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情事 第88章 结婚这件小事

谢忱那天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

高远看着他收电脑，表情像见了鬼：“你今天不加班？”

“不加。”

“设备押金那张凭证呢？”

“财务找到了，明天交。”

“嘉衡那边的回复呢？”

“等通知。”

“那城西那个项目——”

“高远。”谢忱把电脑包拉链拉好，抬头看他，“你是希望我今天晚上住公司？”

高远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您请。”

谢忱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高远瞄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银行的名字。

“你去办贷款？”

“没有。”

“那是什么？”

“借款还款记录。”

高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孟姐那四万。”

谢忱看他：“你最近是不是特别闲？”

“我这叫关心老板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跟四万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高远一本正经，“您总不能欠着女朋友的钱求婚吧？”

谢忱停住脚步。

高远看见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中了什么。

“不是吧？”

谢忱没理他，转身出了门。

高远追到走廊：“谢忱！你真要求婚啊？”

电梯门正好打开，谢忱走进去，回头看他。

“你再喊大点，隔壁公司也能听见。”

高远笑得直拍门框。

电梯往下走，谢忱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孟绮下午发过一条消息，让他晚上别买菜，她已经订好了餐厅的外卖。后面还补了一句，叫他把上次放在工作室的那件外套带回来。

谢忱看着那两句话，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孟绮昨晚说要谈结婚，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他们在一起以后，倒也提过几次以后。孟绮嫌他的房子太小，说四十平方米转个身都能碰到桌角；谢忱说等公司稳定了换套大一点的，她又说自己有房，干什么非得再买。话说到这里，通常就被别的事岔过去了。

昨晚是她第一次主动、明确地说，要跟他谈结婚。

谢忱开车回去，路过一家花店，停了车。

老板娘正在给一束玫瑰修枝，见他进来，问要什么。

“花。”

“送女朋友？”

“嗯。”

“纪念日？”

“不是。”

“生日？”

“也不是。”

老板娘笑了：“那你自己挑吧。”

谢忱站在花桶前看了半天，最后挑了一束白色郁金香，里面配了几枝绿色洋桔梗。老板娘问要不要包装得隆重一点，他说不用，简单些就行。

付钱时，老板娘随口问：“准备求婚啊？”

谢忱差点把手机掉了。

“这么明显？”

老板娘笑得不行：“你进来以后，已经看了三次戒指柜台了。”

谢忱这才发现花店旁边还有一家珠宝店。

他有点尴尬。

“还没到那一步。”

老板娘把花递给他：“那就先送花。求婚这种事，等你们商量好了再说。”

谢忱接过花，认真道了谢。

??

孟绮今天难得没出门。

下午她让阿姨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自己换了床单，又把衣帽间整理了一下。程既川送回来的两个箱子已经收拾妥当，披肩送去干洗，画册放进书柜，那个旧铁盒则被她塞进最下面的抽屉。

她没扔。

但也没有再打开。

六点多，外卖送到了。孟绮把菜从保温盒里拿出来，一样样摆进盘子，折腾了半天，觉得看起来还是像外卖，索性把包装袋也摆在旁边。

谢忱进门时，她正蹲在茶几前拆一盒蟹粉小笼。

“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

谢忱把花递过去。

孟绮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普通周一。”

“普通周一你买花？”

“不能买？”

“能。”

她接过来闻了闻，笑着看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

“那就是有事求我。”

“也没有。”

孟绮把花插进客厅的玻璃瓶里，回头看他：“谢忱，你今天有点紧张。”

“有吗？”

“有。”

他低头换鞋，没接话。

孟绮笑得更厉害了。

吃饭时，两个人先聊了嘉衡的复核。谢忱说设备押金的凭证已经找到，明天交过去，之后就等采购部门的结果。孟绮问会不会影响公司现金流，他说短期内有点压力，不过还有别的项目在做，暂时撑得住。

“那四万呢？”孟绮问。

“月底还你。”

“我又没催。”

“我知道。”

“你要是周转不开，可以晚点。”

“不用。”

孟绮看着他，忽然放下筷子。

“谢忱，我发现你有时候挺倔的。”

“哪儿倔？”

“就这四万块钱，你明明知道我不缺，非得按时还。”

“借的时候说好了。”

“那以后结婚了呢？”

谢忱手里的筷子停住。

孟绮看着他，慢慢笑起来。

“你紧张什么？”

“没有。”

“耳朵都红了。”

谢忱放下筷子，认真看她。

“你昨天说，今天要谈结婚。”

“对啊。”

“那你想怎么谈？”

孟绮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真被他这么问，反而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决定先问最实际的。

“你想跟我结婚吗？”

“想。”

回答得太快，孟绮反倒愣了一下。

“你都不考虑？”

“考虑过。”

“什么时候？”

“挺早。”

“多早？”

谢忱想了想：“你第一次带我见朋友以后。”

孟绮皱眉：“那才多久？”

“嗯。”

“你那时候就想娶我？”

“想过。”

孟绮看着他，忽然笑了：“谢忱，你是不是特别容易上头？”

“可能吧。”

“那你后来怎么没提？”

“因为你当时不想结婚。”

孟绮沉默了一会儿。

她确实说过。

那阵子两个人刚确定关系，她还没完全从程既川那五年里走出来。谢忱有一次问她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她随口说，结婚就算了，谈恋爱挺好的。

她当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分量。

现在想起来，谢忱竟然一直记着。

“那我现在想了。”她说。

谢忱看着她。

“为什么？”

孟绮笑了一下：“你还问为什么？”

“想知道。”

她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我最近发现，跟你住在一起挺舒服的。你会做饭，家务也不赖，晚上我睡不着，你还能陪我聊天。你工作忙，但不会一忙起来就消失。最重要的是，我跟你吵架不用猜第二天会不会有人来替你道歉。”

谢忱听到最后一句，神情微微一动。

孟绮看着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自己现在没钱，房子小，公司也刚起步，结婚太早。”

“嗯。”

“可我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姑娘。我知道婚姻里会遇到什么麻烦，也知道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我现在想结婚，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处理这些麻烦。”

谢忱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什么时候结？”

孟绮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

“你觉得呢？”

“我得先把公司这轮复核处理完。”

“然后？”

“把欠你的四万还清。”

“然后？”

“跟我爸妈说一声。”

孟绮看着他。

“然后呢？”

谢忱想了想。

“去领证？”

孟绮终于笑出声。

“谢忱，你求婚就这么求？”

他也笑了。

“我还没求。”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求？”

“等我准备好。”

孟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她前阵子问过谢忱，什么时候愿意结婚。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等准备好。

她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谢忱。”

“嗯？”

“你是不是觉得，结婚一定要等你有钱了才行？”

他没有马上回答。

孟绮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占我便宜。借的钱你要还，出去吃饭你也总抢着付，连住在我这儿，你都非得承担一部分开销。我都明白。”

谢忱看着她。

“但如果以后结婚了，你还是这样，我们是不是每天都得算账？”

“不会。”

“那你现在为什么非要算这么清楚？”

谢忱想了想，才说：“因为现在还没结婚。”

孟绮被他堵得没话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行，你有理。”

谢忱也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孟绮，我不是不想跟你结婚。我就是觉得，至少得把手头的事处理完，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承担一堆没弄清楚的麻烦。”

“我已经在承担了。”

“我知道。”

“那你还怕什么？”

谢忱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怕你以后后悔。”

孟绮愣住。

谢忱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你以前过的日子，比我现在能给你的好很多。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现在工作室刚起步，很多时候连周末都没法陪你。你可能现在觉得没关系，过几年呢？”

孟绮看着他，忽然有点生气。

“谢忱，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一时新鲜？”

“我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么想的。”

他没有否认。

孟绮把手抽回来，靠在椅背上。

“那我问你，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比你大三岁？”

“想过。”

“有没有想过我以前跟程既川在一起五年？”

“想过。”

“有没有想过我花钱比你大手大脚？”

“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在一起？”

谢忱看着她。

“因为喜欢你。”

孟绮点头。

“这不就完了？”

他愣了一下。

孟绮继续道：“你能想明白的事，我怎么就想不明白？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也知道跟你结婚以后，日子可能没以前那么舒服。我都考虑过了。”

谢忱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考虑过？”

“谢忱，你再问一句，我今晚就把你赶出去。”

他终于笑了。

孟绮也没绷住。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谢忱起身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

“那我准备一下。”

孟绮靠在他肩上，故意问：“准备什么？”

“求婚。”

“需要多久？”

“一个月？”

“太久。”

“半个月？”

“勉强。”

谢忱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行，半个月。”

孟绮抬头看他：“先说好，我不喜欢那种餐厅里突然跪下来的。”

“知道。”

“也别找一堆朋友围观。”

“知道。”

“花可以有，戒指也得有。”

“知道。”

“还有——”

谢忱低头亲住她。

孟绮原本还想说什么，被他亲得忘了，过了一会儿才笑着推开。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还没说完。”

“我怕你再说下去，求婚流程都安排好了。”

孟绮笑得不行。

她抱住谢忱的腰，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这次她想结婚。

想得很清楚。

??

第二天上午，谢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里先问他最近忙不忙，又问工作室怎么样，最后才绕到正题。

“你跟那个孟小姐，现在还在一起吧？”

谢忱正在整理文件，听见这话，停了一下。

“在一起。”

“挺好的？”

“挺好。”

“那什么时候带回来吃顿饭？”

“最近找时间。”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她比你大三岁？”

“嗯。”

“以前结过婚吗？”

“没有。”

“那她家里做什么的？”

谢忱皱眉：“妈，你查户口呢？”

“我问问怎么了？你都二十六了，谈恋爱还不让家里知道？”

“我不是没告诉你。”

“你就说了个名字，别的什么都不讲。”

谢忱把文件放下。

“她自己有工作，也有房子，生活挺好。我们相处得也好。”

母亲听完，反倒更不放心了。

“那她条件这么好，怎么会看上你？”

谢忱被气笑了。

“妈，你亲儿子有这么差？”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怕你们差得太多，以后过日子有矛盾。”

谢忱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准备结婚。”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过了几秒，母亲声音都变了。

“什么？”

“准备结婚。”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商量的。”

“你怎么不早说？”

“昨天才商量。”

“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谢忱闭了闭眼。

“妈，昨天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母亲在电话那头嘀咕了几句，最后说：“那你赶紧带人回来。结婚这么大的事，总得见见家长。”

谢忱答应了。

挂断电话以后，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有点想笑。

他以前总觉得结婚离自己很远。

工作、房租、公司账目、设备采购，每一件事都比结婚更具体。可昨天孟绮坐在餐桌对面，问他想不想结婚，他竟然连犹豫都没有。

他想。

而且很想。

??

孟绮那边也没闲着。

她上午约了乔曼宁喝咖啡，刚坐下就把这事说了。

乔曼宁差点把咖啡呛出来。

“你们要结婚？”

“嗯。”

“什么时候？”

“还没定。”

“求婚了吗？”

“没有。”

乔曼宁看着她：“那你怎么就开始说要结婚了？”

孟绮一脸理所当然：“我们昨天商量好了。”

“谁先提的？”

“我。”

乔曼宁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你真行。”

“怎么？”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结婚了。”

孟绮低头搅了搅咖啡。

“以前是不想。”

“现在怎么想了？”

“觉得可以。”

乔曼宁看着她，忽然有点羡慕。

孟绮注意到了，抬头问：“你跟蒋元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最近能一起吃饭了。他下周生日，说想回家过。”

“那挺好。”

“嗯。”

乔曼宁笑了一下。

孟绮看着她，忽然问：“你现在还会想罗正谦吗？”

乔曼宁沉默了一会儿。

“偶尔。”

“想联系他吗？”

“不想。”

“真的？”

“真的。”

孟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又回到结婚上。孟绮问乔曼宁当初领证是什么感觉，乔曼宁想了想，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民政局人很多，蒋元那天还忘了带身份证，差点白跑一趟。

孟绮笑得不行。

“他还有这种时候？”

“有。他平时看着挺靠谱，关键时刻也会犯傻。”

乔曼宁说着，忽然想起领证那天，蒋元从车里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举着身份证，像个刚考完试的学生。

她那时候笑了他一路。

后来结婚这么久，她竟然很少再想起这些小事。

孟绮看她表情变了，伸手碰了碰她的杯子。

“想什么呢？”

“想以前。”

“后悔吗？”

乔曼宁想了想。

“有点。”

“后悔什么？”

“后悔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

孟绮没接话。

她忽然发现，乔曼宁最近说话比以前慢了许多。以前她遇到什么事，总能很快给出判断，现在却常常想半天才回答。

也许这段婚姻真的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孟绮伸手握住她的手。

“曼宁，你别太逼自己。”

乔曼宁笑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你欠骂。”

“现在呢？”

“现在也欠，但我今天心情好。”

两个人都笑了。

??

蒋元生日那天，乔曼宁提前下班回了家。

她没有订餐厅，也没叫外卖，自己去超市买了菜。蒋元以前喜欢吃她做的红烧肉，虽然她手艺一般，但这道菜练过几次，勉强能端上桌。

下午四点，她开始准备。

切肉、焯水、炒糖色，忙得满头大汗。中途还把锅盖摔了一次，幸好没碎。等红烧肉终于炖上，她才发现自己忘了买葱。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下楼，门铃响了。

蒋元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蛋糕。

乔曼宁愣住。

“你怎么这么早？”

“今天没什么事，提前走了。”

“你自己买蛋糕？”

“路过看见的。”

乔曼宁看着他手里的蛋糕，忍不住笑。

“哪有人过生日自己买蛋糕的？”

“怕你忘了。”

“我怎么可能忘？”

蒋元看了一眼厨房。

“你做饭？”

“嗯。”

“什么菜？”

“红烧肉。”

他愣了一下。

“你还会做红烧肉？”

“蒋元，你能不能别这么看不起人？”

他笑着换鞋进来。

厨房里已经有些乱了，台面上放着切好的菜，水槽里堆着锅碗，灶台上那锅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蒋元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颜色不错。”

“那当然。”

“就是水有点少。”

“是吗？”

“再加点。”

乔曼宁赶紧去拿水。

蒋元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别急，我来。”

“今天你过生日。”

“过生日也能做饭。”

“那不行。”

蒋元看了她一眼，没再争，转身去洗手。

两个人一起把剩下的菜做完。蒋元负责炒青菜和蒸鱼，乔曼宁守着红烧肉，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生怕烧糊。

等饭菜端上桌，已经快七点。

乔曼宁把蛋糕放在旁边，点上蜡烛。

蒋元看着那几根蜡烛，笑了。

“我都三十五了，还搞这个？”

“生日总得有点仪式感。”

“那你给我唱歌？”

乔曼宁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唱了一遍生日歌。

唱到第二句，蒋元就开始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嫌我唱得不好？”

“没有，挺好。”

“你明明在笑。”

蒋元低头吹灭蜡烛，笑着说：“我高兴。”

乔曼宁愣了一下。

他把蛋糕往旁边推了推，拿起筷子。

“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很慢。

红烧肉有点咸，蒋元却吃了不少。乔曼宁嫌他故意捧场，他说确实还行，就是下次少放点酱油。

吃到一半，蒋元忽然问：“你今天怎么没叫孟绮他们？”

“我想跟你单独过。”

蒋元抬头看她。

乔曼宁笑了一下。

“可以吗？”

“当然。”

两个人继续吃饭，后来又切了蛋糕。蒋元吃了一小块，剩下的让乔曼宁放进冰箱，说明天还能吃。

收拾完厨房，已经九点多。

蒋元原本准备走，乔曼宁却忽然叫住他。

“蒋元。”

“嗯？”

“今天能不能留下来？”

他停住。

乔曼宁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

“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回来住。我就是想问问，今天能不能留下来。”

蒋元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曼宁，我怕我们现在太快。”

“我知道。”

“我还没完全想明白。”

“我也没有。”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乔曼宁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你回去吧。”

蒋元看着她，没动。

过了几秒，他问：“客房收拾了吗？”

乔曼宁愣住。

“什么？”

“我今天可以住客房。”

她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收拾了。”

蒋元点头。

“那我留下。”

乔曼宁笑着转身去拿被子。

她走得有点急，差点撞到茶几。蒋元在后面叫她慢点，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

那天晚上，蒋元睡在客房。

乔曼宁躺在主卧，听见隔壁传来很轻的关门声，忽然觉得这个家久违地有了点人气。

她没有过去敲门。

只是关了灯，慢慢睡着。

??

第二天早上，乔曼宁醒来时，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做早餐。

她穿着睡衣走出去，看见蒋元站在灶台前煎鸡蛋，旁边还热着牛奶。

“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乔曼宁走过去，靠在门边看他。

蒋元把鸡蛋盛出来，忽然问：“你今天几点上班？”

“九点。”

“那还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吃早饭。”

她笑了一下。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聊了几句工作。蒋元说今天上午有个会，下午要去见客户，晚上可能会晚点。乔曼宁点头，顺口问他要不要回来吃饭。

蒋元停了一下。

“今晚？”

“嗯。”

他想了想。

“可能来不及。”

“那明天呢？”

蒋元看着她，忽然笑了。

“曼宁，你这是准备把我一点点骗回来？”

乔曼宁也笑了。

“被你发现了。”

蒋元低头喝了口牛奶。

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可以。”

乔曼宁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那我明天做饭。”

蒋元立刻抬头。

“还是我来吧。”

乔曼宁笑得不行。

两个人吃完早饭，一起出门。电梯里还有几个邻居，见他们并肩站着，笑着打招呼。乔曼宁很自然地挽住蒋元的胳膊，蒋元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躲。

到了地下车库，两个人分别上车。

乔曼宁发动汽车时，忽然看见蒋元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别等我，早点睡。

她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

生日快乐，蒋元。

蒋元回了个笑脸。

乔曼宁把手机放下，开车出了车库。

她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但至少今天早上，蒋元愿意跟她一起吃早饭。

??

与此同时，孟绮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短。

孟小姐，关于您与程既川先生过去的资金往来，有些情况可能需要您本人说明。方便的话，请于本周内联系我。

后面附了一个姓名和电话号码。

孟绮看完，皱起眉。

她把短信截图发给谢忱。

这谁？

谢忱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别急着回，我查一下。

孟绮把手机放下，继续化妆。

十分钟后，谢忱打来电话。

“孟绮。”

“嗯？”

“这个人不是嘉衡合规部的。”

她手里的粉扑停住。

“那是谁？”

“我问了许经理，她说他们没有安排任何人私下联系你。”

孟绮皱眉。

“那这人什么意思？”

谢忱停了一下。

“我查了号码归属和公开信息，暂时没查到可靠身份。”

孟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

“你先别联系他。”

“我知道。”

“短信留着，别删。”

“嗯。”

挂断电话以后，孟绮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她原本以为嘉衡的事快结束了。

现在看来，有人还没打算收手。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消息。

请问您代表哪家机构？如有正式事项，请通过可核验的官方渠道联系，并说明依据。

发送以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化妆。

十几分钟后，对方回复了。

只有一句话。

孟小姐，您最好先问问程先生，那八十万究竟是从哪个账户转出来的。

孟绮盯着屏幕，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她记得那笔钱。

记得日期，记得金额，甚至记得程既川当时说话的语气。

唯独不记得，钱是从哪个账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