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沪热恋 第25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期末考总算是熬过去了，眼瞅着就要放寒假。于星垣交完最后一篇设计稿，合上笔记本电脑的时候，长长舒了口气，可算不用再熬夜画图了。

刚考完试，手机就跟炸了似的。

何化在他们那小群里疯狂刷屏：

【庆祝活着考完微积分！是兄弟今晚酒吧集合，谁不来谁是狗】

于星垣揉着发酸的后颈，正要回复，屏幕又亮了一下。

祁野私聊弹出来：【你去？】

他盯着那俩字儿看了会，慢悠悠打字：【何化说要么当狗，要么喝酒，二选一】

祁野回得飞快：【那当狗吧，就你那酒量，菜得离谱，两杯下去就得找不着北】

于星垣发了个猫猫挥拳的表情包过去，关上手机前还不忘补一句：【行，你等着，我今晚就点最贵的酒，全记你账上】

说实在的，来北京这小半年，于星垣还真没怎么进过酒吧。

不是不爱玩，是心里总绷着根弦，怕被哪个不长眼的拍到，又闹出什么“于家小公子夜店买醉”的幺蛾子，平白给家里添麻烦。

……

酒吧里灯光暧昧得很，电子音乐咚咚砸着胸口，震得人耳膜发麻。

于星垣到的时候，何化和陈澈早就喝嗨了，俩人一左一右搂着周明宇的肩膀，正唾沫横飞地讲什么“用经济学原理解释恋爱市场供需关系”。

周明宇一脸“救救我”的生无可恋。

祁野一个人窝在角落卡座，黑色卫衣的兜帽半扣在脑袋上，遮住小半张脸，手里转着一杯加冰的啤酒，冰块叮叮当当轻响。

明明喧闹得不行，他那块儿却像自成结界。

“迟到了啊于少爷！”陈澈眼尖，一把将于星垣拽过来，塞给他一杯颜色艳得诡异的调酒，“老规矩，迟到的罚三杯！”

于星垣接过杯子，皱眉看了看，又凑单鼻子跟前闻了闻：“这什么玩意儿？”

“特调，哥亲自赐名，上海小囡必醉。”陈澈咧嘴一笑，不怀好意地瞟了眼角落的祁野，“祁野非说你喝两口啤的就上头，我偏不信这个邪！”

祁野掀了下眼皮，声音懒洋洋却带着笃定：“别听他扯，这玩意儿起码四十度，一口你就得晕。”

于星垣“哦”了一声，没再多看，端起来杯子，眼一闭，仰头就给干了。动作干脆利落，喉结滚动一下，杯底就空了。

祁野：“？？？”

旁边何化立马来劲了，拍着桌子起哄：“看看！我就说了吧！你们非不信！星垣深藏不露啊！”

祁野手里的杯子“咔”一声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视线在于星垣那副“就这？”的表情上停了一下，忽然勾了下嘴角，拿过酒瓶又给他满上一杯，推过去。

“成，”他声音里混着嘈杂的背景音，带着点儿磨砂质的哑，“藏得够深的。来，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这千杯不醉是真是假。”

半小时后，于星垣开始有点儿不对劲了。

他酒量其实不算差，但刚才喝得太急，加上陈澈递来那杯混酒的后劲儿实在够冲，整个人就像泡在温水里，浑身发软，思绪也跟着飘忽起来，看什么东西都蒙着一层柔光。

何化他们几个早就挤进舞池里蹦跶去了，卡座这边就剩他和祁野俩人。

“祁野……”于星垣一只手托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杯沿，唇角微微扬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干嘛老偷看我？”

祁野嗤笑一声，视线都没转：“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

“你刚才一共看了我三次，”于星垣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软糯了几分，还特意伸出三根手指，认认真真在祁野眼前晃了晃，像是生怕他数不清。

“第一次是我仰头喝酒的时候，第二次是我跟周明宇说话他搭我肩膀的时候，第三次……”他顿了顿，指尖忽然向前一探，轻轻点在祁野面前的酒杯上，接着弹了一下，发出“叮”一声响，“就是现在。”

祁野目光从那只被碰过的酒杯缓缓移到于星垣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观察得还挺仔细啊你。”他嗓音压得低低的，混着背景音乐，有种懒洋洋的磁性，“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锁住于星垣，带着点儿戏谑，“你要没一直盯着我，怎么就知道……我看了你几次？”

问题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还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拉扯感瞬间绷紧了。

于星垣眨了眨眼，长睫在酒吧昏沉流转的灯光眨巴着。他张了张嘴，像是一下子被问住了，愣是没想出词儿来反驳。

最后只得不怎么有底气地轻轻“哼”了一声，低下头去，假装专心地抿了一口酒，就是耳根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烫。

祁野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重新闲闲地靠回沙发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里面的冰块跟着轻轻晃动，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又清晰的声响。

于星垣安静了没多会儿，又忍不住扭过头来，眨巴着那双因为酒精而显得水汽氤氲的眼睛，忽然凑到祁野耳边，压着声音带着点儿发现秘密的小得意：“你耳朵红了，祁野。”

祁野想都没想，直接抬手一把按住他额头将人推远，力道不大，但态度嫌弃：“喝多了就老实眯着，别瞎嘚啵。”

凌晨一点散场的时候，于星垣已经脚底下拌蒜，站都站不稳当了。

何化本来想伸手扶他，祁野直接一把捞过于星垣的外套搭自己肩上，眼皮都没抬：“我顺路，我送。”

“哎对，你俩住一小区，是够顺的！”何化乐呵呵地挤挤眼睛，“成，交给你了，记得多拍两张黑照啊，明天好好敲他一笔。”

祁野都懒得接话，半扶半拽地把人弄出了酒吧门。

夜风一吹，于星垣冷不丁一哆嗦，脖子就往里缩，整个人无意识地往身边热源贴。

祁野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点酒气的凉，莫名其妙让人踏实。

“能自己走么？”祁野垂眼瞥他，语气不怎么温柔。

于星垣先是摇头，又迟疑着点头，最后干脆整个人往他肩上一挂，嘟囔着：“晕……不想动。”

祁野身体僵了一下，低声骂了句“真他……欠你的”，可胳膊还是认命似的揽住他腰，半抱半拖地把人往停车场带。

代驾早就等在车边了，祁野把钥匙扔过去，自己把于星垣塞进后座。一路上于星垣格外消停，歪着脑袋靠窗闭眼，呼吸轻轻扑在玻璃上。

等红灯的时候，祁野侧头瞅他一眼，硬邦邦丢过来一句：“敢吐我车上你就完了。”

“不吐……”于星垣慢悠悠哼唧，声音黏糊糊的，“就是热……”

说着就扯自己毛衣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祁野绷着脸掏出手机戳了两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抬手帮他把衣领弄好，没好气：“别乱动，老实待着。”

于星垣低低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扭脸看他：“祁野，你好像我妈啊。”

“……”

“我妈就这样，我小时候一踢被子她就吼我……吼完又偷偷帮我盖好。”

祁野在旁边听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心梗：“……闭嘴。再废话真给你扔路边信不信？”

于星垣不吱声了。

结果安静了没几秒，他又突然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戳着祁野的手臂，含混不清地嘟囔：“你肌肉怎么这么硬……”

祁野彻底放弃沟通，往后一靠闭眼装死，嘴角却绷得死紧。

……

到家一推门，于星垣就跟摊烂泥似的，直挺挺栽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软垫，一动不想动。

祁野瞥了他一眼，扭头进卫生间扯了条干净毛巾，不轻不重甩过去：“自个儿擦擦，别跟这儿装死。”

毛巾不偏不倚盖在于星垣脸上。他慢悠悠抓下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擦着擦着，他突然仰起脸，醉眼蒙眬地瞅着祁野，眼神直勾勾的。

“祁野，”他声音有点黏糊，带着点儿较真的困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祁野正往玻璃杯里兑蜂蜜水，闻言手腕儿一滞，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您这醉得可真不轻，”他嗤笑一声，语气听着浑不在意，“哪只眼睛瞧见我对你好了？”

“左眼，和右眼，都看见了。”于星垣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指稍因为醉意而微微发颤，“你帮我删论坛帖子，送我回家，替我挡酒，现在……又在给我倒蜂蜜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卡壳了，歪着头努力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还挺确凿：“陈澈说……你从来不管闲事的。”

祁野把温热的杯子重重塞进他手里。

“那是因为你太能惹麻烦。”他说这话时，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被热气熏得泛红的眼睫上。

于星垣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蒸腾的水汽让他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朦胧。他低头小口啜饮了一下，甜丝丝的味道漫开，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可我不觉得麻烦啊……”他小声嘟囔着，像在自言自语，突然又抬高音量，带着点儿醉鬼的执拗，“为什么学长会觉得我是个麻烦？明明是学长你先……先针对我的，不是吗？”

醉酒后的于星垣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像是要把积攒多时的那点儿委屈和不解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开学典礼……你就莫名其妙对我竖中指，就因为陈澈夸了我一句‘长得真乖’。食堂插队也是，大家都说……说你以前从来不插队的，偏偏就□□的……”

他的声音因为醉意越来越轻，却固执地继续往下数落，手指头在杯壁上划拉着：“还有篮球赛，你明明就是故意拿球砸我，结果打翻了我的咖啡……后来还总是吓唬我，说要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