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度 第4章 第5章 春枝秋叶

继而月升日落，繁星闪烁，天边的红霞已经尽数褪去。坐在院中，便见得树影摇曳，光影斑驳，听蝉鸣了了，闻茶果馨香。

姜玉竹与春枝、秋叶，三人茶食尽足，回了屋内坐着。

“春枝，我与秋叶将要北上。”姜玉竹将大小事物桩桩件件的嘱咐起来。

“这个院子主要就住着我们三个人，等我们两个走了，院内打扫维护依旧交给府里人管。”姜玉竹看着春枝，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到黛阳庄去，和你母亲苗妈妈一起，打理田产商户。”苗妈妈是纪祯好的心腹，纪祯好逝世之后，去到离城不远的黛阳庄，打理其遗留的部分田产商户。

春枝听了这话，忙说：“不行啊姑娘，你和姐姐都走了，我要是也走了，咱们这个院子不就荒了。”

“荒不了，有人打扫的。”姜玉竹拍了拍春枝的肩膀。

“我且问你，你可识字？你可会看帐薄？”

“字是识些，帐薄也略看得。”春枝答着。

“姑娘看她谦虚的，小时候将军教母亲看帐薄，她在一旁比母亲学得都快。”秋叶想起这庄往事，抢着说道：“将军还给她出了题，她答的好，将军还夸她又灵又聪明。”

姜玉竹笑着，对春枝说：“这就对了。”说罢，起身找起东西来。

不一会儿就见她拿着个檀木盒子，放在桌子上，坐下来又说道：“春枝，我们俩这一去，没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

说着，将手里的檀木盒子推给春枝：“你会识字，能看账本。没有必要白白的守在这个院子里等我们。”

继而，姜玉竹又拍了拍盒子，说道：“你跟着苗妈妈多学学经商之道。”

姜玉竹示意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雕了如意竹纹的黄玉牌，和一沓子田产地铺：“这是我自己的一点积蓄，我不通晓行商之道，疏于管理，收入微薄。从前我不拘管辖，以后都交由你打理了。”

春枝像是很震惊她交代这些话，心里有些担忧，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里盈了泪水。

“瞧瞧怎么要哭了？”秋叶靠近两人，看着春枝轻声安抚着：“姑娘是看重你，要你成长呢，怎得扭捏起来了。”

姜玉竹轻拂过春枝的脸旁，带去半落的泪珠。春枝也再忍不住抱住面前的两人，声音颤巍巍的说着。

“等姑娘和姐姐平安归来，我定已给姑娘挣下好多好多的钱。”

三人抱着，姜玉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你学得本事就好，我也用不着好多好多的钱。”

秋叶也安慰着：“你可放宽心呢，姑娘怎么也养得起你这个馋丫头。”

春枝破涕而笑：“我要是学艺不精，姑娘你可准备好叫我吃穷你了。”

姜玉竹和秋叶听了这话，也笑起来。

“不怕你吃穷了我，你姑娘我还有俸禄呢。养我们仨绰绰有余。”

三人调整好了情绪，外头又响起了打更的声音。

“呀！都戌时了，姑娘快快睡下，候爷今天交代了明早要姑娘跟去巡营的！”

一番折腾之后，姜玉竹熄了灯躺下了。

春枝和秋叶回到了两人自己的屋子里。洗漱完后，春枝称要出恭，偷偷来到小厨房。

过了许久，春枝拿着一大包东西回到院子里，看到有两个黑衣人站在院子中央。她不敢大叫，恐打草惊蛇，把东西藏在怀里后，轻手轻脚地向前摸去。

知道离得近了些，才发现竟然是姜玉竹与秋叶两人。

二人身着短打衣，正要起势打拳。春枝连忙走过去，惊呼道：“姑娘不是睡下了吗？怎么这么一会子功夫打起拳来了？”

“姑娘睡不着，我陪着姑娘打会子拳。”秋叶说着，姜玉竹也看了过来。

说道：“我睡不着，且让我打会儿拳。秋叶陪着我呢，你放心睡去罢。”

春枝本来还想留在这一会，又想起怀里藏着的东西，于是答应着：“那么我去睡了，姑娘和姐姐也快些睡吧。”

姜玉竹应道：“去吧，去吧。”秋叶目送着春枝离开后，两人便练起拳。

过了好一会儿，秋叶才回到房间，桌子上还留有一盏灯和一壶温茶，春枝己经睡下了。

秋叶在屏风后头换衣服，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响起春枝的声音。

“姐姐回来了？姑娘可睡下了？”

秋叶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答道：“姑娘睡下了，都亥时了，你怎的还没睡熟？”

走出屏风，她看见春枝已经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的看着她。

春枝半眯着眼睛，说道：“想和姐姐说会话呢，哪成想姑娘打拳打到这么晚。”

秋叶坐下喝茶，侧头问她：“你想说些什么？”

春枝从枕边抱出一个柚木盒子，约一尺长宽，抱着它下了床，踏着鞋子走到她面前坐下。

“姑娘和姐姐要去北征，我备了件行李。”春枝说着把盒子交给了秋叶。

秋叶打开箱子，里头用油纸包了好几个小包，她用手指捏起了一包，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春枝答到：“是混了辣椒的盐。”见秋叶有些疑惑，她又解释道。

“今天听姐姐说，之前总和姑娘在军营里吃没味道的烤土豆。我想着给你们带些辣椒盐，偶尔犒劳下味蕾总归是好的。只可惜没办法照顾到每一个士兵。”

秋叶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心里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见她不说话，春枝握上她抱着盒子的手，看着她说：“姐姐，论学功夫我万不及你。”

“若我一直陪着姑娘，定还要姑娘保护我，只怕会让姑娘分心，所以我是万万上不了战场的。”

“但有着你，我是放心的。”

“我虽不能帮你们打仗，只愿姑娘和姐姐能在战场过的好一些，一点点也是好的。”

“请姐姐一定带着它。”

秋叶看着她的脸，眼底似湖水澄亮，像是怕惊了那汪水似的，秋叶只轻轻地答着：“好。”

于是，春枝安心的躺下了，秋叶也洗了漱，熄了灯躺着。

俩人齐齐望着黑眑眑的房梁，春枝开了口“姐姐，姑娘会不会害怕？”

秋叶没注意听她说话，只说了个“啊？”

春枝转过身来看她，又说了一遍：“姑娘会害怕去北征吗？”

听清楚了春枝的问话，秋叶笑着答她：“傻妹妹，怎么会这么想？这又不是姑娘第一次出去打仗了。前年西边剿匪，去年南边叛贼，我们姑娘英勇着呢。”

“姑娘真历害，若我去，单单百米外见到敌人都要吓的跟什么似的。”春枝没见过战乱时的样子，但只心里想想就觉得很吓人了。

“不过啊，咱们也不知道姑娘到底害不害怕。这只有姑娘自个儿知道。”

春枝想了想，点了点头。这话是有道理的，战乱那样的场景，是人总是会怕的，姑娘也是人呀。

“但是。”秋叶这句话勾起了春枝的好奇，睁大了眼睛等着她的下一句。

“但是什么？”

“但是，我知道，姑娘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的。”

纪祯好是姜玉竹母亲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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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5章 春枝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