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之西说,我是beta,无所谓标记。但他心里是有所谓的。苏弋就说他,嘴硬。
不知几天过去,环里的日子渐渐分不清。
童之西每天醒着,就是盯着窗外发呆。窗户就像一展屏幕,记录日出日落。
童之西一直觉得永生庭的天气温暖舒适,可现在他觉得这里没有风,没有雨,太单调了。
入夜时,听着脚环的电子音,数着数着睡着了。
苏弋这天来的时候,童之西正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飞鸟,窗外的阳光正处于温暖而不刺眼的程度。
门滑开的声音很轻。
童之西没有回头。能进这房间的人不多,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你倒是每天挺有规律。”苏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惯有的轻快,“这个时间点就晒太阳。”
童之西讪笑一下。
“不用每天来,我跑不了。”童之西转过头看他,金色的眼睛藏在凌乱的头发之下。
苏弋靠在门框上,没进来,像在等他的允许。
“怕你无聊。你一个人在这里,也需要人说话。”童之西看着他。苏弋的眼尾天生微微下垂,即使在笑,也会显出一种难以拒绝的无辜。
童之西把视线移开,走回床边坐下。
苏弋迈步过来,目光落在储物柜上的书本上。前两天带来的几本图鉴,有一些边角被翻得卷起来了。
“你不想说,就听我说。反正我不赶时间。”苏弋说,语气轻慢。
说着,他递出很多东西。
几样解闷的小玩意儿,一盒产自朔城的特色点心。
还有几本书,恰好都是童之西感兴趣的图鉴。
童之西随手翻了翻。在一本书的夹层里,滑出一张对折的内部简报。他捡起来。上面有花初云的名字和通报字样。
苏弋把简报从他手里抽走,折好,放回自己胸口的内袋里,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带错了。这不是给你的。”
“他怎么了。”
苏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旁坐下,两腿交叠,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没怎么,以他的能力翻不了车。你在他身边,他反而束手束脚。你们是彼此的隐患。”
童之西拿着新图鉴的手渐渐收紧,他面露不悦。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对花初云,是真喜欢他,还是想在永生庭找靠山。”
“你觉得是哪个。”
“后者。”苏弋说,“你从朔城来,花初云救了你,是你在这里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人。但你要清楚,他救你,是因为你当时可能有价值。神体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童之西的声音很冷,“所以你频繁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我有了价值。”
苏弋笑了一下,眼尾弯起来。
“你真有意思。”
苏弋穿着制服,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办公。可他没有赶着离开的意思,反而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
“对神体而言,偶尔会表达想要消遣的意愿,这种情况下,立刻会有omega、alpha前赴后继,来满足。通常情况下,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就能在一定时期内维持关系。”
他顿了顿,看向童之西道:“神体的概念里,没有天长地久这种说法。更不存在真心。”
“你可能是。”童之西说,“花初云不是。”
苏弋的脸僵了一瞬,倏忽就恢复如常。
“花初云和我一样。”苏弋的声音变得更为轻快,“你以为他不一样,只是他没有和你签订保密协议而已。”
“花初云不是真的喜欢你。”
童之西的手指在身侧猛地攥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苏弋。
金瞳直直看进苏弋银蓝色的瞳孔里。
“你说完了吗。”
苏弋的身体前倾了一点,手臂托着头,继续道:“花初云在你是beta的时候,不理你。因为你没有价值。他对你有感情波动,是在知道你是育体以后。你会是他的解毒剂、他的基因彩票,但不会是爱人。”
童之西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作者的苏弋。
“我听说了,你就是嫉妒花初云。你能力比不过他,所以想夺走他所有的生育资源。你想独占他看中的育体。”
苏弋短促地笑出了声。
“你把我当什么了,种马么?”
他站起来,走到童之西跟前,低头看他。
“神体只存在两种实在的**。繁衍,和永生。”他的声音充满蛊惑,“这两种,在你身上都能得到。”
“神体也逃不出繁殖的底层**。高贵什么。”童之西说。
苏弋笑了,没有反驳。
他从耳后取下一枚薄薄的银色连接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极薄,泛着柔和的光。他往前迈了一步,单手扣住童之西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童之西耳后的皮肤。
童之西想躲,苏弋已经把那片金属压了下去。有一刹那的凉意,然后异物感彻底消失。
“什么东西!”童之西立刻伸手去撕。指甲从贴片边缘滑过去,金属纹丝不动,像长在了皮肤上。他又用力撕了一次。皮肤被拉扯得生疼,贴片没有松。
苏弋一直看着他。直到童之西把手放下。
“只不过是一个单向通讯器,别费那劲了。”苏弋说,“没有我的生物信息,它不会脱落。”
童之西气得有点岔气,耳朵也跟着烧了起来。
苏弋微微俯下身,他的身形把光线隔绝,童之西被笼罩在他银蓝色的眼睛里。
“给你一次召唤神明的机会。”
他的手指从童之西耳后移开。
童之西还没反应过来,苏弋的唇就压了下来。
后脑被温暖的手掌覆盖,苏弋的舌直接顶开他的齿关。
白麝香从鼻腔灌到肺里,童之西一瞬间被夺了呼吸。
他被吻得脚软。
眼前银蓝色的瞳孔与记忆里花初云的黑瞳重叠,童之西一惊,他想叫,却完全叫不出声。
忽然他逮着缝隙,咬下去。小虎牙在入侵者的唇上狠狠来了一下。
血腥味旋即在舌尖蔓延。
苏弋没有退。他又吻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
血已经从他嘴角渗出,一颗小小的红珠,沿着唇线往下滑了一寸。
他伸出舌尖,顶了顶伤口,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童之西后颈发凉。
苏弋用拇指抹过嘴角,把血按在自己唇边,像在品尝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先习惯一下。”他的声音低而甜腻,“你最终会和我生孩子。”
童之西的呼吸乱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
“你简直是个……”童之西咬住牙关,把最后两个字咽了下去。
苏弋却像听见了,笑了一下:“疯子?”
他含着笑,一动不动地看了童之西好一会儿,才道:“那你就一直这么觉得吧。”
“最近你出去不安全,乖乖呆着等我。”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先走了。”
苏弋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垮下来,他伸手抹了嘴角的血渍。
看着白色手套上的殷红,不禁自嘲地冷哼一下。
——
童之西一个人坐在床边。他朝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用衣袖疯狂擦嘴。他擦了好几次,嘴唇发烫。
看到书桌上苏弋带来的东西,他甚至气自己一开始还觉得他有点好心。
“混蛋!”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伸手摸到耳后的连接片。
金属几乎皮肤一个温度,没有任何存在感。
他抬起手想再撕一次,手指停在半空。
他忽然想起无垠滩,想起那个少年在他耳后也贴过一片薄薄的东西,对他说:“这是我的一部分,可以解毒的。”——那片“金属蝉翼”,还留在花初云那里。
苏弋有意无意都在复制花初云的言行,真是东施效颦。
童之西这么想着,把桌上几本图鉴都丢到地上。过了好久,又蹲下去把它们一本一本捡起来,码在桌角。
苏弋赶在下一个和他有关的议题开始之前,回到了议事庭。
赛高注意到苏弋嘴角的伤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调侃起来:
“我说苏弋大人,朔城的野猫不好管啊,又被挠啦?要说这世上还有哪个omega、育体会不喜欢你呢?何苦非要争这个?下一个留给自己就好啦。”
苏弋笑了笑,重重地拍了拍赛高的肩膀。
“你好像对76号格外关心。”
赛高顿时黑了脸,连连摆手。
苏弋一秒收了眼里的笑,不再看他,翻开文件,走向主席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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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苏弋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