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楼,甫一踏进门。
一眼瞟见自己装包袱那柜,已然被人拉开。
忙进了门,瞧包袱确实已给人翻弄过,捣腾得凌乱。她心一惊,这店......手脚不干净……想着背脊发凉。她忙将东西往包袱里胡乱一塞,起身要走,嘴里低低念叨着:“阿弥陀佛,万幸万幸......”
这鬼地不可再呆,好在银子在自个儿身上,不然得亏大发。
蹑手蹑脚出门来,急匆匆的往街市去。
街道人稀,乌天黑地的诡异得很。总觉阴风袭背,如同有人在悄无声息跟着。
忽一回头,只有巷子里孤寂。晚风来,掀起点点沙尘,没个人影。本不识路,还绕进一条偏僻胡同。灯火了了,蛐蛐叫唤得响,耗子窸窸窣窣地溜来溜去。
方到了胡同口,走出来仨人,俩肥实壮汉,夹中是那伸头缩颈的掌柜。
她假意没瞧见,朝前走自个儿的路。
“小姑娘,也不歇歇脚就忙着赶路?”老头阴阳怪气,拦了她的去路。
“你做什么!”颜卿瞪大眼壮胆。
“就一句话,要么留下银子,要么连人一起留下!”小老头两指掐着小胡子。
颜卿左右一瞅,一股脑撒丫子就跑。
两汉子轻车熟路,几步追了上来,她尚且未跑出半个巷子,便给逮住。
老头吹胡子瞪眼,走来她面前:“小妮子,本说票子留下放你走,偏生要将我惹恼,那你这人也得留下!”遂对两个汉子挑挑眉:“几分姿色是有的,留给你哥儿俩乐乐。”
没想这回是真遇上了人贩子。
老头夺过她手中的包袱,一顿翻。
搜不着票子,瞅着她身上:“搜。”
颜卿一急,将银票从袖口抖了出来。
老头得意的一笑,抄起银票转身走了。
颜卿不甘,又喊又乱叫:“老秃驴,也不积积阴德,定要遭报应,我去你家仙人板板......”
只觉颈后被人一击,脑袋晕晕乎乎,眼前黑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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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烟雾缭绕,缠绵檀香弥散在殿内。炉子上煮了泡茶的水,除咕噜噜作响的水壶,便不再有别的嘈杂。
“老祖宗,皇上来了。”苏墨尔轻轻道。
皇上踏入慈宁宫,他脚后跟落地在先,步子极轻,丝毫不扰人。
见太皇太后正坐垫上悠悠嗑瓜子儿。
上前来:“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上拱手,说着便又拘一礼。
“不多礼,快到老祖宗跟前来坐。”太皇太后摆摆手,眼角下弯双眼如月牙,面显雍容之色,几分和蔼:“听闻昨个儿早朝鳌中堂提亲的事,你是应了他了?
“嗯,孙儿的确是应了,这眼下的情形……”
“如此可是妥当?”她打量他的眼。
他却不敢抬眸。
“皇祖母理当明白,不会如此这般,孙儿心下自有定夺,这亲事没成,只做口头上搪塞了,待孙儿再思量。”沉沉稳稳的回出话来,皇上便抬盏在嘴边,故作咽了一口。
太皇太后摆摆手,示意宫人退去。
才道:“索大人家的孙女儿,哀家见过一面,面相好生不错,肤如凝脂,为人也是婉约......”
“这事不必皇祖母挂心,孙儿自有打算。”皇上连忙道,放下茶盏,抬眼看了看老祖宗怡颜未变,才顿了顿又说:“孙儿......孙儿今日来有另一事与您相说。”
闻言,太皇太后略显诧异。
他道:“孙儿认得一丫头,性格甚是不错,嘴利得紧,想来皇祖母喜欢,孙儿想落个好时辰领来宫里。”
本要抬壶倒上水,听此,太皇太后手上一僵,水便倒得一半歇了,正眼望着他:“跟哀家说说,皇上怎的这样想法。”
见此番,皇上稍稍拘谨。
她分外认真,伸出一指:“皇上长这么大,便是第一次提及小姑娘。”
小皇帝沉默一时,又道:“孙儿......求皇祖母容许孙儿......”
他未解释,却有执意.
这些年,也第一次见,他有自己的心思,眼神中灼灼的执拗。
他埋着脑袋,也不忤逆,只不过多解释。
抑或是这小乖孙真的长大了,由他一次又何妨。她呡了茶,才道:“是哪家的姑娘。”
抬眼看着她,她面上似要应允,他忙回话:“暂且还不晓得,看着也倒像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
她面无表情。
半晌应道:“若是性子好,要接进来也罢,陪着说说话,也好。”
他心中喜悦。
“孙儿谢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