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推开门来,西昭便上下诹寻常宁情况。
颜卿无谓耸肩:“没啥,遭了他皇兄一顿骂。”见她面上担忧,颜卿瞧着又想逗弄她一番,皱起眉来:“多是还挨了几板子。”
她立时焦灼起来,忙寻问可有伤着,又去翻捣箱柜去找药膏药酒。
颜卿故作不紧不慢的状:“唉…好像是屁股上打掉了一层皮…”
她手中动作止住,红潮爬上耳根子。瞧出这戏谑,佯嗔:“姐姐你又作弄我。”
颜卿不住大笑:“还说不喜欢他?”
她羞红两颊,似火般烧脸,忙转过身去捂脸急急说着:“姐姐可不要再打趣我了,我只是…只是…姐姐再要如此,我今后怎敢再见五爷。”
“好好好,不逗你了。”见她尴尬不已,颜卿转话:“现已几时了?”
西昭摸了摸脸,平了心绪。才走到窗前举头望望天,月儿挂的老高。
“怕是有一更了。”
本着时候也不早了,两人便烧了水洗洗睡了。
京城的晚间虽比白日里消了不少暑气,总还是燥热的,躺在榻上仅用薄布盖在腹上,以防着凉。却仍旧如在蒸炉里那般,烹得满身渗汗,颜卿委实难以入睡,翻了个身对着西昭轻唤:“睡了没?”
“还没。”她轻应,声音很清晰,丝毫不朦胧,八成亦是热得没睡意。
颜卿便问道:“料着你现在也是睡不着,若是不怕风凉,我便开窗了?”
“嗯,透着风也凉快些。”
晚间不仿白日,暑气都往屋里烹,且是往屋外散。
颜卿扭了扭身子爬起来将扇窗稍稍攮开来些,透气了些。窗格开了,便揽了揽帘子窗帷。
随着透进一缕光来,照在西昭秀丽脸庞,眼睛衬得晶亮水灵,颜卿瞥见,忍不住道:“你真真长得漂亮。”
西昭闻言愣住,遂之掖着被褥,腼腆道:“姐姐说什么呢…可毋用笑我了。”
颜卿将支架抵在窗檐上,解释着:“没笑你,我初次见你便觉你生得好瞧。”从窗外扑进一缕清风来,吹在脸上凉快十分,颜卿坐下来整了整被褥,才又躺下。
默了默,西昭轻声道:“姐姐,我想我额娘了……”
闻她的话,颜卿遂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她悠悠发出声音:“额娘走得早,阿玛便不疼我了,讨了个新媳妇儿回来亦是不待见我,把我扔了给叔家作使唤丫头…”
鼻尖随之泛酸,颜卿起身去抚了抚她的脑袋,安慰她:“不要哭,你额娘虽不在你身边……”颜卿手指窗外夜色:“你看天上,你额娘就是那圆月,你走哪,她都守着你。”
已入二更,有着丝凉风袭来,热意消了不少,睡意朦胧,才安逸得欲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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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你等等我啊。”
小皇帝无奈住了步子,转过身去:“都说了,别跟着朕。”
这姑娘踩着花盆底,一颠不颠的跟在她后面,追到这御花园来。耳垂上挂有俩东珠,明亮闪眼。她跑到小皇帝跟前来,扶胸轻喘:“皇上走得这么快做甚么,我都要跟不上了。”
他没有理会她,只注视那绣在她艳红色马褂上的金线凤凰。这绣饰灼灼发光,惹眼得极,亦是刺眼得很。
“皇上的样子真好看。”姑娘见他瞧着自己,心生欢喜,歪着脑袋打量着他那双清眸。
缓缓靠近他,他冷不防之际,被她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上一吻。
皇上一愣,顿时怒火中烧,瞪着眼睛:“你……”
姑娘也不畏惧,咯咯一笑,转身跑了。
瞋视那已然跑远娇柔身影,他却恨恨道:“有其父必有其女,刁蛮如斯。”
他手擦着自己的脸颊,一面转过身欲走。却怔住,手僵在脸上。
对面那人是谁。
“过来啊,愣着干嘛?”颜卿老远站那荷塘对面假山旁,朝他连连招手。
他展颜,急忙绕过荷塘朝她走过去,喜悦万分。
颜卿对他嘻笑:“哟,小玄子,学着偷香了啊。”遂与他勾肩搭背,面上贼笑:“姑娘挺漂亮的,谁呀?”
“没有…”他皱眉:“你倒是胆大,还敢跑来找我,不怕我同上次那般对你?”
颜卿无谓耸耸肩,回笑:“有何怕的,我有的是法子跑。”遂又贼笑:“别跳话儿,你盯人家看的那劲,定是你心上人…”
“不是。”
故意往他脸上打量:“定是,我瞧瞧她亲哪了,亲得你脸红脖子粗的。”
“都说了不是!”他微怒。
她腆着脸续道:“是就是,何必遮遮掩掩。”
他心里不是滋味,挑眉对道:“我瞧你看我与她亲热,反倒乐呵得很?”
颜卿摇摇手,讪讪赔笑:“不不,我只觉新鲜。”
......
颜卿未曾反应,便已被他的吻往额头顺脸颊盖过来。
如此生硬的吻。
不说接吻,就是随意在脸庞的亲吻他也不会。但他不乐意,不乐意她不在乎他的感受,不乐意她明明看见他被别人亲了还如此欢愉。
那日的她对常宁的笑容,那戳得他心痒的笑容…甚至他们同住一屋檐下…
颜卿脸颊被他胡乱的一通蹂躏涌上阵阵火热,烧得不可开交。本想推开他,却被他如上次那样将四肢都紧紧锁住。
半晌,才停住,他紧拥住她,垂眼凝视她尽是怒意的眸子,轻挑嘴角:“新鲜?你觉得这个可还新鲜?”
面上布满红潮,她抬眼瞪他,话语却软而无力:“放开。”
他戏谑:“放开你可以,不许跑。”
颜卿瘪嘴看着他,点头答应。
方才松了些,颜卿忙乱扭要挣扎开跑,却不料他一皱眉,又紧紧将她箍起来,给她动弹不得。
“不行,你不乖,信不得你。”他云淡风轻的说着:“不如就这般抱着你,同我说说话。”
颜卿暴怒,眼睛瞪的更大:“放开我!你是不是不怕你们王爷了!”
他挑眉轻笑:“怕又何妨?不怕又何妨?”
“你仔细他剥了你的皮!”
他怀了的人儿涨红了两颊,怒不可遏,嘴里风云叱咤。他也不顾,就面带笑意的望着她,静静审视着这个从来不安分的人儿。他在想,若是有一天她成了他的妻,他便可以每日这样抱着她,看她嗔怒,看她笑,听她说话……他也想要她拽着自己的衣袖,喜悦的同他说些什么……
总而言之,他要她这几日来对常宁的一切喜怒哀乐。
见他执拗难以脱身,颜卿只好服软,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你放开我,我一定不跑…”
“跑了如何?”
“我…我下回捎带桂花糕来给你吃?”
他笑了笑:“桂花糕?”对她耳语:“那倒不必,不如给我多抱几个时辰。”
她心下无奈,丫的空虚寂寞冷?
“万岁爷!万岁爷!”
他骤然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