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镜不明 > 第14章 第十四章

镜不明 第14章 第十四章

作者:洛排生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5-29 02:39:48 来源:文学城

湿透的官袍都搭在了一旁,霍煜接过谢不宁手中的巾帕,擦拭干净又披了里衣后才去细看这一盘棋。

先前观着大势,白子自然要胜黑子一筹,落在高目或是中腹处都能阻其成势,而后吞吃拆棋,黑子要想再成气候,便是难如登天。

既是谢不宁问他,霍煜看得便更仔细,再去看厮杀在一处的棋子,又觉出下在方才想到的两处都不够好,占一时之利却延误绝杀的时机,以后想要再寻破绽就得万分专心了。

他从棋盅中同样捻了一枚白子,撑在桌案边想再寻出一处更妙的空当。黑子虽然势微,但只这一步棋,能落的地方太多,反倒教人在此踟蹰。

下棋虽没有迟则生变的道理,但毕竟是谢不宁请他下这一步棋,不如当下立断,往后再徐徐图之。

被雨浸湿的发散了一绺搭在案上,霍煜将手中的白子落到了先前便思及的高目处,“若我执白子,大抵会下在此处,虽无绝势之功,倒也算是行军先遣,只消部署妥当,瓮中捉鳖绝非难事。”

话音刚落,他便听得谢不宁应了这步棋,“将军步步为营,这一棋落在高目,黑子登高不得,聚七也难,形单影只,瓮中捉鳖该是谦辞。”

谢不宁又捡起刚落在棋盘外的那枚白子,只停了须臾,那棋子就冷下去,又沾了从屋外带来的雨水,蹭在他指间留了水痕。

“听闻中原几县遭了大旱,这场雨该算来得及时,该翻过去的事借此翻过去也正合中庸之道。”在先帝崩逝之前,谢不宁曾在朝中待有三五载,这半月内文官们都争遍了的消息,霍煜并不意外他会知道。将军府也非宫中高墙,知道少些,知道多些,在自己身边都不至于有祸福之说。

中原修渠本是便利与民,扯出贪墨的案子该是世间常事,何况与前年江南大案相比,其中赃款不过九牛一毛。霍煜思及朝中日渐惶惶的人心,又觉得恐怕新帝不会让此案就这么容易翻过去。

中原一案与武将无关,与北疆更无关,他在大殿上都未曾议事,自然更不会在府中与谢不宁相议朝堂重案。

谢不宁似乎也只是轻描淡写,谈及此事只为下文一般,“五谷得泽,黎民得利,都该是喜事一件,”他的叹声很轻,更像寻常的抱怨而不带多少哀情,“只是白雨跳珠,倒是惟独困我于屋内,离将军休沐却还有四五日。”

他又弯着眼,“便只能与自己对弈聊以消遣,既然霍郎现已归府,这消遣断早一些也无妨。”谢不宁的笑同样很轻,那枚白子正落在棋盘中腹之处,离天元再近不过。

“徐徐图之自然稳扎稳打,若是与人对弈,这盘棋怕是还能下上几刻钟,”那一落处,也和霍煜方才想得半分不差。

“若是不算对弈,多一步棋,少一步棋都无什么过错,”谢不宁的指尖点在黑子的要害处,“只需要多这么一步,黑子便无路可逃,自然溃散得不成样子。”

“这一局,是将军赢了。”霍煜刚见棋子落定,就听到这番论断。混在北疆习惯了,这样的属下他经常见。只是在他眼中,谢不宁原不该是会这般随心所欲的人,而今亲耳听到,脑海中那株雪地里的梅淡了,却又开得盛了些。

“至于我,不输不赢,正合了消遣的意思。”这场雨来得急,方才才小了声,现在传来的雨声又磅礴起来,添了清静之意。

似乎正如谢不宁所说,聊作消遣的棋局无须再观下去,收拾得便快。他捻着棋盘上的棋子,将它们都归入棋盅之中。霍煜也抬手帮他归整棋子,直到最后剩下的两枚黑子落进去,棋盘就又回到了最初那副空落的样子。

只是归府匆匆,霍煜并未多想,又未来得及观这一整盘棋是如何下的,自然也未深究同是谢不宁手中的棋子,白子和黑子之势为何相差得颇远。

历来都是狂风不终日,暴雨不终夕,京城的这场雨却一连下了几日,断断续续竟然压到霍煜休沐前一日的午时才彻底散了云。

檐边积着的雨仍旧往下一滴一滴地坠着,原本该同北疆的书信一起到的骏马才送进了将军府中。性子烈的马都留在了军中驯成战马,送到府中的却是一时没看住□□下来的杂种马——虽然样子好看,没了脾性则更适合平日养在马厩之中,偶尔跑一跑城郊也算赏心悦目。

不知道是他手下哪个副将出的主意,他还在府中的时候就送来了两匹,说是刚好凑成一对,给自己消遣用。

山高路远,这是料定了他的军令如今还下不到北疆去,罚不了他们。

京城的夏还未过完,下雨的那几日一过,白日里又是燥热难忍。霍煜刚脱了冠带,见管事吩咐着人去牵马就走上前去看这一回送来的一对马。

同是枣红色的马仅有一片花纹和公母不同,从边关一路到京城马鬃上都沾了不少的灰。他伸手顺过结成缕的鬃毛,想到了谢不宁那日说的话。

平日采买都由下人负责,除了那日进宫,谢不宁确实再未跨出过府门。雨天下棋该是雅事一件,只是要他听着,却觉得跟自己那时心境有几分相像。在京城之中不便纵马,休沐日跑到郊外也能痛快半日。

性子怯弱的马在战场之上容易受惊,送到京城供人骑乘赏景却再合适不过。谢不宁从前示外的身份一直都是中庸,在少时也该学过骑射,这对马衬他似乎正好。

无须再择日,霍煜嘱咐着管马厩的小厮,让他们午后就将这一对马洗一遍,再去库中配两副上好的马鞍和辔头。

自己纵马不过是为了散心,既然恰好得了机会,同谢不宁一起并不是什么麻烦事。若是交与旁人来,他反倒会顾及坤泽的身子,总不能安心下来。

檐边的水滴在了霍煜肩处,推门而入的时候,下人刚布好了午膳的饭菜。谢不宁落座其间,浅淡的声音总是同样的一句,“霍郎回来了。”

归府也是日日都有的事,从谢不宁口中说出来这样一句,却多了几分归家的安定。霍煜接过木箸夹着菜应声,又提及方才思及的事,“明日轮到休沐,正巧北疆那边送来了一对骏马,”他瞧着谢不宁的身量,总觉得用药之后坤泽又消瘦了几分。

“只有性子温良了些,北疆军营里生出来的马样子都是极好的,”他望向谢不宁,“与其在府中待一日继续熬着又热起来的天,不宁可愿意和我一同去城郊外跑马望山?”

府中的饭食即使会换,三五日后又该轮到同一顿饭菜了。加上日日要服的药,谢不宁每顿也吃不了多少。

至于府中府外,也都在京城之内,于他而言并无多大分别。那日说给霍煜听,不过是为了引下一句话,大雨纷来,那时下棋算不得静心之举,况且在下棋一道上,他从来不以此为消遣。

棋子星列,阡陌交错,不过用来观人之心计,最好步步都避开错处,如此这般才能吞吃掉对方的大半棋子。

从前身为皇子,不管处境如何,骑射都是要先学的。说是学,那时也不过是看先帝旨意,像谢不宁这般想不起来的儿子,便是随意指给师傅教着。

待到十三四岁,真正分了乾元、坤泽和中庸后,倒只有乾元能多花些时日在骑射练武一事上,剩下的人自然久居宫中,读

过典籍经书学为臣之道而已。

今日霍煜提及,谢不宁才忆起学骑射的几月。既是宫女所生皇嗣,身边的侍人又暗中得了妃嫔授意,从禁军调来的师傅自然不会太上心。

分得的那匹马是旁人挑剩下了的劣马,掌住缰绳的时候脾性便古怪,当走却停,当停又跑得极快。这样的马不好驯,他也没学会在马上如何驯马。只是不在马上,白日里摔过的疼都私底下叫那难驯的马再尝一遍。

磨着磨着,等到入秋,就算是控住了那马。后来先帝不再考校他们的骑射,谢不宁也没了机会再碰这些,再加之经年服药,他更没有心力去做这些。

那匹先前古怪的马死的时候也古怪,在马厩中跪了下去,堆着的草料却是都吃完了的,马肚鼓胀得不像样子。消息传在宫人之间,他听到时倒已经想不起那匹马原先该是什么样子了。

谢不宁只想了一瞬,拿着瓷勺吃进冰酿的甜糕,那抹凉顺着肺腑直下,“要论骑射,不过少时匆匆学过几日,跟将军相比,说是会便也显得牵强。”

既然霍煜今日邀他,出府让乾元心安几日,也好方便日后行事。北疆的骏马向来在京城难求,将军府中倒是养了许多,不知是爱马之举,还是出于预备应祸的考量。

“现已过去数年,怕也早忘了干净。城外望山却是抒怀的好消遣,霍郎既然开口,闲居屋内,我没有不应的道理。”

“只是到明日,得劳烦霍郎好好教我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