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鸨母瞅了一眼:“哟,是个美人胚子。”她顿了顿,又瞅着两汉:“这价么......”
大胡子汉张嘴大笑,倒是爽朗:“你这老妈子,我如此抬举你,你且不把这价慢慢说来,急它作甚。按常例先请我们在你小棚里喝口酒再谈!”边说着,口水四溅,
鸨母丝绢半掩面,心下鄙夷眼前粗人。她转眼望着车厢:“那这丫头......”胡子汉又大笑:“这妮子睡得死,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就连车先搁着吧,坐下喝酒。”
歇下车,几人便在棚上饮酒扯白话。
颜卿隐隐听见熟悉声。
她悄然蜷起腿,双膝将塞在自己嘴的糙布夹住,将其抽出来。硬撑坐起来,张嘴撩开车后户帷一角,寻那发声处。
竟是那话多的小子。
多是听见老鸨那招摇的声儿,他正撩了帘子好奇的望来这边儿。
不如借他一臂之力。
不过上回茶馆里头匆匆辞别,不给人面子。他不会乘人之危倒打一耙吧......罢了,左右都一死,赌这把就算黄了最多也就死早一些。
念及此,心一横硬着头皮闯出车来,一股脑的朝那小子的车驾冲过去。
“小娘们儿跑了!”
在凉棚里饮小酒的几个人顿时一惊,叫唤旳叫唤,砸酒盅的砸酒盅,那两汉便手忙脚乱的追上来。这一闹腾惹了不少眼目,人人驻足止车观望,她便趁机乱窜。
不料那他见此居然下了车来,给颜卿撞个满怀。
“姑娘?”他诧异。
“救我。”
瞟了一眼她仍被绑着的手,便明了,道:“你不如先上车一避。”
颜卿犹豫半刻,本不愿意,又见一和善丫头吟笑着上前来扶她,才安心上了车。
“姑娘这是怎么了?”丫头一面问,一面给她解着粗绳。
颜卿便给她讲来所以,一道听车外形式。
他立在车前,遂往旁的随行车里下来几个侍卫。
“哪来的白皮小子,扰了你大爷办事儿!”那汉子冲上来喝道。
侍卫领头的闻言一怒,露出半截刀锋挡在他前,厉声呵斥:“黄毛贼子岂能在此张狂,当下可是你头上祖宗,怕是不要你那狗命了竟敢胡称大爷!”
戍卫小厮见况,匆忙跑上来对那俩汉子打了个眼示,又装腔扬声道:“此乃五皇爷贵驾,不知二位兄台是有何事,要再此吵闹?”
二汉一愣,先前那狂妄一削全无,顿时不知所措,忙转去看那凉棚,已没了影儿,准是方才追拿小娘们儿时,谁人去报了信,这老娘们儿早夹着尾巴溜了。
汉子悻悻的面面相觑,这下便是惶恐了,转回头来干笑一二,拱手:“不不,能有啥事儿......小的这便走。”二汉瞟了瞟他身后那马车,才僵着笑退走。
侍卫本欲上前拦住,他道:“罢了,不惹事的好。”
“五爷,可要走起了?”
小丫头道。
“待我一二。”
丫头便放下帷帘唤了众人退去。
他笑吟吟上车来:“不知姑娘为何在这关口处?”
“我是被绑的。”
“难怪,姑娘既是云游子,又正逢韶华之期,孑然一身自是叫那些个坏人觊觎......”
见他又欲喋喋不休,她抿了抿唇,忍住听了一晌,便按奈不住,干笑了两声,两拍衣袖拱手辞谢:“谢公子救命之恩,有缘千里来相会!姑娘我这便告辞。”
“姑娘稍等!”
他一愣,挑笑道:“我救了姑娘,姑娘也不回报我?”
颜卿心里一惊,立时凶了起来:“你......那你......想怎么样!”
他不由好笑:“姑娘你想到哪去了,我与姑娘凑巧两次撞见,不说有缘,也算有份,想与姑娘结识。”
“……”
她心下焦灼,听他搁那说......有什么好结识的,眼下狼狈不堪,身无分文,得快些去找小玄子搭救才是:“公子,身上有要紧事,告辞。”
冷不防她跳下车来,撒丫子就跑。
那戍卫当是凭了这小子的面,便让身开来意允她过去。
“姑娘!”他又追下车来。
哪知道见此,那戍卫又变了卦,堵了她的去路:“姑娘且慢,不可过关门。”
“你这?”颜卿咬牙,抬眼瞪着他,低声威胁:“你刚那会儿收了汉子的钱......”
戍卫一愣,也悄声回应:“到底他有通关文书。”
翻了个白眼,只能瘪着嘴弱弱转过身去。
见那小子背着手悠悠的走过来,又是一副笑吟吟模样,哪知道是得意还是天生傻。
“姑娘为何总是戏弄我?”有一丝委屈。
这当真是傻——这傻小子,脾气倒好,不如......先赖着他挫上一两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