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荒林,晨雾未散,树影叠叠幢幢,将整片山野笼入一片沉沉阴翳。
风穿过光秃枝桠,卷起满地枯碎落叶,簌簌声响连绵不绝,乍一听像极了细碎的脚步、蛰伏的喘息,无形之中压得人心头发紧。
陆峥带领的小队依旧保持着规整的搜索阵型。
众人一路走来,林间丧尸零星无几,低阶变异体早已被先前的扫荡清尽,四周太平得过分,静谧得诡异。
末世生存数年,所有人早已练就一身对危险的本能直觉——极致的平静之下,必然藏着蓄谋已久的风暴。
陆衍始终将沈厌半护在身侧。
他掌心温热,始终轻轻扣着少年纤细的腕骨,不紧不松,是陪伴,亦是牢牢不放的护持。晨起温存的软意还残留在眼底,可此刻他眸底温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陆家继承人刻入骨髓的冷静、缜密、锐利。
曾经执掌偌大商业版图、操盘数十亿项目、看透人心算计与利益博弈的眼界,从未因为他两年教师生涯的温柔沉淀而消退半分。
温柔是他的本心,沉稳是他的底色,护短是他的本能。
“气息越来越近了。”
陆衍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轻,只够身侧沈厌听见。
他视线掠过层层密林,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藏人的死角、每一片阴影堆叠的树坑、每一处倒伏遮挡的荒草,眼底冷光沉沉。
“不止三五人,是整队埋伏,人数二十往上,刻意压了呼吸与脚步,训练过隐匿战术。”
能在末世活到如今、且敢主动埋伏猎杀同类的小队,从不会是散兵游勇。
他们凶狠、自私、冷血、没有底线,以掠夺为生,以杀戮为常,最擅长利用人心善意、阵型破绽、环境盲区,一击致命。
沈厌微微颔首,双色异瞳轻抬,淡凉眸光漫过整片幽深密林。
作为天生丧尸王,他对活人的气血波动、心跳频率、体温气息,有着远超常人百倍的敏锐感知。
密密麻麻的生人气息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带着暴戾、贪婪、阴狠的戾气,死死锁死他们前行的路线、后撤的退路、两侧突围的空档。
四面八方,全是网。
“是提前布好的包围圈。”沈厌声线清淡,听不出波澜,却字字精准,“定点卡位,封堵所有退路,针对性极强,熟悉我们的行进习惯。”
这话一出,陆峥脚步骤然一顿。
他常年带队厮杀,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眉眼瞬间沉冷:“熟悉我们路线?”
小队搜寻物资的路线、作息规律、探查范围、阵型排布,都是队内机密,从未对外泄露半分。
外人不可能精准拿捏。
除非——
有曾经身在队内的人,亲手出卖了他们。
一念至此,陆峥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胸腔翻涌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被逐出小队的白曼妮。
除了她,再无旁人。
她记熟了小队所有习惯、所有短板、所有软肋,如今投靠□□,反手布下死局,意图将曾经容纳她、包容她、最后驱逐她的队伍,彻底葬送在这片荒林之中。
“全员戒备!收紧阵型!前后呼应,不要落单!”
陆峥沉声厉喝,声音穿透林间风声,瞬间叫醒所有队员。
原本松弛的队伍刹那间紧绷如弦。
所有人瞬间握紧手中武器,脊背相靠,前后卡位,攻防阵型瞬间收拢,将薄弱位置尽数护住,目光警惕死死盯着漆黑幽深的密林深处。
下一瞬——
“唰——!!”
破空锐响骤然炸响!
数十根淬毒木箭、锋利铁矢骤然从四面八方密林阴影里暴射而出!
箭雨密集如潮,带着破风的厉响与致命的杀意,瞄准队员四肢、心口、脖颈,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埋伏已久的掠夺者小队,动手了!
“小心!有毒!”
有人厉声嘶吼。
末世掠夺小队的武器从不讲规矩,淬毒、抹腐、带血污,无所不用其极,只求一击必杀。
队伍瞬间陷入混乱险情。
箭矢密密麻麻遮蔽视线,从树顶、从草丛、从两侧坡地层层杀出,角度刁钻,封锁所有闪避余地。
队员仓促挥刃格挡,金属撞击声砰砰炸响,木屑飞溅,铁箭崩落,可依旧有几支漏网之箭穿过防御缝隙,直逼阵型薄弱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身影骤然前移半步。
陆衍身形稳如磐石,抬手瞬间精准握住两把格挡器械,手腕翻转,力道沉劲十足,顺势横扫而出!
“铛——!铛——!”
两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数支铁箭尽数被震飞,斜插入土,震颤不止。
他身姿笔直从容,没有半分慌乱,眼底冷冽沉沉,抬手直接将身后的沈厌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背影之后。
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以身相护。
他比谁都清楚,沈厌战力滔天、远超全场,可他性子隐忍、素来不喜对人类出手、习惯性收力克制。
旁人不知丧尸王的恐怖实力,只会把他当成气质清冷、看似偏弱的突破口,只会肆无忌惮朝他发难、试图偷袭牵制。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他分毫。
“别怕。”
陆衍侧头,贴近沈厌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却笃定,穿透所有嘈杂杀伐。
“有我在,伤不到你。”
沈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安稳的背影,看着他明明温润惯了、此刻却挡在自己身前独自扛下所有箭雨杀机的模样,双色异瞳轻轻一颤。
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从十二岁家破人亡孤身独活开始,从手握星落权柄执掌黑暗开始,从成为丧尸王屹立末世之巅开始,他的世界从来只有自己独挡风雨、独斩万敌。
世人皆以为他无坚不摧、百毒不侵、冷血无情。
唯独陆衍。
唯独他把自己当成需要护着的少年,唯独他愿意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挡下人间刀枪、人心恶意、世俗风雨。
心头温热翻涌,柔软泛滥成灾。
沈厌轻轻垂眸,乖乖敛去周身所有躁动戾气,安安稳稳躲在他身后,温顺依赖,全然交付。
林间杀机再起!
箭雨过后,密林四周骤然冲出二十余道凶悍人影!
个个面目狰狞、满身脏污、眼神嗜血,手中握着砍刀、长矛、钢管、自制利刃,步步逼近,带着常年杀戮掠夺的凶戾气场。
他们围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死死锁住陆峥小队所有人的退路,目光贪婪扫过众人身上的装备、背包、武器,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掠夺与杀意。
“陆峥小队,久仰大名。”
为首的高大男人缓步走出阴影,满脸横肉,脖颈带着旧疤,语气狂妄阴狠,“听说你们资源多、药品足、战力强、活得体面。”
“末世乱世,凭什么你们安稳搜物资、抱团取暖?凭什么你们干干净净、岁岁安稳?”
“今日落我手里——所有东西,尽数留下!所有人,全部留下!”
嚣张跋扈的笑声回荡林间,刺耳又阴寒。
队员全员紧绷,杀气对峙,战意拉满。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厮杀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纤细身影,缓缓从人群后方走出。
白曼妮一身脏黑衣衫,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眼底却覆着一层近乎病态的偏执阴鸷。
她越过一众凶悍掠夺者,一步步往前走,目光穿透对峙人群,死死锁定被陆衍护在身后的沈厌。
目光灼热、疯狂、不甘、怨妒、执念丛生。
她直直看着沈厌清冷干净的眉眼,看着他哪怕身陷围杀险境、依旧从容温柔的模样,看着陆衍牢牢将他护在怀里、寸步不让的极致偏爱。
心口的嫉妒与恨意疯狂翻涌,几乎撑裂胸腔。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末世泥泞里挣扎求生、遍体鳞伤,唯独沈厌永远干净、永远清冷、永远被人捧在心尖疼爱?
凭什么她被驱逐、被抛弃、孤身颠沛、数次濒死,而沈厌依旧有人誓死守护、岁岁温存、毫无风霜?
凭什么陆衍的温柔、耐心、偏爱、纵容,从来不属于她,从头到尾只给沈厌一人?
不公平。
太不公平。
白曼妮唇角扯出一抹冰冷诡异的笑,声音轻缓,却字字刺骨:“沈厌,陆衍。”
“好久不见。”
陆峥眼神骤冷,怒意翻涌:“白曼妮,是你出卖路线,引他们围杀我们?”
面对质问,白曼妮毫无愧疚,毫无愧色,甚至微微抬颅,眼底满是偏执的漠然与疯狂。
“是我。”
她坦荡承认,毫无遮掩,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
“是我告诉他们你们所有习惯、所有短板、所有路线。是我布的局,是我引你们入包围圈。”
“当初你们逐我出队、冷眼对我、弃我于乱世不管不顾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回来讨债。”
“你们毁了我的安稳,毁了我的期待,毁了我所有念想。”
“那我就毁了你们所有人的安稳,毁了你们的队伍,毁了你们朝夕相守的温存。”
她目光再次死死钉在沈厌身上,执念疯魔,字字泣血般偏执:“沈厌,我从来不恨队伍,不恨陆峥队长,不恨任何人。”
“我只恨你。”
“我恨你永远冷淡无视我,恨你眼里从来没有我,恨你被所有人偏爱、被陆衍极致守护,恨你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却毫不在意。”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我就毁掉你拥有的一切。”
“你的队伍、你的安稳、你的同伴、你的生活、你和陆衍的朝夕相守——我全部撕碎。”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一瞬。
风声萧瑟,杀机漫天。
陆衍眼底温柔彻底散尽,只剩彻骨寒凉。
他抬眼看向白曼妮,眸底是从未有过的冷漠与厌弃,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执迷不悟,心性阴邪,咎由自取。”
“没人亏欠你分毫。队伍容你、护你、包容你所有小性子,是你屡屡私心作祟、暗中挑拨、恶意算计。驱逐你,是你自作自受。”
“如今你勾结□□、出卖旧友、布网围杀、妄图伤人毁局——”
“你不配谈亏欠。”
字字清晰,句句公正,戳破她所有自我感动、自我可怜、自我洗白的偏执谎言。
白曼妮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她最狼狈不堪、最阴暗不堪、最偏执不堪的心思,被陆衍一句话彻底揭穿。
恼羞成怒,恨意暴涨!
“少冠冕堂皇!”白曼妮厉声嘶吼,眼底疯魔尽显,“你不过是偏心!你从头到尾只偏心沈厌!你眼里、心里、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凭什么?!”
陆衍懒得再多言,只侧身一步,将沈厌护得更紧,脊背彻底挡住所有前方杀机与恶意目光。
他淡淡抬眼,看向对面掠夺者首领,声线冷定:“最后一次机会。”
“退散,永不纠缠,我留你们全队活路。”
这话不是狂妄。
是陆衍骨子里沉淀的绝对底气。
哪怕身陷包围,哪怕对方人数碾压,他依旧从容不迫,气场沉稳如山。
掠夺首领哈哈大笑,满脸嘲讽:“活路?小子,被二十人合围,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凭你护着的这个看似柔弱的美人?”
他目光肆无忌惮落在沈厌清冷白净的脸上,带着粗鄙贪婪的打量,语气猥亵张狂:“长得倒是干净精致,难怪你护得这么紧。末世少见的货色,不如——”
下一瞬。
“嘭——!!”
一股无形凛冽、恐怖至极的威压骤然炸开!
整片山林风声骤停!
枯叶悬停,气流凝固!
全场所有人呼吸骤然一滞,心脏狠狠一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僵冷!
原本清冷温顺站在陆衍身后的少年,双色异瞳瞬间覆上一层极淡的猩红。
周身温顺软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凌驾万物、镇压丧尸、碾压众生的丧尸王极致威压。
淡漠、冰冷、漠然、睥睨众生。
方才所有猥琐打量、贪婪窥探、恶意揣测的目光,尽数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掠夺队全员心底升起极致的恐惧,源自血脉、源自本能、源自低阶生灵对至高王者的绝对臣服与颤栗。
沈厌终于抬眼。
眸光淡淡扫过全场,没有杀气,却胜过万千杀气。
他从来温和隐忍,从不轻易对人类出手,习惯性收敛所有锋芒、压制所有力量、藏起所有杀伐。
可从不容任何人,辱他、轻他、窥他、冒犯他分毫,更不容任何人,用肮脏言语玷污他与陆衍。
“嘴巴干净点。”
少年声线清淡,轻轻落地,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陆衍心头微震,随即眼底翻涌着滚烫的占有欲与护惜。
他抬手轻轻覆在沈厌后颈,指尖温柔安抚,无声压住他即将彻底爆发的力量,却抬眼看向对面众人,眸底冷意彻底结冰。
“我的人,轮不到你们置喙。”
话音落,他不再留任何余地。
“动手。”
一字落下,战火彻底引爆!
“杀!!”
掠夺首领厉声狂吼,二十余暴徒手持利刃疯狂冲杀而来!
刀光凛冽,杀机漫天!
两侧树林瞬间沦为厮杀战场!
陆峥第一时间迎上前场,刀锋凛冽,格挡劈杀,正面拖住最凶悍的几名主力暴徒,战况瞬间白热化。其余队员两两配合,背靠背厮杀,刀锋相撞、血肉迸溅、嘶吼震天。
可对方人数碾压、打法阴狠、毫无底线,淬毒兵器频出、偷袭不断、专挑破绽下手。
不过数回合,队内已有队员不慎被刀锋划开皮肉、被暗器擦伤手臂,伤口发麻发黑,毒素瞬间蔓延。
局势瞬间陷入劣势!
包围圈越收越紧,杀机层层叠加!
无数刀锋、长矛、利器,从四面八方疯狂袭杀而来,招招致命!
混乱厮杀之中,有人避开正面战场,绕开陆峥的阻拦,瞅准缝隙,阴狠直奔后方最弱、看似最好拿捏的突破口——沈厌!
“拿下他!挟制人质!全队无忧!”
数名暴徒眼中精光暴涨,舍弃前方缠斗,凶悍直冲后方!
刀光狠厉,直指少年心口与肩颈!
速度极快,角度极刁,杀机极狠!
白曼妮站在人群后方,死死盯着这一幕,眼底闪烁着疯狂快意。
伤他!
擒他!
逼陆衍束手就擒!
毁了他们所有圆满!
可下一瞬,她所有妄想彻底破碎!
就在利刃即将触及沈厌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横挡在前。
陆衍侧身瞬挡,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将沈厌狠狠扣入怀中,后背全然暴露,硬生生替他接下三道凶狠劈砍!
“铛!铛!嘭!”
厚重的撞击声沉闷炸响!
刀锋劈在脊背防护衣上,力道凶狠,震得他肩头发麻、气血翻涌。
皮肉瞬间被震出青紫淤红,刺骨的钝痛蔓延全身。
可他半步未退,手臂死死箍着怀里少年,力道稳得吓人,护住他一丝未损。
哪怕自身受创,亦绝不松开半分。
以身为盾,替他挡尽人间刀枪万钧。
“阿厌,闭眼。”
陆衍嗓音微沉,带着一丝强忍的痛感,却依旧温柔稳妥,字字安抚。
“别看图脏。”
沈厌瞳孔骤缩,心头狠狠一颤。
他清晰听见后背厚重的撞击声,清晰看见他肩头骤然泛红的淤伤,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微微绷紧的身躯、强忍疼痛的克制。
为了护他,陆衍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三道致命重击。
明明他可以一瞬震退所有人,明明他根本无需承受半分伤害。
可他舍不得自己沾染血腥,舍不得自己受一丝惊吓,舍不得自己看见半点肮脏厮杀。
所以他独自挡下所有风雨、所有伤害、所有恶意。
心头酸涩滚烫,瞬间席卷五脏六腑。
沈厌抬眸,双色异瞳里软意褪去,只剩彻骨寒凉的杀伐。
他抬手,轻轻抚上陆衍肩头的淤伤,指尖微颤,声线轻轻发哑:“疼不疼?”
陆衍低头看他,哪怕身负钝痛,眼底依旧是独一份的温柔宠溺,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安抚:“不疼。”
“护你,就不疼。”
一句护你,胜过千言万语。
下一秒,陆衍抬眼,眸底温柔尽数碎裂,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凛冽杀意。
他不再留守、不再克制、不再顾全所谓同类情面。
陆家少爷从小习得的搏杀术、防身硬功、应急杀伐手段,尽数彻底展开!
从前他刻意收敛锋芒,只想温柔度日、教书育人、安稳余生。
可乱世欺他温柔、欺他心软、欺他偏爱。
那他便撕破温柔皮囊,为他的少年,重展所有锋芒!
陆衍反手夺刃,手腕翻转,力道沉劲利落,一瞬之间格挡、反劈、卸力、制敌,动作干脆凌厉,每一招皆是绝杀!
短短数息,数名直冲而来的暴徒尽数被震退、重创、倒地哀嚎!
他身姿挺拔,立于遍地杀伐之中,一身干净气度不染半分污浊,却战力滔天、沉稳慑人。
温柔是伪装,护短是本性,杀伐是底牌。
而身侧的沈厌,也彻底褪去所有温顺。
双色异瞳浅浅猩红绽开,周身气流微乱,无形威压再度席卷全场。
他无需利刃、无需搏杀招式。
指尖微动,林间散落的枯枝、碎石、断刃,尽数悬空浮动!
星落主的精准操控、丧尸王的异能掌控,完美相融!
细碎锋芒瞬间凝成无数凌厉暗器,无声破空,精准封喉!
不伤人命,却招招封脉、点点制敌,尽数废掉对方战力!
一瞬之间,冲来的暴徒尽数僵滞倒地,兵刃脱手,浑身麻痹,再无搏杀之力!
两人并肩而立,一刚一柔,一武一控,一杀伐一镇场。
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前方陆峥压力骤减,侧目望见后方两人并肩反杀的模样,心底轰然一震。
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温柔者藏滔天锋芒,清冷者握万物生杀。
而人群后方的白曼妮,看着眼前一幕,看着陆衍哪怕身陷厮杀、眼底依旧只映着沈厌一人的模样,看着两人无需言语、浑然一体的默契羁绊。
彻底疯魔。
嫉妒啃心,恨意焚骨。
她拼尽所有、弃善从恶、同流合污、背负骂名、手染阴私,换来的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差距。
依旧拆不散、打不乱、破不了他们分毫的相守羁绊。
白曼妮死死咬着唇,眼底含泪,却满是阴狠偏执,喃喃自语: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永远这么好……”
“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
密林风声烈烈,厮杀未歇。
可所有人都清楚。
这场由贪婪、嫉妒、私怨引爆的围杀,胜负早已注定。
心怀恶念者,终败于温柔赤诚。
蓄意拆离者,终不敌宿命羁绊。
乱世风雨汹汹,人心险恶万千。
可从今往后,刀枪有替,风雨有挡,岁岁有人相守,黑暗有人共渡。
沈厌抬眸,静静望着身前始终护他周全的陆衍,眼底猩红缓缓褪去,重归清澈温柔。
前路再多风波、再多仇敌、再多旧怨风雨。
他再也不会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