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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难托 第2章 第二章 · 暗流

作者:土豆蛋蛋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6 00:49:01 来源:文学城

入谢府的第三天,沈渡摸清了后院的大致情况。

后院住了大约三十个仆人——八个丫鬟、六个婆子、四个绣娘、两个厨娘、三个粗使丫头、两个马夫、一个花匠、一个看门的、以及孙管事本人。这些人各有各的分工,各有各的社交圈,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很忙,忙到没人会去注意一个新来的琴师在干什么。

沈渡的日常很简单。每天辰时去正院候着,如果有宴会或者老太太要听琴就弹一曲,没有就在倒座厅的角落里坐着,假装看书或者打盹。午后回到东厢房,有时候去后花园走走,有时候待在屋里。

表面上很闲。

但她每天都会用不同的方式在府里走动。第一天她走的是正院的回廊,记下了正厅、书房、花厅的位置。第二天她去了后花园,绕了一圈,记下了角门、假山、凉亭的位置。第三天她去了厨房,借"口渴"的借口跟厨娘聊了几句。

厨娘姓张,五十来岁,汴京本地人。她话多,沈渡问了三句她就说了十句。

"谢府啊,你别看现在不太景气,以前可热闹了。老太太在的时候三天两头办宴席。"

"老太太?"

"太傅夫人啊。前年走的。走了之后府里就冷清了。太傅的身体也不好了,成天躺着。二爷倒是忙得很,天天往外跑。"

"大公子呢?"

"你是说明堂少爷?他在翰林院当差,不怎么回家。偶尔回来一趟,也是待一两个时辰就走。"张厨娘压低声音,"他跟二爷不对付。"

"为什么?"

张厨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在旁边,才小声说:"大少爷的母亲是先夫人的丫头扶正的。二爷嫌她出身低,一直不待见她。先夫人走了之后,二爷想让自己的人管家,太傅不同意。太傅的意思是让大少爷接。二爷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不服。"

"那现在管家的是谁?"

"二爷啊。太傅躺病榻了,大少爷又不在府里,不管事,二爷自然就管上了。"张厨娘叹了口气,"这家里的事,说不清的。"

沈渡笑了笑,没再追问。她端着水离开了厨房。

走到后花园的时候,她在假山后面站了一会儿。假山旁边有一丛竹子,竹子很密,挡住了外面的视线。透过竹子的缝隙,可以看到正院书房的窗户。

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一个人影在窗内移动——个子不高,微微发福,走路的时候有一点外八字。这是谢二爷谢明远的特征。沈渡在第一天就记住了他的步态。

现在是午后,谢二爷应该在书房里会客。

会什么客?

沈渡等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看到一个人从书房里出来。这个人穿一件靛蓝色的锦袍,身材高大,面容白净,下巴上留着短须。走路的姿态很从容,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做官的。

沈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汴京朝中官员的画像库。这张脸——她见过。在听雨楼的档案里,有一张被标注了"重点关注"的画像。

赵恪。户部侍郎。赵氏嫡系。

赵氏跟谢二爷走得近。这个消息她已经从之前的情报中知道了,但亲眼看到赵恪从谢府书房里走出来,感觉不一样。情报是死的,亲眼所见是活的。

有意思的是时间——午后。赵恪一个户部侍郎,午后跑来谢府。正常拜访上午来,午后通常是避开人。但赵恪偏偏在午后。沈渡在脑子里记了一笔:赵恪在谢府的活动时间不正常,但暂时看不出他在等什么。也许只是巧合,也许不是。

沈渡把"赵恪·午后·谢府书房"这几个字记在脑子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花园。

第五天。沈渡在后院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起因是隔壁绣娘之间的闲聊。

两个绣娘一个叫春杏、一个叫秋菊,都是二十出头的姑娘,在谢府做了三年多了。她们话不多,但偶尔会在窗户开着的时候聊几句。沈渡的屋子正好挨着她们的,隔了一堵薄墙。

这天傍晚,沈渡在屋里"练琴"——实际上是在听隔壁说话。

春杏的声音:"你听说了吗?二爷这个月又去了一趟城西的绸缎庄。"

秋菊:"哪个绸缎庄?"

春杏:"就是那个'瑞丰号'。以前是谢家自己的产业,去年好像卖给外人了。"

秋菊:"卖了?谢家还缺这点钱?"

春杏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知道。但小翠说,二爷最近在处理好几处铺面。不只是绸缎庄,城南的米铺也盘出去了,还有东门外的那块地。"

秋菊:"这可不少。"

春杏:"小翠还说了一件事,你别跟别人讲——二爷上个月跟赵侍郎见了好几次面。不是在府里见,是在外头。小翠的表哥在酒楼当跑堂,亲眼看到的。"

秋菊:"赵侍郎?赵恪?他来谢府的次数也不少了。"

春杏:"不一样。在府里见是'拜访世伯',是面子上的事。在外头见,就说不清了。"

沈渡听着,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两下。琴声不大,刚好能盖住隔壁说话的声音——防的就是有人在外面听。

谢二爷在变卖家产。这跟她之前掌握的信息对上了。

一个月前,听雨楼的汴京情报站报告过一个异常:谢氏名下的三处商铺在同一个月内变更了东家。当时她没太在意,因为大户人家买卖铺面是常事。但现在结合绣娘们说的"绸缎庄、米铺、地"——范围太大了。一个世家嫡系在短时间内变卖这么多产业,要么是缺钱急用,要么是在"洗钱"。

如果是缺钱急用,谢氏不缺钱。就算太傅不管事了,谢氏在地方的产业和朝中的人脉加在一起,仍然是汴京数一数二的豪门。除非——有人在掏空谢氏的家底。

如果是洗钱……那方向就不一样了。变卖产业换银子,银子再变成其他东西。什么东西?

沈渡在脑子里画了一张简图。谢二爷——变卖产业——赵恪——频繁会面。

赵恪在户部。他最擅长的就是跟钱打交道。如果谢二爷在帮赵恪洗钱,那赵恪的钱从哪来?如果是正常收入,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操作。如果不是正常收入——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赵恪在跟北狄做生意。

但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之前,她不会下结论。

第七天夜里,沈渡做了一件冒险的事。

她翻过了后花园的角门。

角门上的锁是铜锁,不算难开。听雨楼教过基本的开锁技术——不是那种"□□"的戏法,而是利用铜锁的老化缝隙。这把锁用了至少五年了,铜芯已经松了,用一根铁丝就能拨开。

角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通往承恩坊的后街。沈渡沿着巷子走到后街,拐了两个弯,到了一家关了门的铺子门口。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匾——"陈记馄饨"。但铺子里不卖馄饨。这是听雨楼在汴京的一个联络站。

沈渡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矮个子男人探出头来,看到她,把门开大了。

"玖叁柒。好久没来了。"

"有活。帮我查一个人。"

矮个子把她让进去。铺子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在打瞌睡。

"谁?"

"赵恪。户部侍郎。我需要他最近半年的所有行踪记录。跟谁见面,在什么地方,待了多久。"

矮个子皱了皱眉:"赵恪的活不好接。户部侍郎身边的暗卫不少。"

"你们不是有金吾卫的关系吗?"

"有是有,但金吾卫的情报不是免费的。"

沈渡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到柜台上:"先付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一倍。"

矮个子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个脾气。"

"行不行?"

"行。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沈渡转身要走。矮个子在后面叫住了她。

"玖叁柒,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谢府最近不太平。有人在查你。"

沈渡停下脚步。

"谁查?"

"不知道。但我的人今天在城东看到孙管事跟一个穿便衣的金吾卫在茶铺里说话。茶铺就在永安巷口。"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她出了馄饨铺的门,沿着后街走回承恩坊。到了角门外,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巷子里听了一会儿。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有狗叫声,近处有蟋蟀声。角门里面没有动静。

她弯腰把锁重新挂上——不能让人发现锁被动过。然后用老办法拨开锁,闪身进去,关上门,从里面重新锁好。

回到东厢房的路上,她经过了一片竹林。竹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停住了。

竹林后面,正院书房的灯还亮着。

午后的时间赵恪来过。现在深夜了,书房里还有灯。谢二爷在见谁?

沈渡犹豫了片刻,还是靠近了竹林。她蹲下来,透过竹子的缝隙看过去。

书房的窗户只开了一半。她能看到灯光,但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不过她能听到声音——很轻,像是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她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有一个词她听到了——"旧事"。

另一个人说了什么。然后她听到了"十二年"。

然后谢二爷的声音——"该翻篇了。"

沈渡的瞳孔缩了一下。

十二年。雁门关之变就是十二年前的事。

她不敢再待了。如果被发现,她在谢府的行动就全完了。她悄无声息地退回竹林,沿着碎石子路走回东厢房,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

线索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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