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得委屈,嫌他说话难听,她拔脚跑了。
他瞪着曹寅。
曹寅立时跪下,惶恐万分:“卑职同姑娘清白无私,只因昏时姑娘要同卑职寻您,路上不巧崴伤了脚......”他唯唯诺诺抬头望了他一眼,又埋下头道:“姑娘说——若您有意,她是愿跟您的...”
他眉间一动:“何由?”
“姑娘她......瞧出您的心意......她自述初见时投缘与您......”曹寅顿了顿·:“故您有意,姑娘她是肯的。”
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曹寅的脑袋,他颇有些怨怪:“你这二愣子,支支吾吾的。”
语罢,几步出了院子,顺着小路跟上去。
步子急切,许是多年沉寂的心,如沐春风。
找见她时,她坐在杉树底下,在捏.弄泥巴。
竟在捏泥人。
明月吐光,丫头的样子,玲珑剔透。
他刹那间面红耳赤,心底兴奋渐生,她仍旧是她。
“我来陪你玩儿。”
她闻他声响,默不作声。
“我晓得你是正经本分姑娘,言语伤了你,自知有过……”
他坐下来,挪到她旁边。她斜睨了他一眼,搓了搓手上泥巴,厌嫌的挪开些。
他却兴致勃勃涎皮涎脸:“你别嫌我。”他伸手在她眼前晃晃:“莫要同我闹别扭,我不是有心的。”他微微皱眉,柔声道:“若你脚还疼,我替你看看。”
转过头来瞅了他一眼,心里边念叨他十足是个半大不大的毛孩子。
“你对曹寅说那话......可当真?”
她一怔,默了。
他又握了她的手,慌道:“那你有何顾忌?”
抽了手,也不望他,低头默不作声。
“若你怕此番有些轻浮,我们亲近些可好?”
她看他一眼:“我都不知你唤做什么。”
“叫我小玄子。”
“玄黄之玄,小玄子。”他亮着眼睛望她,顺着说:“我定是本分人,阿玛额娘走得早,留下我独自一人,因自幼与曹寅结识,大了便随曹寅一同去宫里当差,做了大夫。”
“我自小便略通医学,替人瞧病……”
她心中纠结,他一味任性,只当他是在胡闹,随口应了她:“我唯独记得名字......你喊我颜卿好了。”
“颜卿。”他定定望着她。
你说过会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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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
“主子,方才的信,说老祖宗来过乾清宫了。”
“怎么说。”
曹寅低眉,弱弱道:“老祖宗说,野够了怕是该回了。”
“就回吧。”
“这姑娘......”曹寅抬眼打量他面上颜色。
“随进宫。”
倒吸一口凉气,他这般任性,若是被老祖宗瞧见了定是要斥他几时。
“她来历不明,又恐是汉家女子......”曹寅小心翼翼道,抬眼望着他。
他眯着眼看着曹寅:“是,是汉人又如何?”
“姑娘她......她是汉人,若您落人把柄,招人摇唇捣舌不说......而况,祖制上有规定…...”
他眉毛一挑,冷声道:“何必忌惮。”他忿然:“宫中本就无趣,难得隐匿着出来游玩,身旁带个人也需他们左右。”他一赌气:“这位子让给你好了。”
“卑职不敢。”曹寅连忙跪下。
少年轻狂,他没耐性,直皱眉。
“请听卑职一言,领姑娘入宫,定会引起宫人不满,以她身世,借机构陷,姑娘在宫中就难以立足。”曹寅深知他自小固执,倒也知他禀性。
果然如此,他方才有了动摇:“那你怎么说?”
“卑职认为,先将姑娘留此,等风头过了,禀了太皇太后,便也好办些。”曹寅应。
若有所思,他道:“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