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烬上春 > 第38章 绝境深渊,再无生还2

烬上春 第38章 绝境深渊,再无生还2

作者:寄晚棠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08 19:52:05 来源:文学城

午时,日色惨白。

洛阳城西三十里,乱葬岗。

此地乃前朝弃置的义冢,经年累月,坟冢重叠,白骨裸露。荒草没膝,时有野狗刨食,乌鸦盘旋。寻常百姓路过此地,皆掩鼻疾行,口中念念有词,唯恐招惹晦气。然今日,这处阴森之地,却围满了人。

不是百姓,是官兵。

玄甲持戟的禁军将乱葬岗围得水泄不通,长戟如林,在惨白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岗上尸堆已被清理,露出黑褐色的、浸透尸水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石灰与艾草焚烧的气味,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底渗出的、经年不散的腐臭。

正中一方新掘的浅坑旁,铺着白布。布上置着七块残躯——正是时雨桐被肢解后的尸身。头颅、躯干、四肢,被仵作勉强拼凑成人形,覆以素白麻布,唯露出的部分,惨不忍睹。

头颅面目全非,铅汁灼烫的痕迹如烙铁印痕,将五官融作一团焦黑烂肉。左颊至下颌的鞭痕深可见骨,右眼肿胀如桃,眼眶空洞——眼珠已被野狗叼去。墨发焦枯粘连,与头皮烂肉混作一处,分不清哪是发,哪是肉。

躯干遍布鞭痕,深者见骨,浅者皮开肉绽。藕荷色襦裙的碎片与皮肉粘连,被仵作小心剥离,置于一旁。剥离处,露出底下溃烂的肌肤,流着腥臭的黑水。更有些地方,倒刺勾带的皮肉翻卷,如破絮,如败革。

双手十指,指甲尽去,甲床血肉模糊,露出森白骨茬。有两指指骨断裂,白骨刺破皮肉,惨白刺目。双腿自膝下被斩,断口参差,非利刃所断,而是钝器反复砍砸所致。骨茬碎成齑粉,与皮肉筋络混作一团猩红烂泥。

仵作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刑部当值四十载,验尸无数。此刻却双手颤抖,以银针探入创口,取少许黑水置于鼻端轻嗅,面色骤变。

“铅毒、尸毒、七种蛇毒,还有……”他声音发颤,望向身侧刑部尚书崔琰,“还有‘蚀骨草’的汁液。此草生于南疆瘴疠之地,汁液沾肤,如蚁噬骨,三日方死。凶手……是以此草淬鞭。”

崔琰年过五旬,面容清癯,此刻却面如金纸,嘴唇青紫。他强忍呕吐,颤声道:“可能辨出……是何人所为?”

仵作摇头,指着尸身颈侧一道细如发丝的割痕:“此处,是致命伤。凶手先以细刃切断喉管,令其窒息,再施以酷刑。其时人已濒死,痛觉迟钝,故能忍十指拔甲、铅汁灌顶之痛而不发声。至于肢解……是死后所为,刀法凌乱,非屠户手法,倒像是……泄愤。”

泄愤。

二字如冰锥,刺入在场众人心头。

时雨桐,丞相嫡长女,年方十八,才貌双全,性情清冷,从不与人结怨。何人恨她至此,竟要死后肢解,弃尸荒野?

“崔大人。”

低沉声音自身后传来。崔琰回身,见大理寺卿郑文远、御史中丞卢仲明联袂而至。二人皆着公服,面色凝重,眼中隐有血丝。

“郑公,卢公。”崔琰拱手,声音嘶哑,“可查到线索?”

郑文远摇头,自袖中取出一枚碎玉,置于掌心。玉是羊脂白玉,雕作鸾鸟首部,眼窝处一点翠色,正是时雨桐那支“青鸾点翠”玉簪的残件。

“此玉在尸身三丈外寻得,周遭有挣扎痕迹。”郑文远缓缓道,“玉簪断裂处,有指印。指印纤细,是女子手。然力道奇大,指印深嵌入玉,非寻常女子能为。”

卢仲明补充道:“下官已查过,时小姐最后出现,是在崔府赏梅宴。宴后酉时三刻离府,车驾行至西市‘永兴坊’附近,遭人拦截。车夫、侍女皆被迷香所惑,昏睡两个时辰。醒来时,车驾停在坊外,时小姐已不知所踪。”

“永兴坊……”崔琰眸光骤凝,“那是陆家的产业。”

三人对视,眼中皆有惊疑。

陆家。

江东陆家,陆明轩正率军北上,其父陆崇山暴毙未满旬月。此时陆家产业附近,丞相嫡女失踪惨死……是巧合,还是阴谋?

“报——”

急促马蹄声自岗下传来。一名禁军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卷绢帛:“禀各位大人,慈宁宫懿旨!”

三人齐齐变色,跪地接旨。

绢帛展开,字迹端凝,以朱砂书写,正是皇太后亲笔:

“时氏女雨桐,贞静端方,惨遭横祸,朕心甚恸。着三司即日彻查,凡涉案者,无论勋贵,一律严办。另,时相亲丧爱女,悲恸过度,朕感同身受。特赐宫中御医二人,珍药十匣,白银万两,以慰哀思。钦此。”

旨意简短,却字字千钧。

“无论勋贵,一律严办”——这是要动真格了。

“臣等领旨。”三人伏地叩首,面色皆白。

未时,丞相府。

昔日门庭若市的相府,此刻白幡高挂,素灯低垂。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时府”金匾蒙了白纱。府内往来仆从皆着缟素,低头疾行,不敢出声。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悲恸之中,连檐角雀鸟都噤了声。

灵堂设在正厅。

厅内未设棺椁——时雨桐尸身残缺,需由宫中嬷嬷净身、缝合、妆扮,方能入殓。此刻厅中只设灵位,乌木灵牌上以金粉书“贞懿郡主时氏雨桐之灵位”,是皇太后亲赐的追封。灵前白烛高烧,香烟袅袅,供着时令鲜果,三牲祭礼。

时文远跪在灵前。

这位当朝首辅,三朝元老,此刻褪去官袍,只着一身素白麻衣,未戴冠,白发披散,身形佝偻,如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他跪得笔直,双手置于膝上,眸光空洞,望着女儿灵位,不言不动,不哭不闹,如一尊石雕。

唯有眼角两道深痕,是泪流干后,留下的印记。

“相爷……”老管家捧着参汤,颤声劝道,“您已跪了三个时辰,用些汤水罢……”

时文远恍若未闻。

老管家泪如雨下,跪地叩首:“相爷,小姐已去,您要保重身子啊!小姐在天有灵,见您这般,该有多痛……”

“在天有灵?”时文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桐儿死得那般惨……若有灵,她该回来,告诉为父,是谁害了她……告诉为父……”

他忽而剧烈咳嗽,咳出大口鲜血,溅在素白衣襟上,如雪地红梅,凄艳刺目。

“相爷!”老管家惊呼,欲上前搀扶。

时文远摆手,以袖拭去唇边血渍,眸光渐凝,如寒冰,如铁石。

“备车。”他缓缓起身,身形微晃,却挺直脊背,“老夫要入宫。”

“相爷,陛下今日……未早朝……”

“老夫不去见陛下。”时文远转身,望向宫城方向,眼中寒光乍现,“老夫要去见——太后。”

申时,慈宁宫。

佛堂内,檀香愈浓。皇太后未跪佛,只坐于窗下紫檀木圈椅中,手中仍捻着那串沉香佛珠。她面前跪着一人,素衣散发,正是时文远。

“太后,”时文远伏地,额触金砖,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老臣教女无方,致小女惨死,有负圣恩,有负太后厚爱。老臣……恳请太后,允老臣致仕,归隐田园。”

皇太后缓缓睁眼,眸光落在他身上,如雪刃刮骨。

“致仕?”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时相这是要以退为进,逼哀家彻查此案?”

“老臣不敢。”时文远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老臣只知,小女惨死,凶手逍遥。老臣为相二十载,自问清廉刚正,未曾结党,未曾营私。唯有一女,视若珍宝。如今珍宝碎矣,老臣……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皇太后冷笑,指尖佛珠骤停,“时文远,你为相二十载,历经三朝,什么风雨没见过?今日为女之死,便要弃江山社稷于不顾?你可知,你这一退,朝中多少人会拍手称快?陆家、王家、郑家……那些虎视眈眈之辈,正等着你倒台!”

时文远浑身剧震。

“太后……”

“哀家知你痛。”皇太后缓缓起身,行至他面前,俯身,以指尖挑起他下颌,迫他直视自己,“可痛,就要忍着。痛,就要让害你之人,比你更痛。”

她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暮色,声音转冷:

“此案,哀家会查。但你要记住,你不是在为女复仇,你是在为这大周的江山,拔除毒瘤。陆家、朝中那些魑魅魍魉,还有……”

她顿了顿,眸光深远:

“那些藏在暗处,搅弄风云的魔物。”

时文远怔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太后是说……”

“时雨桐尸身上的毒,非人间所有。”皇太后缓缓道,“蚀骨草生于南疆,唯魔道修士用以淬炼毒器。铅汁灌顶,是魔道‘炼魂’之术,用以折磨魂魄,令其永不超生。至于肢解弃尸……是献祭。”

“献祭?”时文远声音发颤。

“以贞洁贵女之血,以丞相嫡女之魂,献祭邪魔,换取力量。”皇太后回身,眸光如电,“时相,你可知这意味什么?”

时文远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明白了。

女儿之死,非是寻常仇杀,非是朝堂倾轧,而是……一场阴谋。一场以他女儿为祭品,搅乱朝局,祸乱天下的阴谋。

“所以,”皇太后缓缓坐回椅中,指尖佛珠复又捻动,“你要活着。你要看着,那些害你女儿之人,如何自取灭亡。你要看着,这大周的江山,如何廓清妖氛,重见天日。”

时文远伏地,良久,方缓缓叩首,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

“老臣……遵旨。”

酉时,城南别院。

凤忆寒立于观云亭中,遥望宫城方向。暮色四合,宫灯初上,将巍峨宫墙映成一片昏黄的、朦胧的光晕。可他眼中所见,非是这人间灯火,而是宫城上空,那一道常人不可见的、淡若烟霞的黑气。

黑气如蟒,盘踞宫城之上,吞吐着浓郁的怨气与死意。那是时雨桐惨死所化的怨念,混杂着铅毒、尸毒、魔气,凝聚不散,如乌云压顶。

更深处,他感知到一道熟悉的、阴冷的气息——与那夜废窑中“阴烛”同源,却更强大,更隐蔽。

魔尊残念,已渗入宫城。

借时雨桐之死,借朝堂动荡,借人心惶惶,悄然滋长。

“家主。”明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凝重,“慈宁宫暗线传讯,太后已命暗卫彻查时小姐之死,重点在陆家,及……贺兰氏。”

凤忆寒眸光未动,只淡淡道:“太后睿智。”

“可贺兰公子那边……”明韵迟疑,“时小姐生前与贺兰小姐过从甚密,恐受牵连。”

“无妨。”凤忆寒转身,望向“听雪轩”方向,眸光微深,“清砚自有分寸。”

话音方落,忽有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贺兰清砚披着墨色氅衣,由侍女搀扶,缓步而来。他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显是未曾安眠。行至亭中,朝凤忆寒微微一揖,方低声道:

“景行,时小姐的事……你可知晓?”

凤忆寒颔首。

贺兰清砚闭目,良久,方睁眼,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未落。

“昨夜,二姐哭了一宿。”他声音嘶哑,“她说,时姐姐那般好的人,为何会……她还说,那日赏梅宴,时姐姐曾与她密谈,言及陆家异动,朝中暗流。她劝二姐,莫要卷入太深,明哲保身……”

他顿了顿,指尖深掐掌心:

“可如今,时姐姐死了。死得那般惨……景行,我忽然觉得,我们这些时日的谋划,这些所谓的‘民心所向’,在那些人的毒手之下,何等脆弱,何等……可笑。”

凤忆寒凝视他,未语。

贺兰清砚抬眸,望向他,眼中悲恸与迷茫交织:

“我们……当真能赢吗?”

凤忆寒缓缓抬手,指尖轻触他脸颊,拭去那终于滑落的泪。

“清砚,”他缓缓道,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刻,“你可知,春回大地,冰雪消融,靠的不是暖阳一日之功,而是万千草木,于严寒中蛰伏,于黑暗中生根,于无声处,积蓄力量。”

他顿了顿,眸光望向亭外沉沉暮色:

“时雨桐死了,可她的血,不会白流。她的怨,不会消散。这朝堂的污浊,这暗处的魔影,终有一日,会被这鲜血洗刷,被这怨念吞噬。”

“我们要做的,不是悲恸,不是退缩,而是——”

“记住这份痛,让它成为利刃,刺向该刺之处。”

贺兰清砚怔怔望着他,望着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映着暮色,也映着自己的影子。那眸中无波无澜,却自有千山万水,星河浩瀚。

良久,他缓缓点头,眼中迷茫渐散,化作一片悲凉的、却异常坚定的清明。

“我记住了。”

暮色愈深,宫灯愈明。

而那盘踞宫城之上的黑气,在夜色中,愈发狰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