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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 第21章 早餐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4 23:43:06 来源:文学城

次日清晨,净淮屿的生物钟准时响起。

外面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乌云低压在天空,云层之上的阳光早已不见身影。

净淮屿习惯性地睡回笼觉,因为以往只有手机闹钟响了他才会起床。

他皱了皱眉,然后将头拱进被子里,全然忘记了他的床上还有一个人。

岑景初睡眠浅,但一般也是被闹钟叫起来的。

因为他有起床气,被这么一拱就醒了。

净淮屿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昨晚刚洗过的头发很软,岑景初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净淮屿的头发。

洗发水的香味在鼻尖充斥,细软的发丝蹭地嘴唇有些痒,毛茸茸的半个脑袋露在被子外面,这让岑景初初步地清醒了一点。

净淮屿最烦别人打扰他睡回笼觉,尤其是感觉到现在头顶痒痒的,更是难忍,于是拿起床上的玩偶就往岑景初脸上招呼着砸。

但总归刚起床的时候没力气,打人都是软绵绵的,一点痛感也没有。

不过岑景初和净淮屿的起床气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假如没有事情可干,他们俩可以睡个天昏地暗。

净淮屿喜欢把被子团成一团,两腿之间还要再夹个枕头,掀开被子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破茧成蝶呢。

岑景初拿开净淮屿招呼在他脸上的玩偶,声音沙哑着开口:“你能不能安稳一点?”

净淮屿不作声一个劲儿地往被子里缩,拿被子蒙住头。

岑景初:“……?”

岑景初被隔绝在外地晾了一会儿,半天才反应过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刚刚……亲了净淮屿?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躲在被子里的净淮屿还在睡梦中遨游,一般情况下他醒了但是还想睡回笼觉的时候就会找枕头和被子把自己的头给垒得高高的。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例外。

但是今天净淮屿床上的另一个枕头被岑景初给霸占了,没办法,净淮屿只能‘委屈’又‘将就’地躺在这个人形枕头上。

岑景初胸口一重,净淮屿的头已经从靠在旁边变成了压在上边。

但人体是有硬度的,净淮屿躺在差不多肋骨的地方难免会有些硌,于是他的头便动来动去。

本来净淮屿的睡相就不是很雅观,只有睡熟了才会安稳一些,现在还在闹起床气,一点也不老实。

从上面滚到中间,再从中间滚到下面。

直到净淮屿被这个‘破枕头’给弄烦了的时候才猛地起身。

因为一直躺不好的缘故,净淮屿皱着眉,完全没有要清醒的意思,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起诉这个‘枕头’。

“人形枕头”以为净淮屿终于是醒了,结果下一秒净淮屿直接躺回去。

岑景初:“……”

不知道磨蹭到了什么时候,净淮屿总算是被他的闹钟给叫醒了。

净淮屿简直睡蒙了,因为昨天把原来的闹钟又关了重新定了一个,毕竟在岑景初面前还是要保持一个好形象——虽然好形象今天一早就被毁了。

他以往在周六都大概七点左右起床,昨天又因为今天不用去学校所以定到了八点,但平时生物钟在五点半左右……

所以他喜提大脑一片空白。

净淮屿坐在床上揉了揉头发,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但实际上就是放空。

洗完澡第二天早上没什么力气,净淮屿习惯性地倒回床上,但是好像撞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

净淮屿立马弹坐起来,惊恐地回头。

哦……岑景初啊。

那没事了……

等等。

是岑景初啊……?!

那很有事!!!

自己的形象呢!!

答案是——荡然无存。

净淮屿和岑景初傻不愣登地对视,最先是岑景初破功。

他微微低下头轻笑了声,觉得净淮屿简直可爱。

净淮屿觉得岑景初就是在嘲笑他。

净淮屿很无力地瘫坐在床上,苦着一张脸思考自己在没睡醒的时候干了些什么。

不过很显然,他的回笼觉和喝醉酒断片没什么区别,所以半天也想不起来。

有点烦。

岑景初看着心情似乎挺好的,两者形成鲜明对比,净淮屿的苦瓜脸明显心情欠佳。

岑景初仿佛是看透了净淮屿是在懊恼什么,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好啦,别想了,起床我给你烧早餐。”

岑景初象征性地摇了摇净淮屿的手臂。

净淮屿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点点头。

岑景初猜他大概率是在想昨晚有没有干出格的事。

比如把腿杠在岑景初身上。

-

清醒一圈下来,净淮屿还是比较习惯穿睡衣在家里游荡。

外面的天气仍然是不大好,他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两天都在下雨,周日下午应该还是停课,周一就不清楚了,还是要等班级群里发通知。

岑景初没有其他的衣服穿,昨天刚洗的衣服还在烘干机里晾着,所以也跟着穿睡衣下楼。

净淮屿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洗完后清醒了一些,于是下楼去找岑景初。

岑景初在冰箱里找有没有速冻早餐,见净淮屿下来他便问:“冰箱里面有的想吃点什么?”

净淮屿挠了挠头,嗓音还带着刚起床的缱绻,说:“冰箱里面……好像有烧卖吧,挺好吃的。”

“你不是有胃病?”

见被说破,净淮屿戳戳手指,委委屈屈道:“好的吧,那我就只能吃点别的了……”

净淮屿的胃炎很早就有了,中药也调整过,结果还是复发,后来就被强调各种忌口,糯米也是其中一样。

制作烧卖用的就是糯米,而冰箱里那袋烧卖也是净淮屿在清空购物车的时候带的。

岑景初无奈地摇摇头,说:“没有不让你吃,只是空腹最好不要直接吃,容易引起胃疼。”

岑景初走过来摸了摸净淮屿的头发——早上亲的时候出奇地发现净淮屿的头发手感格外地好。

净淮屿被揉了头,觉得有些痒。

头顶本来就是一块相当敏感地部位,类似的例子还有净淮屿的鼻尖、耳根、后颈和腰。

少年的笑似乎格外天真,原本被窗外天气压抑的心情竟此刻变得雀跃。

岑景初勾着唇角,骨节分明的指尖刮了刮净淮屿的鼻尖——他刚洗过手,指尖还是微凉。

两人的距离实在很近,几乎快要靠在一起。

净淮屿耳尖发烫,面颊也开始连着升温,白皙的皮肤浮起一层薄粉。

脸几乎挨在一起,净淮屿能够清楚地看到岑景初的每一根睫毛,能够看到他琥珀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眼尾那颗长在内双褶线后的泪痣。

呼吸纠缠,净淮屿的视线转移到岑景初的唇上,他的唇长得真的很好看,只不过有时候吐出来的话实在是太冷漠,净淮屿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成朋友的。

记得刚认识那会儿就在争谁是全校第一,江畔跟净淮屿急,一边又在吐槽岑景初,没想到被本人听到了,结果他就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儿干就多学习学习吧,少在这废话。”

江畔觉得受气了,特别窝囊地找净淮屿控诉,求他下次考试一定要超过岑景初,但这句话是在出校门口的时候说的,结果就是又被岑景初给听到了,于是他说:“这就是你哭诉了一天的结果?辛苦了。”

江畔:“……”

好的吧,我承认我是窝囊废。

因为桩桩件件每次都能被岑景初抓个正着,于是这梁子就结下了,但最开始的时候岑景初还是在怼怼怼。

比如说净淮屿被别人要合照还被夸,就能很成功地被岑景初给戳:“自拍用的哈哈镜么?”

净淮屿内心:我招你惹你了?!我要怼回去!

净淮屿表面:“呵呵,你的脑子是用来增身高的吗?”

岑景初:“有脑子比你强没脑子比你高,有可比性么?”

净淮屿:“……”

净淮屿:“哇……那你真厉害。”

岑景初:“嗯,谢谢。”

净淮屿内心:你还真当我是在夸你啊!?

净淮屿冷笑:“呵,你是ETC吧,自动抬杠。”

岑景初:“毕竟不像你。”

净淮屿:“……?”

真没品出来。

净淮屿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当时他们俩一人一口唾沫可以把江畔给淹死,真不知道江畔是怎么在两个人的嘴里捡命的。

眼前这张嘴居然这么毒吗?

那还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惹地他想亲。

净淮屿从回忆中抽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后,他眼睫微颤,眸子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岑景初的唇看。

鼻尖相抵,呼吸粗重,几乎下一秒就要吻上去时,净淮屿手机上定的第五个闹钟响了。

净淮屿猛地从纠缠的呼吸里逃出,疯狂眨眼,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刚刚的场景。

岑景初顿了一瞬,随即松开松揽着净淮屿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尴尬却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萦绕,刚刚呼吸的浓稠热气仿佛还残留在脸颊。

净淮屿先想了一个主意,于是有些别扭地说:“那、那个……我去楼上刷牙了……”

他鼻音有些重,应该是打架的时候淋了雨,回家之后没有立马弄干的缘故,还有一点就是加上晚上他睡相不好和暖气没开。

“感冒了?”岑景初问他。

净淮屿还在尴尬,大脑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回答:“嗯……好像是有点。”

岑景初也想冷静冷静,于是说:“我去给你买药。”

净淮屿原本想说“算了吧别去了”但在说出的前一刻改了口:“那、那你带把伞。”

等净淮屿在楼梯口目睹了岑景初把早餐放在蒸锅里放好出了门之后,就尴尬地跑上楼一把扑到床上打滚。

其实此刻的外面并没有下雨,天气预报说现在正处于台风眼的地带,如果要出门尽量尽快。

药店内,岑景初要了一盒感冒药。

药店里难得清闲,在台风天里还特地到药店里买感冒药这种药品,于是店内的老板娘燃起了八卦之心,问眼前这个又高又帅的男生:“诶小帅哥,台风天地还出来买感冒药啊,是给对象的吗?”

岑景初付款的手顿了顿,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说:“没,给朋友的。”

“哦哟,朋友那好啊。”老板娘一副很惊喜的样子,说:“一般的情侣连感冒药都很少来买,更何况这种台风天气,他有你这好朋友真是值了。”

“嗯,谢谢。他对我很重要。”

买完药回去,岑景初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能力,去卫生间洗了好几把脸才出来。

楼上的净淮屿根本就是不敢面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手机上江畔发来消息,是问他周一要不要上课。

净淮屿好不容易分散了心思,结果一想到周一回去还要再见到岑景初就懊悔不已。

其实那并不算懊悔,顶多是雀跃里夹杂着自己拉不下面子的骄傲,无法面对这一切的发生。

岑景初在楼下准备好了早餐,想了想还是上楼。

烘干机在盥洗室外侧的阳台上。

岑景初打开边门出去,阳台很大,昨晚的风也很大,落下的叶片席卷了整个平台。

平台差不多净淮屿半个房间大小的样子,前面是一整条江面,对岸就是崇城。

联想到昨晚和联考,岑景初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番心情,也许是欣喜,亦或者是懊恼。

他在想净淮屿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净淮屿这人极好面子,很傲娇,只有有时候发现自己是错误的才会灰溜溜地认错。

他带着尚未成熟的心智,有时做着幼稚的傻事,和自己抬杠。

像一只一边对你龇牙哈气一边又给你袒露柔软肚皮的猫。

如果知道这一切的发生,不知会离自己多远。

拿好衣服去了客卧换好昨天的衣服。

书包和作业已经被他拿回来了,收拾好一切,岑景初推开门走出去。

面对着净淮屿紧闭的房门,心下了然。

现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哪还有昨夜亲密的半分模样。

他对着门空空发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于是抬手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我先回去了。”

他说得平淡,在净淮屿听来,似乎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净淮屿此刻的心态可谓是相当矛盾,一边希望岑景初可以多呆一会儿,一边却不想见到他。

他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像是在孤独空寂里的落寞,而落寞之中却存在着喜悦的火把。

净淮屿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因为除了这个单音节,他再想不出什么词汇可以面对岑景初。

岑景初闻声便应了好,接着就像是急着上班的行人一样,步履匆匆地离开。

净淮屿静静地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看着岑景初急匆匆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

可明明是自己答应他走的,也是自己不想看见他的。

为什么会比以往的短暂分别更加难受呢?

像是伊甸岛里一颗成熟的红苹果掉落,掉落在平静远阔的草地里,带着成熟的喜悦和孤独的落寞。

可以看遍旷野的星空,可以仰望苍穹的日暮,却唯独只能够一人独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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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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