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茶水淌在身上了。”
颜卿怔怔,遂顺势看去。
唇红齿白一人。
“谢......”颜卿干笑,接过手帕在衣襟上胡乱的抹了抹,欲尽快还他。
“不碍。”他说话间便坐下身来在她对面,又朗声道:“姑娘为何一个人?”
将手帕递还于他,她轻笑:“一人饮茶,无不妥吧。”颜卿见他坐下来,似欲与自己搭话,便添了一盏茶递过去,也算做谢他。
“这倒是,是我才疏学浅,见识短了。”他从未见过哪家姑娘能这样放出来溜达,委实心下好奇,持着礼节:“不知姑娘适才在瞧什么,如此出神。”
颜卿指朝帘外青山:“我瞧那山脊,可会硬生生的长出小亭子来。”
“亭子?”他诧异,愈发有了兴趣:“姑娘倒是有趣,这青山就是长木,长草,怎么长不出亭来呀。”一面说着,便凑在栏杆边细细的瞧那青山。
眼见这人比自己还无趣,便转眼打量了一番。
原是孩儿一个。
纵然他千万般学似丰年,心智却还是稚嫩了些,居然应承自己这无味的话茬,让人一眼瞧到底。
颜卿讪笑:“我打趣你呢。”
他的眼眸闪了闪:“姑娘反倒蒙了我一头雾......想来也是。”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香茗,绽开颜笑:“姑娘喜普洱?”
“倒也还好。”
“听闻这是西南滇都引来的茶。”他又啜了一口:“回甘香醇清爽,倒是润喉。我亦是喜爱这茶。”
“我爱吃这茶里兼的樟香。”她应道。
“你是说樟木?听闻这樟树还有个话本是这样说的,你可要听?”话语间无歇,他兀自又道:“姮娥在那天上宫清冷,一日便耐不住寂寞,就下来凡间......”他兴致勃勃,孜孜不倦。
颜卿瞥了他一眼,心觉他的话有些多,一套儿接一套儿,也怪有这等兴致。
他又问:“姑娘芳名?”
“陈颜卿。”她莞尔。
“姑娘家住何处?姑娘想是京城人,不知是城外还是......”
“我、我是游子。”颜卿莞尔。
“姑娘常来这儿?姑娘定是常来,瞧姑娘选的位儿,挺好......”
“初次来。”颜卿莞尔。
“我也一样,家中素来教养得严,我足不出户,也是头一回见姑娘家游荡在此,原是这般缘由......”
不待他话毕,颜卿只觉嗡嗡嗡脑仁儿疼——理了理衣袖,赔笑拱手:“公子,有事在身,先告辞!”
他蒙了一时,忙爬起身来:“姑娘我送......”
“不必。”
溜出茶楼,颜卿心下无奈,小子长得眉清目秀,不料是个扫帚人,这话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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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拜当国,势甚张,以帝幼,肆行无忌。”
康熙三年四月,权臣鳌拜以“擅骑御马,取御用弓矢射鹿”将内大臣费扬古之子倭赫问罪,不顺皇命,且执意将其处死,并将费扬古抄家灭门,家产籍没,还被鳌拜转给予其弟穆里玛。
同年,鳌拜圈换旗地,为避免民间动荡,巡抚王登联上奏,传奏直隶总督朱昌祚及户部尚书苏纳海等人。但鳌拜不纳言,亦不思悔,与其三人冲突视为顾命大臣苏克萨哈之手足,然不理皇谕,将三人以“藐视上命、拨地迟误,纷更妄奏”一并处死,手段残忍极甚。
鳌拜所为,小皇帝看在眼里,悸动在心,无奈即位初,根基不稳,年龄尚幼,仅能一再隐忍,再度退让。
......
“老臣有一事,望皇上成全。”
然而这次一样让小皇帝心中惶然。
“鳌大人就请说来。”
“启禀皇上,听闻索大人家孙女芳仪人称德才兼备,良女子也。老臣有一侄儿方及弱冠,却无良配,这厢——还望着皇上指婚。”
皇上眼皮跳了跳。
鳌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借皇帝之手为他结党。
想来鳌拜觊觎赫舍里氏势力,不消热脸贴冷屁股,旁人瞧起来又光明正大,这倒真真是上上策。索尼本就怕事,屡屡善以病作托辞避开争锋,虽不如遏必隆那般摇摆不定,却也可能为了他孙女与爱新觉罗疏离,倘若钮祜禄与赫舍里皆倾倒鳌拜,要牵制皇权,轻而易举。也正趁索尼今个儿不在朝下手,倒真是老谋深算。
可眼下清廷大为鳌拜的亲信,他人太专横,且蛮不讲理,不可不随他。
皇上若有所思:“朕先应了你,此事不着紧,暂且放着,过得几日再谈罢。”
“皇上,早定了早痛快,时日等长了也厌。”鳌拜可等不及,对小皇帝揪着不不松手。他抬眼瞪着皇上,眼底轻蔑,这君主在他眼中,仅仅一总角孩童罢了。
皇上无奈,手紧紧握着龙椅扶手,僵持不了,似往常一般避开鳌拜怕人的目光,面显倦怠之色:“朕也乏了,下朝罢。”
重修006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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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