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微轩里,秋意凉凉,上海的风带着潮气。
吹得长廊下的风铃叮当响。
我享受这好似美妙的音乐之声,显得十分惬意。
金昱辰坐在书房内,一边看着桌上的文件。也察觉到我身上单簿的布裙。
“陈露,来一下书房。”
“好,少爷,我晾好衣服就过来”我发现自己不像昨天那么紧张了,可能是因为昨天他对我说的话,感觉他并没有那么可怕!
我走入书房内,“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天气转凉了,拿着这些钱去裁缝铺做几套衣服,”桌上放着5块大洋。
“谢谢少爷,我有衣服穿的,”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随手就是几块大洋,我一个月工钱都没这么多,还得给母亲买药调养身体,贴补家用。
“拿着啊,感冒生病了,谁给我做饭吃?”他只是委婉地以天气转凉的理由让我去订做衣服,而不是看我洗得发白的衣服!我知道这是不想伤了我的自尊心。
“你母亲那边,我都会安顿好,不用担心其他的,”我一脸诧异:“把我安顿好,连母亲都关照到了,”我彻底沦陷了,这牢笼,注定逃脱不了!
“陈露,公司有事,我要晚点才回来,你就在静微轩里待着,可以看看书,无须出去走动。”金昱辰叮嘱后才离开!
“知道了,少爷,”我微微点头。
金昱辰去公司了,静微轩里安安静静地。我走入书房,最显眼的书桌上。
放着一叠从北平捎来的《世界日报》,副刊上《金粉世家》的连载,被摆放地整整齐齐。只有北平才能每天看,上海普通百姓是看不到的,也唯独达官显贵有幸能读到,还得从北平邮寄过来。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早就听说《金粉世家》,可从未拜读过。我美滋滋地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看的很是入迷。
指尖抚摸过“冷清秋”三个字,感叹到:“如此优雅的名字”张恨水先生真不愧是当下北平最红的作家。
我细细地品味着金燕西与冷清秋的相遇。宛如我与金昱辰的相逢,不过惊鸿一眼,便落了心痕,从此眼底再无旁人!
可这份暖意,还没在心底焐热,院外便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脚步声。
风铃的清脆之音,瞬间被粗暴地嘈杂声打断。
福伯匆匆忙忙地跑来:
“陈小姐……二奶奶、昱瑶小姐……来了。”我已经打了电话给少爷。
我缓缓收好报纸。令我惊讶到,这是有备而来敲打我的!
金昱辰才走了不到1个钟头时间,她们就挑着时间过来了,来得如此快。
门帘被人狠狠一挑,二奶奶一身绣枝旗袍,面色冷厉地踏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倨傲的金昱瑶。
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显然得知金昱辰已离开。
我依着书香门第的规矩,微微屈膝,轻声唤道:
“二奶奶。”
看向金昱瑶,淡淡开口:
“昱瑶小姐。”
二奶奶连一声应都没有,目光直接扫过我手中的报刊,嘴角勾起冷笑。
“倒是会享受。”她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威压,“金昱辰把你藏在静薇轩,不是让你整天看这些伤风败俗的东西,还妄想做着豪门主母的美梦。”
金昱瑶则是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夺过我手里的《金粉世家》,往桌上狠狠一摔: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看这种书?也配待在大哥身边?”
我攥紧裙摆,强撑着镇定:“我不懂二奶奶的意思。”
“不懂?”二奶奶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淬毒的冰刃。
“我今天来呢,不是跟你讲道理,而是断了你的念想。”好好看清自己的地位!
“你败落的书香门第,父亲早亡,母亲体弱无依——你以为金昱辰护你一时,就能护你一世?”
“东方国际现在正是关键期,多少双眼睛盯着金家,盯着金昱辰。”
“你这种无家世、无背景、无靠山的女人,就是他最大的软肋,最大的污点。”
我壮着胆子说“二奶奶,你误会了,我只是.....”没等我说完话。
被突如其来地一巴掌打在脸上,我既委屈又不敢出声。
“小狐狸精,我实话告诉你,”二奶奶那可怕的眼神冷得像要将人生吞。
“只要我一句话,你母亲在上海的住处、药钱、生计,全部断掉。”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们母女一夜之间,无处可去,无医可看,无路可走。”
我猛地抬头,浑身血液瞬间被冻僵的感觉。
她不是在骂我。
她是在拿我母亲的命,逼我去死。
金昱瑶在一旁疯狂补刀:“母亲说得对!你这种人就是金家的累赘!大哥要是被你拖累,东方国际出了事,整个金家都要陪葬!”
“你要么自己滚出静薇轩,永远消失。”
“要么,就看着你母亲一步步病死、饿死!”
二奶奶看着我惨白如纸的脸,终于露出满意而阴狠的神情。
“陈露,你不是喜欢《金粉世家》吗?”
“冷清秋至少还能走,你——连走的资格都没有。”
“你从一开始,就不配踏进金家大门。”
话音落下,她便甩袖而去。
金玉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着离开。
院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静微轩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却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终于还是哭了出来,连呼吸都带着疼。
这才是真正的风波。
不是争吵,也非刁难。
是诛心、断后路、掐死软肋。
是让我明明白白知道——
他不在,我连保护自己母亲的能力都没有。
桌上报刊上的《金粉世家》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但结局是如何,不得而知?
就在我几乎撑不住倒地的那一刻——
福伯跑了过来,“陈小姐,少爷回来了,”
下一秒,院外传来车轮急刹的巨响。
沉稳、急促、带着怒气的脚步声,一路踏碎静薇轩所有的安静。
门帘被狠狠掀开。
金昱辰站在门口,西装微乱,眼神冷得能杀人。
看见我的那一刻,心疼地一把将我狠狠搂进怀里,用外套裹紧我冻得发抖的身体。
他低着头,嗓音哑得可怕,却字字坚定:
“陈露,我回来了。”
“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谁也不敢碰你母亲。”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知道我有多害怕吗?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吗?”
我再也撑不住了,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那种钻心地疼。
金昱辰看到了我脸上被打的手印更加愤怒了“谁打的?”
“福伯,”我走之前不是让你照看着陈露吗?今天我非得找她算账,竟跑到静微轩来撒野。
“少爷,我也拦不住啊?”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奶奶的脾气,福伯无奈地说道。
“赶紧打盆清水”还愣着干嘛?再去小姐那找梨花膏。
没过一会,福伯回来了。“少爷给。”
金昱辰贴心地先给我用清水敷了下脸,再用梨花膏抹在脸上。
“还疼吗?”声音低沉地问道。
“不疼了,谢谢你,少爷。”
一会就去找她算账,敢动我的人,不想待在金家,可以滚出去!那股愤怒几乎能杀人!
“少爷,没事了,算了,”我轻声说道。
“算了?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们,今天必须讨回个公道。”
他低头吻了吻我还肿着的脸颊,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谁再敢碰你,我让他在上海,再无立足之地。”
我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却心中产生一丝不安,往后的日子里还能安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