屿一动手,流言蜚语自然会传到他自己的耳朵里。
江畔看了眼重新蹲回去的孙万,拽住净淮屿的衣角,在他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净淮屿眼睫轻颤,然后撂下狠话:“你下次要是再敢干点什么脏事,我并不能保证你的下场。”说完便和江畔一块往跑道的方向走。
净淮屿叫的私人医生已经到了,江博浦雅对于学生请私人医生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很多人不是翻墙逃学就是假装生病请假。
私人医生在门口出示了各类证明才能被放进去,车子里装有简单地医疗设备,相当于一个比较简单的卫生院。
净淮屿来的时候一声恭恭敬敬喊了少爷,净淮屿抬手示意,随后问:“他现在什么情况。”
医生知道净淮屿说的“他”指的是谁,于是其中一个说:“已经在车里休息了,另一位还在处理伤口。”
“岑少爷头部中度脑震荡,需要休息;另一位冯家次子擦伤比较严重,但身体其他部位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那行。”净淮屿听完之后还是不免担心,但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吕国梁本就不清楚整件事情的全过程,一时间没有监控也没有弄清楚该怎么办。
净淮屿瞥眼看向先前的位置,蹲在地上的黑瘦男生早已不见。净淮屿心烦,觉得现在进车子里又会打扰到他们。旁边负责做检查的医生似乎看出了净淮屿的顾虑,于是说:“少爷,病人的情况比较稳定,可以去探望。”
一句话就让净淮屿站不住,立刻几步走到车门进去。
私人医生开过来的车相当大,里面敞亮,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比医院里的味道好上太多,一进去连外界的嘈杂都被完全隔绝。
一位医生姐姐再给冯智消毒,冯智疼得嗷嗷叫。
“我说体委,这是碘伏又不是酒精,哪有这么痛。”开玩笑的,其实换成净淮屿自己早就痛得倒在地上了。
一旁的岑景初听见净淮屿的声音幽幽转醒,皱着眉环顾四周。
他现在头还疼得厉害,加上有些亮的光觉得有些刺眼。
净淮屿看完冯智就转头看岑景初,岑景初脑供血不足,脸上挂着呼吸机。
岑景初额头绑了一大块纱布,看着好笑又命苦。
净淮屿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憋着笑走到岑景初旁边。
“我觉得我现在才像是马戏团独角。”岑景初很无奈。
“这件事情和上次的一样。”净淮屿指的上次就是和岑景初江畔一块打架,后来他去查了远处的监控,监控完全拍到了孙万的脸。
“怎么说。”岑景初的脑子还有点懵。
“无非就是想……”他凑到岑景初耳边说:“让我们身败名裂。”
岑景初的表情呆了一瞬,随后净淮屿继续道:“你知道的,现在最容易被什么压垮。”
这岑景初当然清楚。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对面的冯智压根听不清,只能迷茫地看看净淮屿又看看岑景初,然后转头又嗷嗷乱叫。
“再叫我把面前怼进去。”医生姐姐笑着假装生气。
“姐你轻点儿,我怕痛呜呜呜呜……”
净淮屿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奇怪,然后就听到冯智继续惨叫:“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和你抢零花钱了行不行?”
“你是他姐?”净淮屿有点奇怪地看着正在给冯智缠绷带的姐姐。
“啊……是的,少爷。”医生姐姐的语气立马恭敬下来。
“用不着你们这么叫,该消毒就消毒,规定你们都知道。”净淮屿的语气不算冷硬,估计是怕两个人又和外面的那些一样的态度。
太阳高悬,云雾遣散,温暖的阳光投进黑色的车窗,净淮屿顿了顿,随后说:“砸的人我已经揪出来了,你们好好休息,下午的比赛会安排好的。”
在刚刚的空隙里,净淮屿拿着手机出去问了一下林聪阳,有不少女生围在篮球场周围,也有不少人目睹了这一切,他们不是冷血,是知道某些事情管的太多反而会惹祸上身。
林聪阳重新整理了名单后又和净淮屿确定了事实,他和江畔负责先去换名单和解决缺口的事,净淮屿则是让私人医生把车开到医院保证岑景初和冯智两人能够得到完好的治疗。
冯智的手骨有轻微碎裂的迹象,好在不是很严重,但不能拖延太多时间。
净淮屿下了车之后就叮嘱在外面的医生和保镖回去了,这些事情不需要太多人也可以证明。
净淮屿不急于让孙万短暂崩溃,而是以孙万自己的方式慢慢将他的本性暴露,这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
“真的就这样放过他?”江畔知道净淮屿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还觉得这次让孙万当众丢脸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净淮屿望着远处,轻声说:“下场不会好看的。”
剪视频剪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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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