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遇君如故 第2章 第 2 章

这密林是个阵，懂行的当平常路走，不懂的当个圈转，转着转着就出去了。

三人在叶雾的带领下算是前批次走出密林的了，这儿风景很好，两地颇有雨过天晴之感。

“不都说阙门阴湿腐烂吗？这是个假阙门吗？”

沈衿周看向叶雾，思考是谁说的阙门是阴湿腐烂之地。

一路景色虽美，但空无一人，越走越瘆人。

三人心底隐隐泛起不安，沈衿周和叶雾相望一眼，叶霾纵身跃起，银针从手掌心窜出向柳条奔去，那柳条的速度极快，纵使银针再多也只能与之擦肩。

沈衿周借机，拔剑朝柳树刺去。而柳树只是轻轻一转便卷起阵阵狂风，将沈衿周挡在风外，使他近不了身。

这边的叶雾双手合十，上下翻转，而后变为剑指指尖分出数道气流结阵。

那柳树竟在瞬息间分身，五棵柳树将三人围在正中。叶雾的银针穿过柳阵之间的空隙，反向弹射回来。

“小狸，小心！那是空界！”

眼见银针直奔自己而来，叶霾纵身一跃，迅速避开。

躲得了身形，却躲不开这漫天攻势。自叶雾阵中飞出的银针此刻交错合围，三人在躲闪之余，还要分出心神破阵。

阵法步步紧逼，空间越收越窄。再这样耗下去，他们要不被困死，要不被速度越来越快的银针贯穿

沈衿周提剑，左脚定住作为圆心，右腿向外划开一个圆弧，手中长剑向四周横扫。那些朝着三人袭来的银针，顺着剑锋卷起的风势，尽数折返，冲向柳树。

五棵柳树骤然消散，化为一名柳妖女子。沈衿周趁此机会，剑锋一凝，集中所有力道，直刺向她的胸腔。

叶雾并未上前阻拦，虽有几分惋惜，却没有多说什么。待一切尘埃落定，他俯身拾起几根柳枝，上下打量着倒地的柳妖，轻声笑道：“这柳树妖，看着也就和小狸差不多大。”

沈衿周看出他心中的纠结，低声劝慰：“这妖修已有上百年道行，绝非看上去这般柔弱。若是被她的阵法制住，我们恐怕早已丢了性命。今日若不是我们动手，来日，也自有旁人来收她。”

叶雾站起身，看向叶霾。他这位妹妹依旧和往常一样，面上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小狸，你怕吗？”

叶霾望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轻轻吐出一句：“不。”

叶雾点点头，看向沈衿周：“周儿，我们寻一处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吧。”

沈衿周本还有顾虑，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好，将她葬了吧。”

三人就在初次遇见她的那片土地挖了浅坑，由叶霾将柳妖的躯体放进去，覆土掩埋。

沈衿周在前探路，叶雾与叶霾并肩跟在一旁。一路上，大多时候都依靠叶雾来谋划。此刻，他正低头，用刚折下的柳条编织花环。三人气氛格外安静

天色缓缓暗下，他们寻到一片湖畔落脚。湖边散落着不少结伴的修士，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围着讨论这片湖中的秘境。

叶雾起身，朝那堆人走去。领头之人说得兴致勃勃，众人听得入神，一时都没有留意到新来的叶雾。

“这湖中的阵，便是闻名天下的天地阵，专勾人心底的**。

“天地阵”这三个字一出，四周响起一片惊叹。正如这人所说，上至仙门长老，下至新晋弟子，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相传天地阵有进无出：“它不会直接伤人，而是映照出人心深处的执念。**在阵中不断放大，人的本心会被一点点消磨，到最后，理智彻底溃散，被贪欲吞噬，或是在癫狂里耗尽生机。”

见众人都被震慑住，领头人继续道：“这天地阵看似杂乱无章，内里却自成一体。你们看那远处的水流。”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远处的湖水，竟和近岸之水逆向奔流！

“这便是天地阵的玄妙所在。水流交汇的中心点，就是这座阵的阵眼；其余各处，则是用来迷惑、扰乱心神的辅阵。”

叶雾心里清楚，这类阵法一般都有两套阵眼：主阵眼与辅阵眼。辅阵眼可以被单独引动，借景物来缓慢转换迷局，专门困住不懂门道的闯入者。而天地阵最精妙的，便是这套辅阵。一旦掌控主阵眼，就可以在一定时限内随意切换，只是会受到严格的时间约束。阵眼、辅眼，都需要修行者自己去揣摩勘破，所以对阵法熟悉的高手，也只能一步步缓慢破解。

“从前有不少修士都试过，想要强行穿过这片天地阵，一睹阵内真容。可无一例外，全都被它压了下去。”

叶雾一惊，脱口而出：“压了下去？”

领头人瞥了他一眼，见他年纪尚轻，淡淡一笑：“不错，尽数被卷入湖中。看你们几位，也像是初来此地。”他顿了顿，又道，“想知道缘由吗？”

在外行走，多听多察总是没错。叶雾没有忽略他话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静静等候下文。

“此阵会顺着人的执念，将心底的**不断放大。越是抗拒，被勾起的贪念就越是汹涌，压力层层叠加，直到被拖入这湖水之中。”

月色铺满天际，湖面泛着一层细碎银光。人群渐渐散去，叶雾便和另外两人，低声讨论起这天地阵。

叶霾听得有些出神，独自走到湖边，静静蹲下身望着湖面。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圆环质感的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叶雾含笑的目光。

她伸手取下，才发现正是叶雾方才编好的花环。她安静片刻，轻声问道：“哥，他们口中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

“无家之人，渴望归宿；缺钱之人，渴求金银；读书人，盼得金榜；而身居高位者，想要的，则是权柄。”

“后者确实可以被称之为**，那前者呢，他们无非是想要一个果实罢了。”

一旁的南宫问望向卓前里，微微颔首：“可以这么说。小的，叫志向；一旦膨胀到无法收束，便会滑向深渊。若是一个人连半点**都没有，那倒不如自在地死去。”

卓前里似懂非懂，又看向他：“那你呢？你的**是什么？”

·

叶雾缓缓道：“此处山清水秀，月色温柔，星辰辽阔。若能饮一壶酒那便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