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育体 第21章 教授暴露

天刚过午。

白塔警卫每天都会等薛星橙在的时候，带童之西过来。

走廊肃穆沉寂的味道，在推开薛星橙办公室的瞬间褪散。

他的办公室里，总有一股特殊的、像旧报纸一般的气味。

今天，童之西抵达时，办公室里没人。

童之西没有多想。他卷起袖子，开始整理那堆永远清不完的文件。

这是他的助理工作。每天如此。

他把桌面上散乱的，不知何时的期刊，堆叠到书架下层。

书架边有一支笔，童之西顺手捡起，放进笔筒，就在他放手时，看见一个空瓶。

很小，小拇指宽，透明，瓶身没贴标签。

非常不起眼。

童之西瞥见瓶底残留着极薄一层莹蓝色粉末。和他在过往在这里接触过的，任何药物都不太一样。

童之西的手停住了。

脑海中骤然闪现意识片段。

朔城那个雨夜，他被人扎了后颈。

那个给他下药的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那一双眼睛，是惊恐的银灰色。

那晚他陷入濒死感受，是花初云把他从那条路上拽了回来——只是药效过后，他不记得。

童之西没有声张。他把瓶子放回原处，继续手头忙碌。

薛星橙走进来，对童之西的到来习以为常，他笑着拍了拍童之西的肩，然后回到桌前，继续工作。

童之西看着他还带着笑的嘴角，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薛星橙并未察觉，他起身去抽取书架上的一本旧科研刊物。

“老师。”童之西拿起那个小瓶子，走到薛星橙身边，“之前三个‘半成品’育体的暴毙，和这个有关吗。”

薛星橙看到了童之西手里的东西，他继续抽书，手没有停。

他拿到了那本放在最高处的旧刊物，才转过身：“不是破案了么。朱焕工作失职，白塔内部管理问题。”

他翻阅着刊物，头也不抬，“跟这个没关系。之西，怎么会这么问呢。”

童之西盯着他：“可那些人的病理特征，和你的‘选择性病毒’一样。老师，你在用他们试药。”

薛星橙翻页的手停住了。他慢慢合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你知道多少了。”他说。

“老师！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确实找到一些证据，本以为是可以拉苏弋下水的，我从没有把那些证据和你联系在一起。”童之西举起瓶子，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它。

薛星橙从童之西手指间，一寸一寸抽走瓶子。

与童之西的面红耳赤不同，他脸上不见丝毫慌张。

“之西，所以，这就是你要回来我这里的目的，对吧。”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变。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有多少证据是指向我的，但你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真令我难过。”

他打开抽屉，把小瓶子轻轻放入一个金属收纳盒。盒子里躺着很多一模一样装满蓝色粉末的小瓶子。

“你比我预计的还要棘手。”他背过身去，不知从哪里抽出一管针剂，猛地刺向童之西。

针尖压上皮肤的一瞬，童之西反手一扭，避开这一击。

薛星橙被他连人带针按在办公桌边缘。那管针剂从瘦白的指节间掉落，滚到桌角。

“你想杀我。”童之西大口喘气。

薛星橙仰着头，眼镜歪在一边，不挣扎。

“一直想杀你。比你能想到的更早。”他笑了。“只怪你的数据太独特，我改得真的很辛苦。要不是、要不是你和花初云睡了，现在还没人知道你是育体！”

童之西掐着薛星橙衣领的手松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背后的书架，书掉下来，砸在地上。

薛星橙索性摔在地上，也不爬起来。

童之西长叹一口气。起身关上门，反锁。

他走回来，将薛星橙拽起来，按回座位上。

“朔城雨夜，对我用这个蓝色药剂的人，是你。你到底做了什么。”童之西说，“我要听真话——老师。”

“你早就怀疑我了吧。”

童之西怨怼地看着他，不接话。

“你用我的权限做了很多事。你已经查了很多白塔的黑料。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薛星橙慢慢坐起来，拢了散乱的刘海，重新变回那个人畜无害的教授模样。

他抬头看童之西。灰色眼睛直愣愣的，毫无悔意，也不见恐惧。

“我是银瞳育体。”薛星橙说，“我做了一种只杀育体的选择性病毒。一旦投放可以让所有育体消失。”

童之西犹如被人打了一蒙棍，他声音有些抖，“你刚刚说，你也是育体。”。

薛星橙垂眸笑了，轻声道：“是的，我也会死。”

“你也说过，这个系统没救了。”

薛星橙抬手握住童之西的手臂。

“育体也是人，不应该成为神体的物资。我的病毒可以让这些自私的神体失去养料。育体死光，神体也会死。我们都死光了，人类照样活下去。世界秩序将变得更自由。”

“老师你疯了。”童之西甩开他的手，说，“你在杀人了。你判了所有育体的死刑！”

薛星橙忽然抬头，眼睛直直钉进童之西的金瞳里。

“你才疯了。你以为神体是可以感化的。你以为花初云与众不同。我告诉你，你在做梦！育体的境遇不会改变。我先杀了他们，只是减少后续的痛苦而已。”

童之西咬着牙，攥紧薛星橙的衣领。

“所以之前那些‘意外’死亡，幕后黑手是你。”他说。

“所有对朱焕有利的样本，我会先一步解决。包括外面那些，包括你。尤其是你，你太特殊了，绝对不能让白塔得到你。”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了扯：“我后悔了。有两次机会，在望城，没对你下手。”

童之西的眼睛发红：“老师，你下得去手么。”

薛星橙没有看他。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下不去手。”

童之西的心脏一阵绞痛。

“收手吧，花初云还在查这件事。”

“他查不到我。我改的数据天衣无缝。”

童之西盯着他，“只要我说了，你逃不掉。”

薛星橙笑了。他的目光在童之西脸上逡巡着。

“你已经被他迷住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你是一个育体，被永生庭的神体迷得团团转。你和任何一个贪慕虚荣的omega，没有两样。你最终会获得想要的‘永生’，被放进玻璃瓶里做梦到死！”

童之西的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我也是育体。”薛星橙忽然说。“我不会攀附任何人而活。”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抬眼看童之西。

那双迤逦、明澈的银色眼睛，透着坚定的光。

“我的计划，从来不是什么自救。我会和族群一起捍卫育体的尊严。所以我不怕你发现，我也不怕任何人。我早就在等这一天。”

童之西的眼眶一点一点红起来。他咬住下唇。

“老师，你怎么会是这样子的。”童之西问。

薛星橙笑了，说：“从我知道育体没有活路那天起，我就这样了。之西，你不用为我难过。过程虽然痛苦，可总有人得成为燎原的星火，为光明而死，不可怕。”

童之西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他眼前晃过那些温馨的片刻：薛星橙递来的热饮，耐心教他看报告，第一次叫他“之西”时的笑，和眼前这个狂热的人重合在一起。

“你信我么。”薛星橙凑近了。声音温柔，像从前一样。

童之西瞪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老师”两个字卡着，叫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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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教授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