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冰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陈默系着围裙切菜的身影,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陈默在曼城待的时间比之前久多了。
他隐约记得之前,陈默三天两头就要出差,在一起的当天晚上,人就飞走了。
那时候他还偷偷想过,这人真不愧能成为老板。
现在倒好,隔三差五就在厨房里站着。
谢冰从冰箱翻出个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找了个盘子装着。
他端着盘子蹭到陈默旁边,叉起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面露不解,但还是张嘴咬了。
“怎么了?”
“没什么。”谢冰又叉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忍不住问,“你不忙吗?”
陈默切菜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弯了弯:“阿冰觉得我黏人?”
“当然不是!”谢冰赶紧否认,“就是感觉,你最近好像没怎么出差。我记得以前你隔三差五就要飞的。”
陈默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没什么非去不可的事。而且我也一直在工作,你忙的时候,我都在工作。”
谢冰低下头又叉了一块苹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厨房里只剩下菜刀碰砧板的声响,还有苹果嚼起来脆生生的动静。
日光从窗户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谢冰靠在厨房门边,瞧着陈默熟练地开火、翻炒、调味,最后盛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
他忍不住感慨,自己谈个恋爱,谈出个厨师。
要是能天天吃上陈默做的饭就好了,外卖吃多了,多少还是腻的。
他忽然想起陈默之前提过的同居。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同居吧。”
陈默盛菜的手顿了顿,偏头看他,眼底浮起一点笑意:“想我给你做饭吃?”
谢冰坦然得很:“是啊,默的厨艺可好了。比那些外卖不知道强多少倍。你要不要同居嘛?我可以给你交房租,我现在有稿费了。”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好。不过房租就不用给了……你欠我的医药费还没还呢。”
“我肯定会还的,只不过现在确实没这么多钱。”谢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等版权费到手了,我就还你。”
“我相信阿冰。”陈默把两碗饭端上桌,抬眼看他。
“吃完饭我跟你回去收拾行李。”
“这么快?”谢冰愣了一下,“我房租还没到期呢。”
“阿冰说跟我同居的,当然从今天开始。”陈默理直气壮。
谢冰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吧。”
他觉得自己上了贼窝,早知道就等一段时间再提了,房租还没到期,搬家总觉得亏钱了。
陈默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赶快吃饭。”
谢冰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太轻率了。
同居这件事,除了日常生活搅在一起,通常还伴随着另一层意味——性。
他想象不出男人之间怎么做那种事。虽然隐约知道个大概,但具体怎么做,他完全没有概念。
他和陈默目前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牵手拥抱。
他有点慌。
可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
但事实证明,谢冰想多了。
当晚搬进陈默家,他的行李被安置在陈默房间隔壁的客卧。床单被褥一应俱全,连台灯都调成了暖色调,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谢冰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陈默站在走廊里,神色如常:“你就住这间,缺什么跟我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个普通的合租室友。
谢冰应了一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他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发现洗漱用品一样没带。他看了眼书房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
门很快从里面拉开,陈默站在门口。
“怎么了?”
谢冰透过他的肩膀瞥见桌上打开的笔记本,知道是自己打扰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没什么,我出去买个东西,跟你说一声。”
陈默挑眉:“嗯,我跟你一起去。”
“你先忙吧,我去去就回。”
“听话。”陈默的语气不重,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一起去。你去了,我会想你。”
谢冰一愣,什么毛病?这人怎么说起情话来张口就来。
他怔怔地点了点头。
陈默把门重新关上,谢冰站在原地又愣了几秒,才转身回去拿手机。再出来时,陈默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两人开车去了最近的超市。
地下车库有些憋闷,空气里散着淡淡的尾气味。
刚下车,谢冰听见一声极轻的快门声。
他下意识扫了一圈,周围没有多余的车,也没有人。他想着可能是自己听岔了,便没再管。
等电梯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
“默,我刚才好像听见拍照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陈默的声音淡淡的:“听到了。”
谢冰偏过头,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莫名从那副平静里读出了几分冷意。
“你也听到了?可车库里怎么会有拍照声,明明也没人……”
“不要紧。”陈默的语气缓下来,“阿冰别担心。”
谢冰一怔:“默知道拍照这事,可我们又不是明星,怎么可能会有偷怕……”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冲他,是冲陈默。
“不用管。”陈默的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阴沟里的老鼠,是爬不上来的。”
谢冰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冷淡、笃定,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掌控力,仿佛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好。”谢冰应了一声。
电梯门开了。
陈默抬手扶在谢冰肩后,轻轻推着他往里走。
——
陈默知道偷怕人是谁,他没有处理掉,如今倒是越发大胆。
他从超市回来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小李,查一下谁在调查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不像往常那样平静,带着几分急躁:“小陈总,是陈总这边在调查,目前陈总在查谢冰的资料。”
陈默语气未变:“那边不用管。”
“还有杨波。”小李顿了顿,“最近他跟您跟得很紧,还在查您在北市的身份。我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放了假消息出去。”
“既如此,便处理掉。”陈默的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不希望还有人偷拍。”
“能处理掉杨波派来偷怕的人,但只怕是一时的。”小李语气里透出几分担忧。
“他有钱来找人偷拍。”陈默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要是他无权无势呢?你觉得还会有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明白。”小李的声音沉稳下来,“我这就安排。”
“嗯。”
陈默挂断电话,转身回书房处理工作。
谢冰则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
一周过去,同居的日子比谢冰想象中还要熨帖。
起初几天有些认床,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不知是累了还是习惯了,沾枕头就能闭眼。
两人平日里各忙各的,他在房间码字,陈默在书房办公,偶尔在厨房碰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空闲的时候会出去散步,也不走远,就在附近的公园慢慢逛,瞧着众生百态,倒也是感觉到轻松。
两人作息倒是出奇地一致。唯一不同的是,陈默每天要去健身房待一个小时左右。
陈默有开口邀他前去,可谢冰想都没想就摇头。
他向来不爱运动,窝在椅子上敲键盘才是正经事。再说他觉得自己身体底子不错,用不着特意去练。陈默没强求,拎着包就出门。
谢冰继续码字。他最近注册了个马甲号,准备开新文。
沉木那边的兼职,自从上个项目结束后,他没有再继续。
说实话,当初确实只把那当个过渡,如今撂下不管,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厉菲介绍的。
不过厉菲没在意,只说有空一起吃饭。
人一安逸,好事也跟着来。
何嘉俊某天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人找上他。
谢冰听了个大概,就是有从前的校友富二代,不知从哪看过他当枪手的作品,辗转打听,想请他写个剧本。
往大了说,就是校友要拍电影,苦于没人能写出他想要的本子,便想到了谢冰。
谢冰觉得这活儿可以接,只要钱给到位。
倒是何嘉俊有些犯愁,总觉得不太靠谱,又怕好友错失机会,这才打来问问意见。
“没问题,反正都是写。”
何嘉俊也没有废话,转头给谢冰推联系方式。
——
马焦是个富二代。
作为一名富二代,他每天都是游手好闲,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看看电视剧。可最近的剧实在难看,他索性动了自己拍一部的念头。
拍剧这事,灵魂在剧本。
他找过名编、找过名人,连还在读书的大学生都没放过,可始终差那么一点。让人修改,也总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最后他实在没辙了,翻出早年一部还算有意思的剧,打算直接把那个编剧找来。
他就不信,还找不着一个能写到让他满意的。
可他运气不太好,那部剧居然是枪手代写的。
他就知道,现在的剧怎么那么难看,原来都是假的!
这下他更执着于找到那个枪手了。辗转打听了好一阵,终于得了消息,那人已经被骂退圈了。
唉。
反正也是闲着,他倒要看看,这个枪手如今还有没有当年的水平。
“你好,我是谢冰。”
“你好,我是马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