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大夫们可诊清楚了?这毒真无可解?”段山抱着臂,似乎对自己有些恼火,重复道,“竟然是这般厉害的毒……”
三位古钟色行医袍子的大夫半蹲着围在牢里仰躺着的房缘身侧,闻言都抬起头忙道:
“这房二公子……除了人体的本能,无论怎么折腾也半点动不了了啊,确实是厉害的毒啊!”
“也并非无可解,只是,只有三成把握,我等愿立下誓言,这整个京城,有名实的大夫,能医治的都是一成不到把握治愈,九成……则是即时死亡。”
低头似在沉思,段山没有及时回话,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方才检查房缘是否真瘫痪时派上用场的剔骨刀,半晌,两指捻着刀刃逼近贴在房缘下颔骨下方跳起的青筋上,压平了嘴角沉声道:“你知道这种事上骗我是不可能的。”
大夫们腿一软,自入了府狱后一路上到这里坚持站稳的腿脚终于没撑住,跪在了房缘湿滑的衣摆上:“我们可没有骗你!我们都是宋大人派来的,也帮忙照看过宋小姐和宋夫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段山皱眉回头看向他们,又笑了,不过眼中依旧冷冷的,摆摆手道:“大夫们误会了。我并不是说你们。”
看几位大夫仍颇为茫然,一边推着刑具的小吏简单道:“段大人跟房二公子有约,若是解不了毒,就叫他眨眼指认最大嫌疑给他下毒的人,还有那一周他常出门见的人。”
段山忽的道:“是同一个人。”
小吏转身,见他直直站在房缘前方,眼朝下细细地盯着房缘的面部。
段山又问:“确是同一个人?”房缘又用力眨眼,瞳中除去残余的忧惧竟有怒气乍泄。
轻笑似的哼了一声,红袍的刑部侍郎后撤一步向小吏道:“好,把他弄干净,将那些查到的女子带来,架他过去指认。”
……
三位大夫见段山并未叫他们离去,于是战战兢兢杵在原地,直到后者面向他们,端详着那盆被抽出来查毒的血,道:“这个毒,是使他浑身肌无力的?”
“是,我等见识尚短浅,从未曾见过如此效果的毒……”
“这毒的效果,倒是让我有些熟悉。”段山抚着下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却又有些困惑,“……但我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或许是之前的案件?”一个大夫建议道。
嗯……又抱起胳膊,段山考虑着这般的可能性,又否决:“绝不会。每一件经我手的案子我都记得很清楚。这种毒绝不是曾经案子里的。”那,又在哪里出现过呢?这般的熟悉感……
“那会不会是,呃……”
罢了,现在是想不起来了,待他先处理完这次的案件再着手深查这个。他心里微叹了口气,看向发话的大夫,抬手以表谢意:“来人,送三位大夫出去。”
……
李府正堂。
“李大人,段大人要大小姐走一趟。”见李长阳胡须斑驳的脸上露出惊诧不安之色,小吏连忙解释道,“李大人不必担心,这只是例行排查,大小姐和十来位小姐都在榜上。”
李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难掩担心,望向嫡女。——权高位重有时反而是对于家人的约束,你地位越高,越被上头盯得紧,普通的一件保护家人的小事都可以被政敌抓住弹劾。
还是来了。李伊湉轻轻拉开裙摆上的褶皱,微笑无懈可击地优雅,抬高了作为大家小姐的姿态,道:“爹,我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排查的话,须臾就能回府。”又转向小吏:“只是不知能否与几位长辈亲朋道声别?”
诶了一声,似乎有些讶异竟没遇到抗拒的小吏怔了一下,忙道是,便看着李伊湉轻悄悄柔声附在李父、几位夫人及大丫鬟雪衣耳畔,大约道了别后她侧身道:“启程吧。”
小吏随即恭恭敬敬地率领她出府,坐上专备的车。——当然是李伊湉和一位相貌凶残的壮硕女下人一同乘坐,小吏为男女有别避嫌去了后面那辆。
李伊湉静靠车窗,手搁在膝上,恰到好处地紧张攥住裙上布料,掌心也确实微微出汗。虽然到此地步比她预料的还要快一些,但所幸她也早有准备。只要一切顺利……
马车颠簸了一下,她差些没坐稳,小声惊呼着扶好窗栏再次坐起,那健壮女子毫不关心,只顾盯着前方吼道:“车夫再快点,别耽误了办案!”
马奔驰得肉眼可见地加了速,李伊湉只好双手抓紧车座,突然车子猛一拐弯,也并未减什么速,她直撞进了那女性怀中。一股下人才有的烟土与霉湿味淹没了她,未等她下意识地取下手帕捂鼻,那下人粗暴地抓住她一扯,龟裂的手在她腰上一扶。
李伊湉晕晕乎乎地坐好,感到腰间有什么硌着她了,但看下人没说什么,她便乖乖坐着,假装去整理被颠簸打乱的衣襟,在腰间皱褶里取出一字条。心又猛跃了一下,她自然地低头抚平衣褶,小指按平着纸条。
【有变。务必拖延时间。】
还不算太慢节奏吧?
我就要一更到底,存稿目前还有很多,但后面没有完全完结的嘛,那就更新慢慢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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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0 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