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上海,秋雨缠缠绵绵。
金家宴会上,灯火通明,来得全是政商界名流,热闹的场景格外气派!
我是府里新来的侍女,陈露。
管家福伯走到我身边,“把这盏新茶送到二楼露台,少爷在那。”
我点了点头,捧着托盘朝楼梯走去。
金府少爷金昱辰,自我进府后只是远远地见过几面,他生得极为出众,眉眼深邃,一声贵气,整个人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站在二楼露台边,指尖夹着雪茄,漫不经心地敲着栏杆,听着楼下悠扬的音乐。
我没敢多看他一眼,低着头,一步步走到他身侧,把茶水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少爷”您的茶。
他的目光不知道何时已经看向了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不冷不热,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让我浑身紧绷起来,心跳地飞快!
他微微抬手问道:“她是谁?”
身旁的管家福伯弯下腰,语气恭敬:“回少爷,是新来府里的侍女,名叫陈露。”
“原本是书香门第子女,因家道中落,母亲病重无钱医治,这才进府谋生。”
“陈露。”
他嘴里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这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下意识地再次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我慌了。立刻低下头,手指微微蜷缩,连端茶的手 都轻了几分。
像一只误入雄狮领地的小鹿,慌乱,无措。
我匆匆放下茶水,转身下楼。刚走到人群的边缘都没来得及站稳,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力大得很,我疼得闷哼一声,托盘险些掉地上。抬头一看是一个醉薰薰地男人,满身的酒气。
醉酒的男人一直拽住我,眼神色眯眯地,语气轻浮: “小妹妹,陪我喝一杯,喝完有赏。”
我无力地试着挣开:“抱歉,我不会喝酒,请你把手放开,我还得去做事。”
“做事,”他嘴里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不喝今天是不会让你走的,别那么拘束,只要喝完这一 杯赏钱比你做多少活都强。”
“先生,我真喝不了酒,求你别这样,”我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今天不喝,你还想走?”他仍是死死拽住我。此时的我又屈辱又害怕,眼泪不经意间流了下来。
周围有人劝,但没人真敢拦他,大概很清楚他的底细。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一支手猛地一把扯开那人,将我拉到他身后。顺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醉酒男人的脸上。
全场骤然一炸,安静到音乐也停了下来……在场的人闻声都走了过来。
而我被吓地往后躲,双手下意识捂着耳朵。
小姐金昱希也被这动静惊到,快步走了过来,她拉了拉金昱辰的衣袖:“哥,怎么了?”
原来醉酒的是张家少爷,张浩。
他被打得半天才些许缓过神来,怒声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打老子,信不信今天让你...... 你......。”
抬头一看是少爷之后,他脸色瞬间发白,舔着脸笑着说:“昱辰兄,我只是想请这位美丽的姑娘喝上 一杯,”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吧……?
“发火?”金家宴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在这借酒发什么酒疯?还敢调戏府里的下人?你家老头子呢?他不来,倒让你这败家子出来丢人现眼,这一巴掌,是让你清醒清醒!
“来人,送张少爷回家醒醒酒。”他挼了挼领带,语气眼神尖锐地说道。
“是,少爷,”佣人立刻上前架着张浩。张浩又怒,可又得罪不起,只能低声嘴里嘟嚷着。
金老爷这时也闻声走了过来。“阿辰,希儿”怎么回事,吵吵闹闹地,像什么话?
“爸爸,张少喝多了,我让下人送他先回去。”一点小插曲,您不用担心了。
小姐也乖巧地开口:“爸爸,就是一点小误会,已经没事了。”
“既然如此,先送张少回家去,”金老爷转向众人淡淡一笑,“各位抱歉,大家继续,不必拘束。”
金昱辰转身看向了我,语气淡了些:“没事了,你先去忙吧!”姓张的,我的人也敢碰?简直就是找打。
“谢......谢谢少爷!”我哽咽着,用力点了点头,欣慰地眼睛里含着泪花。
他招手示意福伯,“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从今天起,把陈露调到静微轩”。他淡淡开口,语气坚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福伯没敢多问,立刻低头应声:“是,少爷,我这就去安排。”
小姐也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看向我,又看向哥哥,眼中满是疑惑,却终究没有多问。
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都还没完全缓过来,只是回想少爷说的那句话:“我的人也敢碰?”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少爷平时那么冷漠,但今天的事倒是让我对金昱辰有新的认识。
静微轩,是他独居的院子,从来不许外人靠近,何况还是个侍女?可为什么还把我调到静微轩?
金家深宅,规矩多,人心险恶,像我这种单纯的女孩子,在这里根本待不下去。要么被人欺负,要么被人利用,最后还是伤痕累累。
但我知道,是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还安排在他身边,分明是想保护我,可这份庇护对我来说,不知道是福是祸,无从得知!
我始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让我心中更是疑惑,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比常人多读些书罢了。从露台四目相对再到为我出头得罪张家少爷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彻底被改写了吗?
我没敢往下想,低着头快步离开。
回道偏房,平常要好的阿香看我过来了,急忙问我:“陈露,今天少爷真的很帅啊,”少爷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是不是看上你了?
“怎么可能,少爷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侍女?”我淡然苦笑了一声;
像少爷这种身份的人,平常我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今天换作是别的下人,少爷也会出手解围的。你别瞎说。
“那可不一定哦?”少爷看的眼神就跟往常不一样。你是不知道当时我都吓一跳。不过,陈露,早就听说张少是个花花公子,吃喝嫖赌败家的主。你以后还是得防着点。
“嗯,我知道了 ,阿香。”谢谢你!
宴会的音乐声依旧那么悠扬动听,宾客们还在谈笑风声,没人在乎我们这如尘埃中的微尘,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我只希望母亲早日康复,愿自己在这深宅里平安活下去。
可我当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金昱辰给予我的一切庇护与温柔,最后会带给我更多的伤害!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