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 第2章 第 2 章

“宝宝起床啦？”

宋小暹揉着眼睛跟张姨走向餐厅，秦玥已经站在餐厅门口等他，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放在空椅子上，笑眯眯地问，“昨天睡得怎么样呀？”

宋小暹点了点头，看着香喷喷的三明治被推到他的面前，“睡得很好，谢谢妈…妈。”

秦玥的眉眼笑得弯了起来，帮他把穿得有些急的衣领理理好。

刚到餐厅门口的陈均梵看到这副母慈子孝的场面无语地直接绕过，把自己座位上那个旧书包拎到旁边。

“哥。”宋小暹叫了一声。

碍于秦玥正盯着自己，陈均梵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喝了一口豆浆。

秦玥这才满意，清了清嗓子，“你们在学校要好好相处哦，跟老师打过招呼了，会安排你们做同桌，宝宝，你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可以问哥哥，在新学校不适应也可以跟哥哥说。”

宋小暹眼睛眨了一下，“好的…”

“哥哥骨折恢复没多久，也会有不方便的地方，需要弟弟帮忙。”

陈均梵皱着眉，想撇清关系，“我不需要。”

秦玥瞪了他一眼，陈均梵无语地闭上嘴，把最后一口早饭塞进嘴里，抽了张纸巾准备起身。

“等等弟弟。”

宋小暹赶紧起身，“我，我也吃完了，妈妈，我们上学去了。”

边说边抱起书包，跟秦玥挥挥手，跟上陈均梵。

陈均梵身高腿长，他得小跑起来才能追上，经过小狗窝只撇了眼小黑狗正在睡觉，又立马朝门口走了。

司机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宋小暹步子加快了一些，陈均梵打开车门却没直接进去，宋小暹一个没刹住车直接撞了上去。

陈均梵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声音冷淡得很，开门见山，“在学校不要喊我哥哥。”

宋小暹揉了揉撞疼的额角，抬起头，果然对上那双跟死水一样没有情绪的眼睛。

陈均梵继续和他约法三章，“有不会的也别问我，有不适应的也别找我，我也没有哪里需要你帮忙，最好假装不认识。”

听陈均梵说话宋小暹还要昂着头，他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也不算多矮，可陈均梵至少要比再高十厘米。

宋小暹这时候的注意力落在陈均梵的长相上，遗传了秦玥精致的五官和陈嵩文很优越的骨相，眉眼和鼻梁的线条都很明显，因为情绪不高微微蹙着眉，但不会觉得凶，顶多有些不爽或是拽拽的，嘴唇也是饱满的，说话时一张一合。

“在家里你爱怎么演怎么演，在外边有多远滚多远。”

见人还在发愣，陈均梵不耐烦地问，“听明白了吗？”

宋小暹回过神来，点头道，“明，明白了。”

陈均梵眼神并不友好地在他脸上定了几秒，转身上了车。

宋小暹叹了一口气，绕到汽车的另一边，上了车。

一整个上午两人都和平相处，除了做了个自我介绍，宋小暹在班级里没什么存在感，毕竟是首市最好的高中，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就像陈均梵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忙着上课补觉，没空搭理他。

他也很识趣地不打扰。

中午吃饭，陈均梵到食堂的时候两个朋友已经占好位置等他了，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欠揍。

邵博林一开口就是揶揄，“弟弟呢？怎么不带弟弟一块儿来吃饭。”

“滚。”陈均梵不耐烦地说。

邢舟和邵博林被骂了一点不恼，甚至笑作一团。

三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现在两人高三，马上毕业解放了，留他一个人在高中带小孩。

邢舟故意发出惋惜的感叹，问道，“你居然就这么逆来顺受地答应了？还以为你宁死不屈呢。”

陈均梵没什么情绪地说，“光是我爸妈也就算了，老爷子的话我敢不听吗？一个巴掌就老实了。”

邢舟和邵博林对视一眼，默契地频频摇头，对于陈均梵爷爷的武力值是有所了解的，年轻的时候上阵杀敌，现在老当益壮，依旧透着威严。

在这样显赫的家世下，陈嵩文和秦玥的放养模式没有让陈均梵变成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也有一大半要归功于陈秉对孙子垂堂之戒。

“我妈现在成天围着他宝宝长宝宝短的，”陈均梵扯了扯嘴角，“我爷爷昨天打了三个电话叫我好好照顾他。”

秦玥从小蜜罐子里泡大，又好命地嫁了好老公，满足了她对婚姻生活近乎童话般的憧憬。

唯一吃过的苦头就是生陈均梵的时候难产，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再想要一个女儿陈嵩文都不肯冒这个险，一儿一女的愿望就此破灭。

陈均梵并不是黏人的性格，独立，有主见，看到小时候被秦玥打扮成小女孩儿的照片会嗤之以鼻，否认这不是自己。

不说别的，凭空出现了一个看上去懵懵懂懂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小男女孩儿，让秦玥能发泄无处施展的母爱就够让她兴奋的了。

“就连Boiling，”陈均梵轻咳了一声继续吐槽，“都因为他带来的那只土狗，被关得只有一块草坪能溜达。”

邵博林啧了一声，“能不能给你的狗换个名字，老觉得在喊我。”

陈均梵没搭理他，说着像是气笑了，“昨天他看到我的狗，还说Boiling跟他乡下邻居家的大黄很像。”

邢舟差点笑喷了。

Boiling是陈均梵从初中就开始养的捷克狼犬，血统很纯，当时废了些人力财力才挑到这么钟意的。银灰毛色，狼面具和下颌白毛的分界线很清晰，眼型狭长倾斜，眼神警觉，品相不是一般的好，见过的人就没有不说它帅的。

宋小暹倒好，说他的心尖上的宝贝跟乡下土狗没什么区别，还要被关起来，就因为他带过来的那只一点点大的黑狗。

邵博林笑得停不下来，“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弟弟还挺有意思的。”

陈均梵扫了他一眼，“那你带走吧。”

说完视线在打饭的窗口那儿定了定。

邢舟扭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陈均梵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哝，弟弟。”

“哪个哪个？”邢舟兴奋地问。

“排…第三个。”

邵博林放下筷子赶紧回头看过去，从窗口开始数个数，“哦？长得很好看嘛。”

陈均梵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好看吗？我不觉得。”

宋小暹随着队伍很缓慢地朝前挪步子，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没有表情的侧脸，还有一小节很白很细的脖子，不知道邵博林从哪里看出来好看的。

“你们同性恋喜欢这种？”陈均梵看向视线不离宋小暹的邵博林。

邵博林回过头，承认道，“反正我喜欢，要不你介绍我俩认识认识呗？”

还很欠地喊了一声，“哥哥。”

陈均梵皱紧了眉头，一脸嫌弃，“滚啊，别给我找事。”

宋小暹正好打完了饭，拿出藏在口袋里的饭卡，但是卡碰在机器上却没什么反应，接连试了好几下都不行。

大排长龙，不少人在后面探出头来看为什么队伍不往前挪了。

周围没有认识的人，宋小暹托着餐盘，光是看着背影都觉得窘迫和可怜。

陈均梵啧了一声，收回视线，把自己的饭卡丢在桌上。

邵博林看向他，陈均梵朝窗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去。”

邵博林立马拿起饭卡，准备去英雄救美，但没走几步，就有一个女生跑过去帮他把卡刷了。

只好有些沮丧地退了回来。

“你看吧，漂亮小孩儿男男女女都会喜欢的。”

陈均梵没好气地说，“那是他前桌。”

邵博林是他对同性恋刻板印象的缩影，喜欢用下半身思考，什么事情都往情情爱爱上靠，玩得花，心也花。

邵博林打开自己的关注列表，划到最新关注的主页，把话题绕了回来，“我还喜欢这样的。”

陈均梵扫了一眼。是个十几万粉丝的小网黄，屏幕上的脸涂了不知道多厚一层粉，表情不是挤眉弄眼，就是吐舌头，图文的露肤度非常之高，视频的尺度更是大得没边。

给陈均梵视觉冲击很大，他嫌弃地开口，“你约了？赶紧去医院查查吧。”

以邵博林出手阔绰的作风，想约小主播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但他耸了耸肩，深谙其中利弊，“没有啊，网上聊聊骚就行了，真跟干这一行的人扯到现实里来不知道多少乌七八糟的事情。”

说邵博林花花肠子多，但脑子却又很清爽。

陈均梵视线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突然问，“你知道圆锥曲线吗？”

“我知道啊。”邵博林把最后一口米饭包进嘴里。

陈均梵怔住，有些后悔贸然提问。

邢舟笑着抢先回答，“上午数学模考最后一道压轴题不就是圆锥曲线？”

邵博林扭头看了眼邢舟，对视后很默契地笑了出来，虽然两个人都没做出来，不妨碍他调侃陈均梵。

“学弟现在才高二，不知道也很正常。”

陈均梵松了一口气之余，暗骂了两人一句，起身端着餐盘朝回收处走了。

午休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教室里没多少人，陈均梵回到座位上，本想打两把游戏，但打开手机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了相册。

有一张昨晚刚保存的照片。

图片里的人仰躺在床上，只照到脖子以下，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纯白T恤，堪堪到大腿根，两条腿白嫩细长，一双脚成八字内扣着，脚趾蜷在一起。

陈均梵从来不玩社媒软件，是大概去年做游戏市场调研的时候，才搞了个账号。

随便划拉了两下就刷到了这个博主。

视频只框到他脖子到肚脐的位置，腰腹微微发颤，从白皙一点点泛出淡粉，胸口几枚红痣，隐约还能听出克制的喘息。

应该是在玩小玩具。

陈均梵喉咙发紧，点进主页，居然是第一条视频。

然后就误触了关注，成为了第一个粉丝。

他记得那段时间这个账号的更新还挺频繁的，应该算不上是网黄，顶多擦边。

没有露过私密部位，也没有露过脸。

最多就是躺在床上，隔着短裤印出秀气的形状，情难自已的时候会忍不住抬腰，像在做臀桥。

后来粉丝数量够了，直播过几场，陈均梵才看清了主播的拍摄环境，墙面被水泥刷成难看的青灰色，外露着几块红砖。

直播的时候会害羞，会支支吾吾，声音有一点发颤，生疏的动作很配青涩的少年身型，比视频或是图片里要生动一些。

陈均梵只会在直播间外面看，有一次手滑才点进了直播间，左上角观看人数几百人，弹幕里只有骚话。

等他回过神来，屏幕上已经是第五波花花绿绿的特效了，都是自己刚送的。

不知道是出于救风尘情结，还是想把自己和那些只刷三瓜俩枣满口恶臭的**丝划以区分，他面无表情地又刷了三个最贵的。

直播结束没多久，陈均梵就收到了对方的私信。

他觉得没有回的必要，他一向看不太上这些东西，即便身材风格都很合他口味，就连胸口的红痣都觉得好看极了，也不想跟对方有私交。

再后来主播就消失了很久，连动态也没更新过，直到昨晚快睡觉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设置的特别关心，昨晚动态一更新就跳出了提示。

看到这张带着暗示意味的图片，陈均梵咽了咽口水，坦然地走向了卫生间，以免晚上又把衣服弄脏。

对着照片飞机才打到一半，跳出对面发来的消息。

圆锥曲线我恨你：哥哥

陈均梵脑子嗡了一下，好像带着轻喘的声音正好在他耳边响起。

呼吸一滞，脉搏猛地彭张，温热提前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