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烬念 > 第1章 雾锁孤城,少年乍到

烬念 第1章 雾锁孤城,少年乍到

作者:用户L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6 06:14:15 来源:文学城

三月的育英中学,还浸在初春料峭的湿冷里,风裹着淡淡的寒气,穿过老旧教学楼的窗缝,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无人倾听的委屈。灰白的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重,不见一丝阳光,整座校园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色里,像一座封闭的孤城,困着里面所有的少年人,也困着那个名叫沈知意的、连呼吸都带着怯懦的孩子。

四楼高二(3)班的教室,人声嘈杂,粉笔灰在透过窗户的微光里轻飘飘地飞舞,混合着男生们打闹的汗味、女生发间的洗发水香、课本纸张陈旧的味道,还有角落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构成了青春期独有的喧闹与烟火气,可这份热闹,从来都不属于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角落的沈知意。

他是这个教室里,最透明的存在,透明到仿佛空气一般,即便坐在那里,也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身影。

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洗得发白的蓝白色校服套在身上,显得格外宽松,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手腕,指节分明,却因为常年用力蜷缩,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变形。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垂落下来时,在眼睑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片空洞与茫然。他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可视线却没有聚焦,课本上的公式与图形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泛黄的边角,那处边角早已被他磨得光滑,甚至泛起了毛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轻到仿佛要融进这嘈杂的环境里,彻底消失不见。

从高一踏入育英中学的那一刻起,沈知意就成了校园霸凌的目标。没有所谓的正当缘由,不过是他性格太过沉默寡言,身形瘦弱,眼神怯懦,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顺理成章地,成了那些无处宣泄青春期恶意的少年,最顺手、最安全的欺负对象。

他们总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捉弄他,或许是因为他走路总是低着头,或许是因为他说话带着淡淡的乡音,或许仅仅是因为他看起来好欺负。课桌里时常会被塞进脏兮兮的垃圾,吃剩的零食包装袋、擦过鼻涕的纸巾、甚至是碎玻璃渣,每一次打开课桌,他都要做好面对恶意的准备;清晨带到学校的早餐,总会在课间不翼而飞,要么被扔在垃圾桶里,要么被踩得稀烂;课本被藏在教学楼的角落、厕所的隔间,作业本被撕得粉碎,散落在教室的各个角落,他只能默默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来,再用胶水小心翼翼地粘好;课间十分钟,是他最难熬的时光,总会被人堵在走廊里、楼梯间,被猛地推搡,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半天缓不过劲,厕所更是他的噩梦,经常被人堵在里面,泼水、辱骂,被逼着做各种屈辱的动作。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日日夜夜扎在他的心上。“乡巴佬”“哑巴”“怪物”“窝囊废”,这些标签被随意贴在他身上,伴随着拳脚与嘲讽,成了他少年时代最深刻的记忆。他试过躲,试过忍,试过更加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群,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换来的,从来都是变本加厉的欺辱。他的退让与隐忍,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懦弱的表现,只会让他们的恶意更加肆无忌惮。

他不敢告诉老师。班主任是个临近退休的老教师,对班级事务疏于管理,每次他鼓起勇气想要诉说,老师总是摆摆手,一脸不耐地说:“同学之间不过是打打闹闹,开开玩笑,别太小气,要懂得包容。”在老师眼里,这只是青春期少年的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大事,没有人在意他身上的伤痕,没有人在意他心底的恐惧。

他更不敢告诉父母。远在外地工地打工的父母,常年奔波劳碌,连过年都很少回家,每次打电话,只会叮嘱他好好学习,乖乖听话,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也知道即便说了,父母也远在外地,帮不了他,只会徒增烦恼。久而久之,他把所有的委屈、恐惧、痛苦,全都咽进肚子里,一个人默默承受,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缩在教室的角落,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而比校园霸凌更让他绝望的,是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的异样,那道名为BD的枷锁,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成了他终身无法摆脱的魔咒。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情绪开始变得极端且无常,像坐过山车一般,在两个极端之间反复拉扯,没有任何征兆,也由不得他控制。有时候会莫名的亢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脑子里思绪翻涌,无数个念头飞快地闪过,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觉得世界仿佛还有一丝光亮,甚至会生出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想要走出角落,想要和别人说说话,想要好好生活;可更多的时候,是铺天盖地的低落席卷而来,像坠入无边的深渊,浑身沉重无力,连抬手、说话都觉得疲惫不堪,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灰暗的颜色,教室的喧闹、窗外的风声、甚至是阳光,都变得刺目又刺耳,他只想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吃不喝,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甚至会生出极端的念头,觉得活着毫无意义,不如就此消散,一了百了。

这种状态,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变成别人口中的“疯子”,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他偷偷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瞒着所有人,趁着周末,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去了离家很远的一家私立医院。他不敢去大医院,怕遇到熟人,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诊室里,医生穿着白大褂,神色温和,问了他很多问题,关于睡眠、关于情绪、关于日常的状态。他低着头,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情况,说着那些不受控制的亢奋与无尽的低落,说着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痛苦。医生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然后让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填写了很多表格。

等待结果的那几十分钟,是他这辈子最煎熬的时光,他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是个异类。

当诊断单递到他手里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只有简洁的两个字母:BD。

他没有问医生这两个字母代表什么,也不敢问,仿佛只要不问,这个秘密就不会被戳破,他就还是那个普通的少年。医生给他开了一些白色的药片,叮嘱他按时服用,定期复查,保持心情舒畅,不要熬夜,不要想太多。他接过药和诊断单,像捧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匆匆离开了医院,一路小跑,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回到家,他把诊断单小心翼翼地叠了又叠,用塑料袋包好,藏在书包最底层的夹缝里,和他的旧课本、碎纸片放在一起,藏得严严实实,像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些白色的药片,被他藏在衣柜最里面的旧衣服口袋里,每天偷偷服用,不敢让任何人发现。他知道,一旦这个秘密被人知道,他就真的成了别人口中的怪物,会被嫌弃,被排斥,被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

从此,他活得更加小心翼翼,更加孤僻疏离,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避开所有的交集,只求能安安静静地度过每一天,不被打扰,不被欺负,不被发现秘密。他的世界,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教室的角落、家里的小房间,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无人能解的痛苦。

教室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自习课已经过去了一半,周围的喧闹丝毫未减,男生们聚在一起,讨论着游戏、篮球,时不时发出哄笑声,女生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零食、明星,小声地说着悄悄话,唯有沈知意所在的角落,安静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他依旧低着头,脑海里一片混乱,BD带来的低落感,再次席卷而来,浑身沉重得厉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心底的孤独与恐惧,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想起早上出门时,空荡荡的房间,父母依旧不在家,餐桌上放着冰冷的馒头和咸菜;想起昨天放学,被张昊等人堵在小巷里,抢走了身上仅有的几块零花钱,还被推搡着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渗出血丝;想起夜里睡不着时,脑海里翻涌的负面情绪,那些想要放弃的念头,一次次冒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悄悄打转,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能哭,不能在教室里哭,不能被别人看到,不能让别人笑话他懦弱。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指尖依旧在摩挲着课本的边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钝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保持清醒,才能压制住心底的崩溃。

可这份卑微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一阵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角落的安静,也让沈知意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猛地揪紧,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张昊。

班里出了名的校霸,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小时候打架留下的,看着便凶神恶煞。他在班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顶撞老师,没人敢惹,身边总是跟着李超和王浩两个跟班,李超瘦高个,眼神狡黠,王浩矮胖,力气不小,三人狼狈为奸,在班里和年级里,都算得上是一霸,而沈知意,是他们最常欺负、最容易拿捏的对象。

沈知意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蜷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课桌里,他屏住呼吸,祈祷着对方能绕过自己,去欺负别人,可那脚步声,沉稳又带着恶意,最终还是停在了他的课桌前。

“哟,这不是我们的闷葫芦沈知意吗?又在这儿装死呢?”张昊吊儿郎当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与恶意,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沈知意的课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沈知意浑身一哆嗦,课本都从桌上滑落到地上。

沈知意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只能紧紧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以此来压制住心底的恐惧与颤抖。他能感受到张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的身上,肆意打量,带着满满的不屑与恶意。

“跟你说话呢,聋了?”李超跟着附和,伸手一把揪住沈知意的校服袖子,用力拽了拽,袖子被扯得变形,“昊哥问你话,赶紧回答,别给脸不要脸。”

沈知意的胳膊被拽得生疼,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声音又轻又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细若蚊蚋:“我……我没聋。”

他的声音太小,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嘈杂声淹没,张昊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凑近了几分:“大声点,没吃饭吗?娘里娘气的,看着就烦。”

“我没聋。”沈知意提高了一点点声音,依旧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人。

“没聋就赶紧抬头,低着头给谁看呢?”王浩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推沈知意的肩膀,沈知意本就瘦弱,重心不稳,被他一推,身子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手肘重重地撞在桌角,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他疼得眉头紧锁,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却不敢发出一丝痛呼,只能默默忍受。

张昊弯下腰,凑近沈知意,眼神阴鸷,带着满满的恶意与贪婪:“昨天跟你要的钱,带来了吗?别跟我说你没有,老子最近手头紧,就问你要五十块,不多吧?赶紧拿出来,别让老子动手。”

五十块钱,对于沈知意来说,是两三天的生活费,他的父母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本就少得可怜,只够勉强填饱肚子,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张昊。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声音颤抖着说:“我……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

“没有钱?”张昊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再也没有耐心,伸手就揪住了沈知意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提,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头皮蔓延开来,沈知意疼得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掉下来。“你爸妈在外面打工,会没钱?我看你就是故意不给,是不是欠收拾?”

头皮的疼痛,让沈知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悄悄滑落,滴在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痛苦地挣扎着,双手想要推开张昊,可他的力气太小,根本不是张昊的对手,只能任由对方揪着自己的头发,屈辱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心底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又无助,这是他第一次放下尊严,开口求饶。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张昊冷笑一声,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不给钱,就别想我放开你,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看看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有好奇,有看热闹,有同情,也有冷漠与嫌弃,可却没人敢上前帮忙,都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在育英中学,得罪张昊,就意味着会和沈知意一样,成为被欺负的对象,没人愿意自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沈知意的心上,比头皮的疼痛更加折磨人。他最怕的,就是被人这样围观,被人当成笑话,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扒光了衣服的猴子,在众人面前,受尽屈辱,毫无尊严。

张昊见沈知意依旧不肯妥协,火气更盛,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往沈知意脸上扇去,他的动作凶狠,带着满满的恶意,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一幕。

沈知意闭上眼,绝望地等待着那记耳光落下,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无助。他以为,这一次,又会和往常一样,受尽欺辱,然后独自收拾残局,独自承受痛苦,他的人生,永远都逃不开这样的宿命。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下一秒,他听到一声清脆的闷响,紧接着是张昊痛呼的声音,揪着他头发的手也瞬间松开,力道消失,他的头猛地低了下去,发丝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沈知意茫然地睁开眼,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揉了揉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的恶意与欺凌。

那是一个陌生的少年,是刚刚班主任领进教室的转校生。

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育英中学校服,没有一丝褶皱,身姿挺拔,肩线利落,身形修长,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场。黑发柔顺,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眼,侧脸线条干净凌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眉眼深邃,眼神冷冽,如同寒潭一般,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狠厉,可在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沈知意时,眼神里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温柔与心疼。

他叫江叙白,是今天刚转来育英中学,分到高二(3)班的转校生。

沈知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忘了反应,连头皮的疼痛都忽略了,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陌生又温暖,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突然看到了一束光,一束足以照亮他整个世界的光。

江叙白单手扣着张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张昊脸色惨白,疼得龇牙咧嘴,手腕仿佛要被捏断一般。他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欺负同学,很有意思?”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张昊又疼又怒,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着想要甩开江叙白的手,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对方的手都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牢牢扣着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再碰他。”江叙白的目光扫过张昊,又看向他身后的李超和王浩,眼神里的寒意更甚,周身的气场压迫感十足,让李超和王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敢轻易上前。

李超和王浩见状,对视一眼,仗着人多,立刻上前,想要帮张昊解围,嘴里还嚣张地叫嚣着:“你敢动昊哥,找死!赶紧放开他,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江叙白神色不变,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动作却快得惊人,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松开张昊的手腕,身形灵活地侧身避开李超挥过来的拳头,反手一拳精准地打在李超的腹部,李超瞬间疼得弯下腰,捂着肚子,惨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紧接着他又抬脚,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王浩的膝盖上,王浩膝盖一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张昊的两个跟班,就被江叙白轻松制服,趴在地上,痛苦呻吟,毫无还手之力。

张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又怕又怒,看着江叙白利落的身手和冰冷的眼神,心底生出一丝胆怯,可碍于面子,还是硬着头皮,攥紧拳头,冲了上去:“我跟你拼了!你敢打我的人,我饶不了你!”

江叙白眼神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毫不费力地躲过他的拳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拽,将他按在旁边的墙壁上,手臂抵着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让张昊喘不过气。江叙白微微俯身,凑近他,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狠劲:“我再说一次,以后,再敢动他一下,我废了你。我说到做到。”

那眼神太过吓人,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张昊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连连点头,声音颤抖:“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碰他了,求你放开我……”

江叙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嫌恶地松开手,推了他一把,张昊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滚。”江叙白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张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李超和王浩,三人狼狈不堪,身上的校服沾满灰尘,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临走前,张昊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江叙白和沈知意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恨,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匆匆逃离了教室,不敢再停留片刻。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叙白身上,有惊讶,有敬佩,也有忌惮,谁也没想到,这个刚转来的转校生,竟然这么厉害,敢动手教训张昊,还一个人打了三个。可江叙白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仿佛刚才动手教训人的,不是他一般,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沈知意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的冷冽与狠厉,只剩下淡淡的温柔与心疼。

沈知意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红的,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脖颈处还有被揪扯留下的红痕,嘴唇被咬得泛白,浑身透着一股脆弱无助的气息,像一只受了重伤、瑟瑟发抖的小兽,被人欺负得遍体鳞伤,可怜又让人心疼。

江叙白的脚步轻轻,慢慢走到沈知意面前,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惊扰到眼前这个脆弱的少年。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课本、作业本、文具,动作轻柔又仔细,指尖避开那些尖锐的边角,生怕弄疼了自己,也生怕惊扰了沈知意。

他捡起那本滑落在地上的数学课本,拍掉上面的灰尘,又捡起散落的作业本,一页一页整理好,把铅笔、橡皮、尺子一一放回文具盒里,动作缓慢,神情专注,仿佛在收拾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温柔至极。

沈知意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正轻轻捡起自己被弄乱的书本,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身上的寒意与心底的恐惧。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与屈辱,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从未有过的温暖,这份温暖,太过珍贵,太过猝不及防,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长这么大,从他记事起,从来没有人,为他挡过欺负,从来没有人,为他挥过拳头,从来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护着他。

小时候在乡下,奶奶疼他,可奶奶年纪大了,护不住他;来到城里,父母不在身边,没人护着他;在学校里,他一直是被欺负的对象,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没人愿意靠近他,更别说为他出头。

而江叙白,这个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转校生,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为了他,动手教训了张昊,为他挡下了所有的恶意,为他撑起了一方小小的、安稳的天地。

江叙白把整理好的书本、文具盒,轻轻放在沈知意的课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他缓缓抬眼,看向沈知意,目光温柔,声音低沉悦耳,没有了刚才的冷冽,只剩下淡淡的暖意,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心底:“没事了,以后他们再欺负你,告诉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沈知意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沈知意慢慢抬起头,第一次敢直视江叙白的眼睛,不再躲闪,不再怯懦。

江叙白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漫天星辰,深邃又温柔,目光坚定,透着满满的真诚与保护欲,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鄙夷,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善意。

四目相对,沈知意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一般。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声谢谢,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流淌,一滴,又一滴,落在课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看着江叙白,眼底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这份依赖,来得太过突然,却又无比真切,这个叫江叙白的少年,已经在这一刻,牢牢刻在了他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江叙白看着他落泪,眼神里的心疼更甚,他没有伸手去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柔:“别怕,有我在。”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依旧围观的同学,眼神微微一冷,众人立刻回过神,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教室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却再也没人敢轻易靠近沈知意的角落。

江叙白转身,走到教室前面,班主任指给他的空位上坐下,那个位置,就在沈知意的斜前方,不远不近,刚好能时刻注意到角落里的沈知意。

沈知意看着江叙白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心底的那束光,越来越亮,驱散了笼罩他多年的阴霾。他知道,从江叙白出现的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好像有了不一样的开始,不再是无边的黑暗与痛苦。

可他不知道,这束光,会是他短暂一生里,唯一的甜,唯一的救赎,也会是最后,送他走向深渊的、最痛的毒。他更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与救赎,最终会让两个少年,深陷爱与痛苦的漩涡,走向万劫不复的悲剧结局。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雾色未散,育英中学这座孤城,依旧封闭压抑,可对于沈知意来说,世界已经不一样了。因为有一个叫江叙白的少年,携光而来,撞碎了他世界里的浓雾,成了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又暗藏波澜,江叙白的到来,彻底改变了沈知意的校园生活,也让两人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江叙白坐在斜前方,总会时不时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沈知意,眼神温柔,确认他是否安全,是否被人欺负。沈知意每次感受到他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脸颊泛红,心底泛起一丝羞涩与暖意,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沉浸在低落与恐惧里,偶尔,也会抬头,偷偷看一眼江叙白的背影,看着他认真听课的样子,看着他和同学说话的样子,心底的那束光,越来越亮。

张昊等人,自从被江叙白教训之后,果然不敢再轻易欺负沈知意,每次看到江叙白,都绕道走,眼神里满是忌惮,可那份不甘与怨恨,却一直藏在心底,伺机而动,为后续的矛盾与冲突,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沈知意的状态,也渐渐好了一些,BD带来的低落感,发作的次数少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心底有了牵挂,有了一束光,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开始慢慢敢抬头听课,敢在课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蜷缩着,恐惧不安。

他依旧不敢和江叙白说话,不敢主动靠近,只是默默把这份感激与温暖,藏在心底。他会偷偷在江叙白的课桌里,放一颗糖,一块面包,都是他省下来的零食,不敢署名,只是默默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江叙白发现课桌里的零食,总会回头,看向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沈知意见状,立刻低下头,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却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温柔,在压抑的高中校园里,悄悄滋生,慢慢蔓延。

班里的同学,也渐渐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发现江叙白总是护着沈知意,发现沈知意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被人欺负,变得安静了许多。有人好奇,有人议论,可碍于江叙白的气场,没人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

班里还有两个性格温和的同学,渐渐注意到了沈知意,一个是坐在中间位置的林溪,一个是性格腼腆的苏念,两人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之前看着沈知意被欺负,想帮忙却不敢,如今看到江叙白护着他,也渐渐敢和沈知意说话,偶尔会递给他一颗糖,问他题目,成了沈知意为数不多的、能说上话的同学。

林溪性格开朗,心思细腻,总能察觉到沈知意的低落与不安,会主动和他说话,安慰他,给他讲班里的趣事,试图让他开心一些;苏念性格腼腆,不爱说话,却会默默帮沈知意整理课本,在他被人议论时,悄悄站在他身边,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善意。

这两个小小的善意,加上江叙白的保护,让沈知意的世界,多了一丝色彩,多了一丝温暖,不再是纯粹的灰暗与痛苦。

可BD的阴影,依旧时刻笼罩着他,偶尔情绪失控,亢奋与低落交替发作,依旧让他痛苦不堪。他只能偷偷吃药,偷偷压制情绪,不敢让江叙白、林溪、苏念发现,他怕自己的病,会吓到他们,怕他们会嫌弃他,离开他,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点温暖与光亮,他不想失去。

他开始变得更加敏感,更加自卑,看着江叙白耀眼的样子,干净、阳光、勇敢、强大,再看看自己,懦弱、自卑、满身疮痍,还有着见不得光的病,心底的落差感,越来越强烈。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江叙白的好,配不上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他怕自己的阴暗,会玷污这束光,怕自己的病,会拖累江叙白。

这份自卑,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慢慢长大,成了日后折磨他的利器,也成了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夏来,育英中学的梧桐树叶,渐渐变得茂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青春期的情愫,也在悄悄滋生。

沈知意对江叙白的感情,从最初的感激,慢慢变成了依赖,变成了深藏心底的喜欢。他喜欢看江叙白认真听课的样子,喜欢看江叙白为他出头的样子,喜欢江叙白看向他时,温柔的目光,喜欢江叙白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这份喜欢,隐秘又卑微,他不敢说出口,只能藏在心底,默默守护,默默仰望。他知道,自己和江叙白,是两个世界的人,江叙白是光,而他,是藏在黑暗里的尘埃,尘埃永远配不上光。

江叙白对沈知意,也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从最初的同情,到后来的心疼,再到深深的在意与喜欢。他见过沈知意最脆弱、最狼狈的样子,见过他眼底的恐惧与绝望,也见过他偷偷看向自己时,羞涩又温柔的样子,这个安静、脆弱、温柔的少年,早已住进了他的心底,他想护着他,一辈子护着他,不让他再受一点委屈,一点欺负。

他能察觉到沈知意的敏感与自卑,能察觉到他偶尔的情绪异常,却不知道他心底藏着BD的秘密,只以为他是长期被霸凌,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他更加心疼,更加想要保护他,想要把所有的温暖,都给到他。

两人之间,暧昧滋生,情愫暗涌,在压抑的高中校园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上演着属于他们的温柔与心动,可这份心动,伴随着沈知意的自卑与BD的阴影,注定充满了坎坷与痛苦,虐心的宿命,早已注定。

第一章的时光,就在这样的温柔、隐忍、敏感与暗藏的危机中,慢慢度过。沈知意依旧活在BD的阴影与自卑里,却因为江叙白的存在,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江叙白依旧默默守护着沈知意,想要给他所有的温暖,却不知道他心底的秘密与痛苦。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雾锁的孤城,迎来了一束光,可这束光,最终能否照亮黑暗,还是会一同坠入深渊,一切都是未知。而那份深埋心底的爱,那份无法言说的痛,终将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爆发,酿成刻骨铭心的悲剧,直至最终,双双归于灰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