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里……
秦玉叶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破庙里面,一时间分外恍惚。
她觉得自己仿佛睡了很长一觉,一梦南柯,物是人非。
面前的残佛像,无喜无悲,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啊……呃。”她的干枯的喉咙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好像一个早已罢工的水车被迫转动。
然后破庙里面发出一点点衣服摩擦的声音,秦玉叶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跟她一起呆在这里。
萧枝缓缓从阴影里面走出来,盯着秦玉叶,不说话。
“水……”秦玉叶暂时没太搞清楚状况,随口命令道。
然后这个男子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离开了破庙。
这让秦玉叶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她才有空分析这里的状况。
她不知道为何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呆在破庙里面,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但是除了身体僵硬有点酸胀没有什么不适,她起先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但是头脑里突然冒出来许多血腥的恐怖画面,一阵头疼,她又缓缓躺下。
庙外小溪旁,萧枝回想起刚刚的秦玉叶,她的脚一个晚上已经完全修复了,回忆昨晚被他砸的血肉模糊的脚裸,他不禁感叹这活僵还真厉害,不老不死,这不就是他父皇所追求的长生之道吗?
给这个秦家女用上到是便宜她了,哈哈,真是讽刺。
回到破庙时,萧枝看见的是抱住自己同时用指甲狠掐着胳膊的秦玉叶,她不停地发着抖。
“喂,你怎么回事?”萧枝快步走过去,把水放到一边,去拉开她的手。
秦玉叶都想起来了。
躺下之后头疼没有减少反而加剧了,她想起来了血流成河的秦家,想起来了自己一个人与秦家所有人分离被关在宫中,想起来了最后一碗毒酒进肚,本来以为自己也随着秦家死去了,但是结果是她还活着。
为什么?
“你把我救出来了吗?皇宫守卫森严你怎么做到的?你是谁,是我祖父的旧部吗?秦家现在怎么样了?”秦玉叶一口气问个不停。
萧枝搞明白了,她记忆还停留在八年前。
“你说话啊!”秦玉叶血红的眼睛盯着萧枝。
“先喝水吧。”他将水端过来,又思索着怎么解释这件事。
但是秦玉叶却一巴掌拍飞包着水都芭蕉叶,“你把我救出来又有什么用?秦家家宅里面的军令呢,还有其他嫡系呢,我被软禁在宫中是早已被搜身,现在秦家覆灭了,我毫无用处,我连给祖父报仇都机会都没有!”她怒不可遏,觉得这个下属蠢得要命,不知道祖父哪里收的这么个人。
萧枝脾气顿时也上来了,嗤笑一声,拽着她把手掰开,给她灌水。
然后又拉着她往破庙外走,把她拉到水边,让她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秦玉叶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这样粗鲁对待过,小半段路,她狂骂不止,说出了她所知道多做下贱的词汇,但是在萧枝看来完全不够听。
骂累了,秦玉叶一低头,发现自己皮肤青白,眼窝深陷,头发乱蓬蓬的又毛燥无比,嫁衣也破破烂烂,顿时忘记了刚刚萧枝无理至极的行为。
不禁傻了眼,她可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而且这衣服,她被赐毒酒的时候才十六岁,压根没有成过亲!
还有她这死气沉沉面容,秦玉叶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成了一个野鬼。
于是她离开转头看向旁边看戏的萧枝:“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长话短说吧,你在八年前秦家覆灭之时被皇帝用秘法做成了活僵,被封入棺木中,埋在皇陵的地宫里整整八年。就因为你那天生凤命的命格,这八年里都在为皇室滋护龙脉,给皇帝延寿让他好追求长生之道。”萧枝淡淡地随口解释道,仿佛只是再说今天什么天气一样。
但是一旁听着的秦玉叶宛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什…什么意思,我已经死了八年了吗……秦家也早就……”她神情恍惚,打受大击。
突然,又好像抓到了重点一般:“等等,活僵,什么活僵?”她大叫起来。
萧枝被她吵得耳朵疼:“就是话本里那个意思,死而不僵,活而不长,活死人。”
秦玉叶瞬间腿软了一刻,跪坐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作怪,她居然觉得跪坐在满是石子的泥地上居然一点也不硌脚。
看着她这副心灰意冷的模样,萧枝只觉得后悔,他还以为被做成活僵以后会意识全无,可以随意供他驱使呢,看来这下麻烦了,这个秦玉叶的个性可是相当麻烦的,现在情绪又完全失控,带个这个麻烦上路真的合适吗,萧枝细细权衡中。
还有那鬼道也是个麻烦,他会点秘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
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去那破地宫了,但是摸了摸他怀里的金发钗,他还是有一点点欣慰。
秦玉叶又被他拽回破庙了,这次她安静多了,神情恍惚。
庙内好一阵无语,随后像是认命了一般,秦玉叶开口了:“那你又是何人,你是皇宫里的吗,还是地宫里负责照看我的。”
“算皇宫里的吧。”萧枝开口回答到。
这算哪门子回答,秦玉叶暗自诽谤,她仔细瞧了瞧这个男子,衣着朴素,身材瘦削,约莫十九左右,比她大不了多少,估计在宫内当不上什么要紧的官职,只可能是听命于其他大人物行事。唯有那张脸,瑰丽非常,有种雌雄莫辨之感,但是偏偏下颌有块卵石大小的疤痕。
她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按理来说长成这样,只要见过一次,她是会有印象的。
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毕竟秦家已经覆灭,她也没有可利用的价值,除了——她现在活僵的身份,或者他和皇帝有仇?只是想让皇帝不舒服。
秦玉叶在这边思绪百转千回,萧枝也在暗暗思忖以后的规划,破庙里又是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