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明一中走时,学生堵得发满,因为初中部上午刚考完试,人一**往外涌,跟冲进食堂抢饭没什么两样,话说不知道食堂的饭有什么好抢的。
安月吟和林秋杪顺着路边往里挪,刚错开两个打闹的学生,互相拉着手腕的手被挤得晃了晃。
安月吟干脆让指尖轻轻勾住她,再顺势扣成了牵手。
“姐姐……”林秋杪拎菜的手被撞了好几下。
周遭的声响全成了模糊的背景,安月吟什么都听不见,满心想的都是:快点带她回家。
到家后,林秋杪偷偷摸了两颗八仙果放进嘴里,又把包装袋抖了抖,仔细摆回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跟默默玩了一会,直到把八仙果吃完,默默凑近闻了两下就跑了。
去看一下姐姐准备得怎么样了,林秋杪慢悠悠地溜达到厨房。
安月吟在洗菜,水流哗哗作响。林秋杪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想找点事儿做,走过去拿起一把青菜开始摘。
“姐,今天怎么没做酿苦瓜?”林秋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问她。
安月吟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那也总不能天天吃。”
“哪有天天吃……”林秋杪委屈地抿了一下嘴。
“可我都等好久了,”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真的特别想吃,上次妈妈做的都不怎么好吃。”
安月吟拿起刀开始切肉,“林老师工作忙,不要总麻烦她。”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你要是实在想吃,生日那天可以做。或者……我可以教你。”
林秋杪眼睛亮了:“真的?”
“嗯。”
午饭快做好时,林惜文回来了。
一进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闻到了香味,她朝厨房喊:“呀,做饭了?”
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系着围裙的安月吟,又看一眼林秋杪。
“杪杪?这是你做的?”林惜文朝林秋杪轻轻挑了下眉。
林秋杪把筷子摆好,抬眼朝安月吟提了下头,“姐姐做的,我打下手。”
林秋杪看她叫了杪杪,也能猜到想跟自己和好,既然给了台阶,那……
指尖在餐桌边沿扣了两下,低下头,“妈,昨晚……我不该那样。”
林惜文愣了一下,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好,知道啦,先吃饭吧。”
厨房里,安月吟洗着锅铲时抬眼,看着这一切,唇角轻轻扬了起来。是啊,这个家,像这样幸福安稳的日子,本应该这样继续下去……
林秋杪把摆好的筷子又理了理。
抬眸时视线交叠,这下把林秋杪的唇角也牵了牵。
“姐!吃饭了。”
“等我把这洗完就来。”
餐桌上,林惜文说起下午的安排:“我下午没课,和秦老师约了去健身房。”
林秋杪夹了一筷子青菜。说到秦老师,想着她是音乐老师,确实少课,有时候母亲还经常要她的课上语文。自记事起,对自己家就很好,可很少听过她家人的事,都是自己一个人住。
“妈,秦老师是不是35了啊?比你小3岁?”林秋杪好奇地问。
“是啊,怎么了?”
“她长得那么好看,气质也好,怎么好像都没听你说起过有人追她?”
安月吟觉得她话里有话,嘴里的饭还没咽净。
林惜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急了一点:“你管人家有没有人追?吃你的饭。”
林秋杪眨了眨眼,又吃了一口豆豉蒸排骨,继续问:“妈,你跟秦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啊?都没怎么听你说过,我没什么印象了。”
提到这个,林惜文的表情渐渐柔和,目光里浸了点恍惚,抿了口汤,升腾的水雾漫过眼前,回忆也跟着漫了上来……
那天冬至,林惜文在食堂拿了点汤圆回来,林秋杪打小就开始了不爱吃学校食堂的东西。
小小杪嘟着嘴说:“我不要,黑乎乎的,这不是汤圆。”
林惜文是带完最后一趟晚自习才去的食堂,只剩了一点,大部分都是散的,其他包装完好的,都被其他老师和食堂阿姨分走了。
“杪杪乖,你看这像不像芝麻糊呀。”林惜文把碗里的汤圆搅了搅。
“我不要!这跟我在图画书上看得都不一样,我要白乎乎像月亮的汤圆!”小小杪耍赖满地打滚。
林惜文把她抱起来:“好好好,吃像月亮的汤圆……”
出门买完汤圆刚准备回家,经过一家花店,林惜文想起冬至……
啊……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就打算给自己买束花。
小小杪踮着脚,鼻尖抵在花店冰凉的玻璃上,呵出一小团白雾,眼睛亮得像把全世界的星星都藏了进去。
“老板,麻烦把这束装起来。”林惜文买了白色的蝴蝶兰。
——林惜文抱着小小杪,小小杪抱着花。
“妈咪,花花会怕冷吗?”
林惜文没有回答,只是将抱着花的小小杪,更紧地拥入怀中。
走到教师楼道时,正好碰到秦奚亭,手里也抱着一束花——紫色海芋。
那时秦奚亭刚来不久,大家还不太熟,但林惜文听说来了个新老师,而眼前的这个人也没怎么见过,感觉应该是。
“你……是秦老师?”林惜文把小小杪放了下来。
“……我是,您好。”
“你好,我叫林惜文。”
“这是您女儿?”秦奚亭摸了摸小小杪的小脑袋。
“是……她今天吵着要吃汤圆,我就出门买了些。”林惜文把小小杪往腿边靠了靠。
秦奚亭轻轻举了下手里的花:“今天我生日,就买了些花,你……冬至有买花的习惯?”
“……啊,不是,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林惜文解释。
“那……挺巧的。”
小小杪看了好一会儿自己手里的花,又看一眼秦奚亭手里花。唔……那个有颜色的好看点。
“妈咪,妈咪,我想要那个……”小小杪抓着林惜文大衣下摆晃来晃去。
“啧,那是秦老师的……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
“没事,小朋友,喜欢这个吗?好漂亮是不是?”秦奚亭蹲下来把花放她面前。
小小杪摸了摸花辨,“嗯嗯嗯,跟阿姨一样漂亮!”
“这么会说话呀,给。”秦奚亭抽出两支给了她。
“哎呀,这……”林惜文抱起小小杪。
“没事,孩子喜欢,还这么会夸人,就当嘴甜奖励了。”
“要不这样,来我家吃汤圆吧,正好买了一些。”林惜文把买的汤圆给她展示了一番。
“然后呢然后呢?”林秋杪舀汤的勺子碰到碗沿顿住了。
林惜文鼻子微微皱起,“还好意思问,那天吃完自己的,还想要人家碗里的,搞得我都好没面子,我都担心别人说你没家教,没把你教好。”
“哎呀……那时候还小嘛。”林秋杪小声说着又小口喝汤让自己闭嘴。
林秋杪看了眼安月吟反应,桌底碰了碰她的脚,“哎,姐,你说是不是怪浪漫的。”
——冬至,汤圆,花束,还是同一天生日……
安月吟垂眸想了想:“嗯,确实很浪漫。”
她说了——很浪漫。
“浪漫归浪漫,你可不能早恋啊。”林惜文说。
“什么啊,我都上大学了。”林秋杪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林秋杪反驳她时,心底那处漏洞,又被轻轻扎了一下,泛开细细的疼。但她也得端着镇定的模样。
“那也不行,你现在还上学,这种事以后再说。”
没人接话了,林秋杪拿起碗喝汤,仰头时从碗沿缝里扫了安月吟一眼。
……
饭后,林惜文去午睡了,林秋杪和安月吟也各自回房休息。
大概下午四点多,林惜文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林秋杪睡醒起来,走到客厅,发现安月吟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了,默默在旁边吃着猫粮。
林秋杪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姐,”林秋杪抱着靠枕,下巴搁在枕头上。
“昨晚我跟陈薇打电话,她后来还哭了。”
安月吟从书页上抬起眼,“哭?为什么?”她顿了顿,又想了想今早见她的样子。
“今早看你眼睛也有点肿。”
林秋杪没想到她注意到了。
“我没事,就是陈薇说她挺羡慕我们家的。”
声音又低了些,“她说她要是回家,就得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弟弟,没人管她。”
安月吟没说话,抬手撩了点耳边的碎发,继续听她讲。
林秋杪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安月吟脸上,“我感觉陈薇喜欢苏晏如。”
安月吟有些意外,本来要翻书的那一页被她折了个角。
“苏晏如……不是女生吗?”抬眼看向林秋杪。
“嗯。”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秋杪想追着问。安月吟,你不是很擅长教人做题吗?
“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安月吟翻书的手顿住,第二页又折了个角。
“学校的?哪个男生?”
林秋杪摇了摇头,“不是男生。”
安月吟刚刚折的那一页,被揉得发皱,声音低了下去:“女……生?”
“嗯。”
安月吟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还是因为上午吃饭聊的“浪漫”话题,让她对这方面感兴趣了。但为什么,明明可以直接说自己喜欢谁,为什么还强调是女生,她到底是要知道自己的答案,还是林秋杪自己的答案。
林惜文说她现在还不可以谈恋爱。
片刻才开口,“女生……也不行。”
林秋杪想要的——是自己的答案,还有安月吟答案。
“我好像喜欢……”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惜文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水果:“哟,都起来啦?我买了点桃子,挺甜的。”
林秋杪的手搭在沙发边,离安月吟只有两个手掌距离。
她噌地直起身,脚步往后踉跄了两下。
安月吟赶紧垂头盯着书页,继续揉着发皱的那一页。
林惜文瞅着两人举止透着古怪,拉过椅子坐下问:“怎么了?你俩吵架了?不会刚要动手吧?”
其实汤圆里还有老姜,妈咪说驱寒暖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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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