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景明春 > 第11章 第11章

景明春 第11章 第11章

作者:舟音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3-12-11 19:08:49 来源:文学城

元珩牵着云静走到云舒和柏萱面前。

这二人跪了也有两刻钟,心里已是叫苦不迭,后悔出门带上了这张不听话的嘴。

元珩瞟了眼柏萱,言若冰霜:“柏姑娘怕是搞错了,母妃生前从未许过你婚事。她性情宽厚,好与人为善,与她亲近、被她夸过的闺秀女官数不胜数,难不成受过她几句夸赞的人,就都要嫁予本王么?”

他握着云静的手又紧了紧,“越王妃现已在此,乃父皇亲定之人选,甚合本王心意,你却贬斥父皇眼光欠佳。妄议圣上乃是以下犯上的大罪,本王看在柏侯军功卓著的份上,且饶你一次,再若听到此类不敬之言,恐怕就不是本王来治你的罪了!”

柏萱哭得梨花带雨,本想抬头向元珩求个怜悯,谁知一眼瞥见心仪已久的殿下与王妃双手紧握,一下子就坠入泥潭,全身都散了架也还强装坚韧,唯恐失态。

元珩极平静地说了句“送客”,身后便哗啦啦来了一群仆妇,硬生生把柏萱从地上架起来,连拖带推把人送上马车。

云舒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眼见着元珩袍摆上的纹金滚边挪到眼前,那冰刀子般的话忽就开始从头顶掉落。

“自古长幼有序,四姑娘却对家姊恶语相向,如此不知尊长,要叫外人见了,岂不是会让慕容家蒙羞。你与王妃同出一系,却半点也不似她谦和大度。”他又转向言氏,“看来是夫人行教不典了。”

言氏倒是和颜悦色,“殿下责备的是,国公爷对王妃的教养一向更用心。”好话不过一句,就开始暗暗咬牙,抬头忿忿道,“我这两个孩子可是不如呢!还不都是因为她生母死的早么……”

“本王生母也不在了!”元珩忽然厉声打断她的话。

不经意而来的相惜与共,拨动了云静的心弦,震荡出的涟漪在胸腔内打转,握着元珩的手微微用力。

慕容煜也没想到言氏会当众戳云静的心管子,这一戳彻底捅了马蜂窝。当着元珩的面他不好发火,便先抑下怒意,叫几个侍从把言氏送回屋面壁,又命云舒禁足,让嬷嬷侍从严加看管。

自己领兵在外多年,对家中鸡飞狗跳也是无奈,只能替内眷向元珩磕头请罪。

元珩将他扶起,慰言说儿女众多的人家总是如此,就是贵为九五之尊的圣上,也会为皇子公主们争宠夺嫡而头疼。

慕容煜被元珩说的心宽,再加上适才见他处事公正,句句护着云静,一点都不像传言那般傲物无情,心里乐得直蹦火花。

长辈在此,云静羞怯地松开元珩的手,福在身前。

触感犹存。

他掌心有茧,应是常年手握刀剑,像父兄这等习武之人才会留下。除了初遇那晚一个简单的“折扇挡”,她实是想象不到,眼前俊逸高华的夫君疾风挥刃是个什么模样。

手心里的余温久久未散。

再思忖,心头有些异样。

昨日被他搂了腰,今日又被牵了手,一不留神便宜都被占尽了。

唉,夫妻同住一个屋檐下,这哪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这么低头想着,都没注意到一干人已停至家祠前。

元珩说:“无论今日是否合祖制,既是归宁,就要以礼待之,作为慕容家的郎婿,应为岳母大人上柱香,以表心意。”

慕容煜和云启躬身回谢。

此举又令云静感动不已,竟不想他既能为她破例,又能为她守礼,一整个稳健周全,倒是很让人惊喜。

午膳后,一家人又欢谈甚久。但偷着归宁甚有不妥,怕被人发觉,二人不到酉时便同乘马车准备回王府。

从国公府出来到现在,元珩一直缄默,让云静一度怀疑,晌午那通训话把他今日的话语存量都用尽了。

她偏首瞧去,他微阖双目似在养神,只有左手攥着玉佩,拇指指腹在夔龙纹上划来划去。

“殿下在想事情?”她不由问。

元珩睁开眼,回答她:“在想母妃。”

许是方才为云静母亲上香时触景生情,愈加思念至亲。

云静为他的敬重道了一番谢意,也着实把他的亲人放在自己心上:“出嫁前,邢总管就交待了母妃牌位供养之事,我定一丝不苟。”

他唇角似乎微扬了下,只说了四个字“王妃有心”,又重回默然。

但摩挲玉佩的小动作一直没停。

云静好奇道:“这块白玉质地通透绝佳,殿下从不离身,应是极心爱之物吧?”

元珩终于停下手中动作,低头凝了眼,同她讲起玉的来历:“其实这只是半块,另外半块赤色如血,两块本由一根细玉管相连,是龟兹贡品,父皇赠予了母妃,母妃又在十五岁生辰那日给了我。七弟淘气拿去把玩,不小心摔成两半,我就干脆送了他一块。我见这玉白得纯净,赤得瑰奇,一时兴起取了两个名字——冰仙风和赤玉骨。七弟挑走了赤玉骨。”

他将玉佩解下递给云静,神色怅惘:“如今也只剩这枚冰仙风了。”

云静捧着玉佩,抚摸着温润的边缘,忍不住叹:“玉骨冰心,好名字。”

他认可般微一点头,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事,对她说:“日后你何时想回国公府,就告诉邢总管,他自会安排。”他接过云静递来的玉佩戴好,又补道:“是否需要我陪,依你。”

伴着话尾,马车缓缓停稳。

云静还陷在这番话中,懵懵怔怔跟着元珩下了车。

行至外府与内院的岔路口,元珩看向东苑的方向,脚步变得踟蹰。

此时,阁楼窗牖轮番亮起,倒映在池中的暖灯,在他眼底汇成一片久违的坊间烟火。

云静也停下来。

王府典膳已备好二人暮食,只等执事回话,究竟是分食还是合用。

为答谢他归宁的安排,她是想好了要请他来自己院子用膳的,但见他像是没有往内院去的意思,犹豫着就没提。

永晖堂廊下,许征拿着一封送来的拜帖,眉宇凝重地向元珩揖礼,似乎有客来访。

元珩立刻敛回目光,对云静说:“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房了。想吃什么吩咐底下人去做。”

云静备好的邀请之言,彻底从嗓子眼咽了下去。

转瞬,人已经往堂内去了。

他还是那样孑然,就连眉梢和袍角都不沾染旁人的半点挂念。

盛夏的花草都结实的长着,不似暮春瑛瓣缤纷,连风都吹不出香尘来,云静的裙裳在风中干净地飘动。

她站在那儿,看上去有些出离,丹蓉挽起她往寝院走,出窍的神思才回来。

丹蓉在身边一直说:“殿下其实对姑娘不错,因为差点掉水里的事罚了好些人,准允归宁不说,对咱们夫人还那么恭敬,还把那些个惹事儿精教训了一顿,真是痛快死了。”

云静脑子里混沌一片,也搞不清错乱与清晰,想起他方才头也不回的冷漠样子,苦笑,“相敬如宾不难,动真情却不易。”她自嘲般,“人就是这么不知足,嫁之前总觉得有份尊重便也够了,但出阁后却盼着郎君能永远一心一意……你知道言氏何以会对我那般恨?

“难道不是因为怕老爷的疼爱全被姑娘分了去?”

云静摇头,“是因为父亲始终放不下母亲。”

“言氏是因有了这份缺憾,才会把生得气都撒在我身上。少年结发,恩爱不疑,这般感情的刻骨铭心总是不可替代,当年若不是长兄和我还小,父亲也不会续弦。其实,言氏心中何曾不清醒呢?父亲给了她一儿一女也算交待,谁也不会料到她竟还对我如此这般。”

丹蓉伶俐,一听就懂,但她的题本里没有“伤春悲秋”四个字,主子吃没吃饱睡没睡好才是正经事,回了东苑,就让人快些传膳,云静这才感到几分饿意。

水韵终于等到她二人回来,一脑门子新鲜劲儿把云静领进书阁,说殿下让人送来的乌沉香散已经在用了,还拿团扇往她鼻子里扇呼:“您闻闻是这个味儿不?”

云静嗅了嗅,总觉这味道生涩,“再放放吧,没有殿下带出来的味儿熟润。”

水韵明白地点头,“我看,把殿下的外裳脱下来放屋子里熏可能更管用。”她没发现云静表情讷讷的,继续玩笑说助眠不用这么麻烦,“让殿下躺王妃身边不就得了?”

云静不笑也不说话,净了手坐在桌案旁等着布菜。

丹蓉立刻向水韵眨眨眼,摆了个个噤声的手势。

……

此时,永晖堂还未传膳,屋内一派肃然。

申时初,廷尉寺丞王宥堂来府上急着见元珩,知他未归,就等着一直没走,这会儿见着人,直接回禀起谢义之子杀人一案来:“臣等分开提审盛师爷、谢义和其子三人,证其老夫妇之子确实是谢义指使盛师爷打死的,谢义对罪行供认不讳。待殿下与三法司复核后,便可定罪宣判。”并将一应卷宗和文书呈上。

元珩伸手接过,不相信似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快?”

到底是圣上信任的三法司,行事果然利落。

王宥堂一揖,“是,谢义似乎根本没想掩饰什么,吐得干干净净。”

元珩翻看着案卷,问道:“谢义家中还有什么亲眷吗?”

“妻和两房妾室,老母及幼儿幼女。”王宥堂道,“据臣派出的押送官回报,谢义入京之前,似乎已将家人送走,究竟送往何处,臣不知情。”

他知道元珩为何会有此问,谢义能吐得这么快,定是早有人以保护他家小为由,指使他行事。

六王元瑞一直暗中盯紧此案,盼着治两位卢姓尚书的罪,剪除三王和八王羽翼,是以就此捏住谢义软肋,迫他认罪,再攀咬出卢氏两兄弟。

王宥堂觑了眼元珩,绷着脸又开口:“若真如殿下猜想有人指使他认罪,那贪墨赈灾粮款的口供应该很快就能拿到,可这御史台……没动作啊!先前就用殿下大婚作托辞说不急,现在还是不急。虽说此案由三法司会审,但臣也不便越俎代庖前去催促。”他兀自一笑,“那位小裴大人的作派您也知道,除了陛下,谁使唤得动他呀!”

元珩也听出个所以然来。

王宥堂不满裴旸拖延,意图撺掇元珩拿身份去压裴旸一头。若是一般出身的朝臣,也没什么胆量向裴旸寻衅,可这位大人出自四大世族之一并州王氏,都能吆喝在皇子头上,倒也不必向裴旸点头哈腰。

但御史台到底有没有故意拖延,也不能偏信王宥堂一人之词。

元珩和善一笑,“本王没想到,大人你原来是个急性子啊!”

王宥堂见元珩没着道,还被责“着急”,功亏一篑泄了气,也只讪讪的。

元珩合齐案卷递给他,慢悠悠说:“接下来几日,母妃七弟的祀典还需本王忙上一阵,谢义此案依律审理就好。”

这话等于没说,王宥堂自讨了番无趣,只能告辞。

客走,茶还未凉,炉火把暖阁熏得闷热,元珩展开折扇轻摇,想把这股“小裴大人”的热风扇走。

河东裴氏不是四姓世家,裴旸既为御史中尉,免不了会遭四姓大族的嫉恨,而他坐镇御史台五年来安然无恙,世人还送予他美称“铁面为公”,能博得魏帝如此信任,凭借的怕不仅仅是能力和手段。

元珩还未和这位小裴大人相与过,且上回盛师爷逃走,他险些遇刺,倒让自己对那个御史吴钦颇为好奇。

他把许征唤来:“吴钦的背景查的如何?”

“禀殿下,吴钦是小裴大人上任后,经中正定品选入御史台的官员,幼时父母俱丧,母家与并州王氏是远亲。四年前,家中仅存亲眷在雍州疫症中身亡。此人出身庶族,过往经历单纯,查不到其他了。”

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这样的人不怕行在刀尖上,因为没有软肋。

元珩凝视茶汤中静躺于底的几片茗叶,忽觉这杯浓酽的茶很像御史台。

一片叶是裴旸。

另一片叶是吴钦。

还有其他各不相同的叶,都不知是何立场。

许征准备倒掉旧茶烧新茶,象牙折扇却把他的手推回去了。

“旧茶先泡着吧。”元珩说。

泡透了才知道是什么味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