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四合院用的家具讲究,极具历史感。时瑾打车四下转了转,除了要整理出几个房间用来办公,做化妆间休息室和练习室外,几乎没有大动的必要。
那些所谓业内顶级设计公司名义上给她打通回廊,又是给她设计大花园搭台子。在她看来,只需要多买几张椅子和搭露天台子。
这样一来,花销的巨头也被她省下来了。她在群里喊了声,趁着休息日将韩云汐她们喊了过来当苦劳力。
“时瑾,你知道我们有个休息日有多不容易吗?”夏曼婷累得毫无形象地倒在木椅上直喘气。
“樱子又没来?”时瑾给夏曼婷递了瓶矿泉水,盘腿坐了下来。
林樱虽说和她们没有大学室友这一层关系,可大家一起在小园子里同吃苦共进退,又一般大的年纪,感情自然也深厚了许多。
韩云汐喝完捏了捏塑料瓶身,切了声。“人家可是大忙人,已经快半个月没见了,群里也喊不到她。”
时瑾想起上次两人见到的最后一面,若有所思。
“不过,时瑾儿。最近关于你的流言四起,我们想装听不见也不行了。”
在权贵通天的京城里,拥有这样一座四合院,已经不能仅仅用财阀两个字来形容了。
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坠入这名利场,她以为自己会是那蝴蝶,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你要问她后悔吗,时瑾一定是不的。她骨子里的骄傲和韧劲支撑着她。
“时瑾儿,商家那位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一定要想办法保全自己啊。”韩云汐一向率直,她望向时瑾的目光隐隐含着忧虑。
临近饭点,时瑾想喊她们一起去吃城东那家烤鸭犒劳一下。可她突然接到电话,商晏正好在附近,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吃饭。听说商晏要来,她们个个溜得很快。
商晏来四合院门口接她时,她换了件浅米色的长裙,踩着一双黑色勃肯鞋,走路时长发随风吹起。那辆银色奔驰停在树下,低调又奢华。
“今天又顺路了?”时瑾脸上有倦色,可眼底是亮晶晶的。
商晏站直了身子,眼神很快地朝她身后看了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是啊,我总是很闲。”
边说着为她开了车门。
时瑾早上五点起的,一直干到日落前。车里古典乐曲缓缓流淌着,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她再睁开眼时,商晏并不在车里。他站在离车两三米的车外,点着一根烟却又不在抽着。
他面色有几分忧愁,眉头紧皱。时瑾想下车问他为何而愁思,他这样的人也会有烦恼吗?
可她没有,只是在车里静静地呆着。她清楚,那根烟燃尽时,商晏不会来开这扇车门。
她不知道该如何界定两人的关系,可也清楚总有一日两人会走殊途。
守好本心,或许有一天她会清醒地沉沦,但至少她挣扎过。
果然,商晏灭了那根烟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吗?”他开口时嗓音有些低沉,那张俊美的脸上几乎面无表情。
他身形颀长,此刻站在夜风中竟瞧着有些消瘦,像一柄藏锋的刀刃,无端地孤寂。
“还好。”
时瑾突然想和他牵手。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她伸出食指轻轻勾住了商晏微凉的指尖。
商晏低头,表情有几分愕然。
“时瑾,你不用做到这一步的。”她玲珑的心思永远在他面前像一只白纸一样。
时瑾干脆从副驾驶站了起来,整个人扑到了商晏的怀里。商晏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他的胸膛温热宽厚,充斥着木檀香和未散尽的烟草味。
“哪一步?我想做就做咯。”时瑾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声音嗡嗡的。
商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似乎对此很受用。安静了几分钟后,他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再抱下去,老板会以为我们有事在路上耽搁了。”
他特意在有事上咬重了字音,语气缱绻暧昧。时瑾听明白了,气得轻轻锤了下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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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式古香的装修风格,静谧自在的包厢。这些日子,商晏带她吃过了不少私厨,远离都市的繁华与喧闹。她性子本就温吞,说不来场面话。好在商晏愿意迁就她。
“周一开始我要去北欧那出差大半个月,能赶得上你开业剪彩我就来。这期间你有事都可以去找老傅。”
时瑾看着他剥螃蟹时,纤细骨瘦的手指像在黑白键上跳动。那样金尊玉贵的人,居然愿意为她做这种事。
“这个季节的螃蟹虽不如金秋阳澄湖的肥美金黄,可野生的配着这碟独家蘸料毫不逊色。”
时瑾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室内的温度正好,她就穿一件薄开衫。商晏低垂着眉,面上带着稀松平常的笑意,间歇性抬头看她。
这样的商晏似乎很难与韩云汐她们口中那个擅弄权术的无情权贵联合上,可靠美貌维持的新鲜感又有几时好呢。
”商晏,你知道她们都怎么说你吗?”面前杯盏茶香四溢,白雾慢慢往她眼前笼过。
菜端上来桌,商晏几乎没动筷子。他似乎不爱外食,陪她的时候来了兴致也才多饮几口米酒温温胃。
商晏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小学生模样。
“说你青面獠牙,模样可怖吓哭了好几个小孩。”时瑾说着,对他扯了个鬼脸,是难得的活泼模样。
商晏哦了一声,配合得点了点头。“那你怕我吗?”
时瑾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肯定啊,您现在是我最大的债主。我做梦都想着如何还您的钱呢。”
商晏没接她的话,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你和我就这层关系?”
对面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立刻低了下去,时瑾一直是个心思剔透的女子。大抵是谁的疯言疯语又传到了她的耳边,她向自己讨要个答案。
里里外外都像吃了颗涩口的青梅,事情浮出表面只因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商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往下想。
“黑纸白字写着我俩合作的关系,我高薪聘请你当我的代理人,希望时总到时别让我失望。”商晏遥遥地举了下面前的茶杯,笑意有些淡。
听到商晏亲口这么说,时瑾也难得松了口气,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大有一种看吧,我就说是这样没错的轻松感。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她小口抿了下面前的解腻茶,涩口得很。
吃过晚饭,商晏开车送她回家。老城区那片似乎刚下过雨,水泥地面折射着亮光,枯黄的树叶飘落一地,有着深秋的寂寥与孤冷。
“时瑾,你考虑过换房子吗?这里不算早高峰的拥堵,到内环也要快一个小时的路程。”
时瑾当然想过,她在这住了快四年,房东是个和蔼的老太太,退休了跟着定居国外的女儿出了国,几乎对她没任何要求。晨间推开窗,能闻到未及时清理的垃圾臭味,傍晚回得早也能嗅到各家炒的拿手好菜。生活气息浓郁。
关键是,她囊中有些羞涩。
她在某租房app上刷过,越靠近四合院,那房价贵得吓人。她被惊人的房价吓得眼睛睁了又闭,最后索性手机锁了屏,不看了。见商晏聊起这个话题,很敷衍的回了句住惯了。
商晏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自己作为她的合作伙伴,到这步确实是他手伸得有些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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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日,时瑾忙得昏天黑地。听了韩云汐她们的建议,时瑾也决定放过自己,请个专业的家政团队去搞。曲艺的圈子不大,那点事早穿了个遍,连刚大一的学妹都加她来面试。
时瑾面试要求比较高,腔纯板正字清,有一个不符合要求的她直接毙掉。第一轮过去,就被刷得只剩不到六十人。时瑾又将那些人拉了群,将第二轮的演唱曲目和考核要求发到了群里,做完这些才退出聊天页面。
她闲来无事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自己解约的事闹得很轰动。她的私信在很长一段时间,点开即卡死的状态,有人安慰她天下何人不识君,有人唾弃她砸了饭碗骂娘,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不敢点开登陆。
但此时,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临近凌晨三点,时瑾翻了下评论,几乎是她眼熟的钻粉。看到眼熟的id还在,时瑾很难说自己不感动,给那些挨个点了个赞。从前说着要离自己的粉丝远一点的人,也会被女孩子间真诚的感情打动。
电话打过来时,商晏正在加班,邮箱里积压了一堆要等他签字审批的公文。
商墨涵电话打过来时,商晏颇为烦躁地弹了弹烟灰,在屏幕即将变灰的那刻,按下了接听键。
“晏哥,好哥哥。你就是我的神。”商墨涵在电话那头夸张喊道,“传闻居然是真的,你真的包养了我的女明星。”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商晏语气颇冷得纠正她。
“那是你未来大嫂。”
商墨涵静了几秒,继续夸张尖叫道,“妈妈,我磕到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