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情事 第81章 下周二晚上

乔曼宁把手机放进包里以后，蒋元正好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飞机上不是有餐？”

“两个小时的航班，你指望它给你上满汉全席？”

“那买个三明治吧。”

蒋元起身去便利店，走出几步又折回来，把自己的咖啡放到她手边：“帮我看着。”

乔曼宁应了一声，等他走远才重新拿出手机。

罗正谦已经回复了。

好。你定地方。

下面还有一条，隔了三分钟发来。

曼宁，你确定？

乔曼宁盯着最后三个字，忽然觉得他挺讨厌。她好不容易做了一次决定，他偏要再问一遍，仿佛她只要答应，就得提前承担所有后果。

她回：

确定。

发送以后，她把聊天框从列表里移走，手机放回包里。蒋元买了两个三明治回来，顺便带了一袋她喜欢的薄荷糖。他把包装撕开递给她，见她没接，问：“怎么了？”

“没事，刚才想工作上的事。”

“都休假了还想？”

“职业病。”

蒋元笑了一下，自己先咬了一口三明治：“那你这病比我严重。”

乔曼宁接过另一个，吃了两口就觉得没胃口。她把剩下的包好，蒋元也没勉强，顺手塞进随身包，说待会儿饿了再吃。

飞机起飞时天已经黑了。

乔曼宁坐在靠窗的位置，蒋元替她把外套折好垫在腰后，又向空乘要了一条毯子。她最近睡眠不太好，起飞没多久就闭上眼睛，蒋元以为她睡着了，便把阅读灯调暗，自己戴上耳机看电影。

其实她一直醒着。

她想的是下周二。

没有工作，没有罗童，也没有什么临时需要帮忙的事。罗正谦问她有没有时间，她答应了。她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一个可以解释成偶然的理由。

飞机落地以后，蒋元去取行李。乔曼宁站在传送带旁边，终于把手机拿出来，给罗正谦发了一句：

周二七点，澜庭附近那家意大利餐厅。

罗正谦很快回复：

那家晚上人多，不方便说话。

她皱眉。

你想去哪儿？

我办公室附近有家小餐馆，安静些。

发地址。

罗正谦把定位发过来。

乔曼宁点开看了一眼，离她公司不远，也算熟悉的区域。她回了个好，刚准备锁屏，罗正谦又发来一句：

你跟蒋元说了吗？

乔曼宁手指停住。

她没有回答。

蒋元已经从传送带上取下两个箱子，朝她招手。乔曼宁走过去，接过自己的行李，蒋元看她脸色不太好，问是不是晕机。

“有一点。”

“那先去酒店，晚饭别吃太油。”

“嗯。”

两个人走出机场，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乔曼宁坐进后排，蒋元替她关上车门，又绕到另一边上车。车开出去以后，他把手机递给她：“酒店说可以直接送夜宵到房间，你看看想吃什么。”

乔曼宁低头翻菜单，挑了份清粥。

蒋元凑过来看：“就这个？”

“你想吃自己点。”

“那我点碗面。”

他下完单，顺手把她的手握过去。乔曼宁没有抽开。

她忽然想起两个人刚认识时，蒋元也很爱这样牵她。那时候她嫌他手心热，夏天走路牵一会儿就甩开。蒋元每次都说她难伺候，过不了多久又会把手伸过来。

后来结婚，反倒很少有这种时候了。

不是感情淡了，是很多动作已经不需要刻意做。两个人一起生活，出门前互相提醒带东西，晚上有人忘记关灯，另一个会顺手关掉。她一直觉得这些琐事很踏实。

现在蒋元的手还握着她，她却已经答应了另一个男人的邀约。

乔曼宁把头转向窗外。

??

酒店比照片上漂亮。

房间在十七层，阳台正对海。蒋元放好行李，先去检查空调和热水，乔曼宁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回头看见他蹲在行李箱前找充电器。

“你带了几条？”

“两条。”

“我的呢？”

“你包里。”

“我包里没有。”

“侧袋。”

乔曼宁翻了一下，果然找到了。

“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昨天你自己塞的，我看见了。”

蒋元把行李箱合上，抬头冲她笑：“乔女士，出门在外稍微信任一下同行人员。”

“那同行人员能不能先把拖鞋拿出来？”

“床边。”

“睡衣？”

“衣柜。”

“卸妆巾？”

“洗手台左边。”

乔曼宁终于笑出来：“行，业务熟练。”

蒋元起身走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腰：“那能给个五星好评吗？”

“看后续服务。”

“还有后续？”

“当然。”

蒋元低头亲她。

乔曼宁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得很自然。她并没有因为答应了罗正谦，就突然对丈夫失去兴趣。恰恰相反，蒋元身上有太多她熟悉的东西，连亲吻时会先碰一下她耳后的习惯都没变。

两个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有些凉，蒋元便把她带回房间。

后来送餐电话打来时，乔曼宁正躺在床上，头发散了一枕头。蒋元套上睡袍去开门，回来以后把粥放到床头，问她还吃不吃。

“吃。”

“起来。”

“你喂我。”

蒋元看她一眼：“你现在几岁？”

“三岁。”

“那三岁不能吃夜宵。”

“蒋元。”

“行行行。”

他把粥端过来，先吹了两下，乔曼宁嫌他动作慢，干脆自己接过去。蒋元笑着坐到旁边，吃他的面。

这一晚他们过得很好。

第二天也是。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去海边吃饭，下午租了辆车沿着海岸线慢慢开。乔曼宁穿了一条浅色长裙，风太大，头发总往脸上扑，蒋元替她拍照时嫌她一直闭眼，拍了二十多张才挑出两张能看的。

她把照片发给孟绮。

孟绮很快回：

蒋元拍的？

嗯。

进步挺大。

以前很差吗？

以前拍得像失踪人口寻人启事。

乔曼宁笑得不行，顺手把聊天记录给蒋元看。

蒋元看完不服气：“你让她把她男朋友拍的发来比比。”

“谢忱拍照挺好的。”

“你又知道？”

“孟绮发过。”

“那算了。”

乔曼宁笑着收起手机。

蒋元重新举起相机：“来，再拍一张。”

“还拍？”

“这张光好。”

乔曼宁站到路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蒋元蹲低一点找角度，她看着镜头，忽然想起他们领证那天。

那天她穿了深蓝色裙子，蒋元说想拍张照，她不肯，嫌领个证还要搞得像结婚纪念。后来蒋元还是趁她低头整理包的时候偷拍了一张，照片里她没有笑，甚至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现在蒋元又在拍她。

她站在海边，笑得很好看。

“好了。”蒋元走过来，把照片给她看，“这张不错。”

乔曼宁接过相机。

照片里的自己眼睛弯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看了很久，才说：“发我。”

“回去传。”

“现在。”

“行。”

蒋元拿出手机，耐心地把照片导出来。

晚上他们在酒店餐厅吃饭，蒋元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他讲起最近公司的麻烦，说舅舅那个项目最后还是没忍住找了他父亲，结果被骂了一顿。乔曼宁听得津津有味，问：“你爸怎么骂的？”

“说他活了五十多岁，做生意还不如楼下卖水果的。”

“你爸嘴真毒。”

“跟你有得一拼。”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结婚前你说我脑子长在脚后跟。”

“那不是骂，是诊断。”

蒋元笑得差点呛到。

笑完以后，他把酒杯放下，忽然说：“曼宁，我们以后每年都出来一次吧。”

乔曼宁抬头。

“去哪儿？”

“随便。海边、山里，或者找个地方住两天。”

“你以前不是嫌旅行麻烦？”

“以前觉得在家待着就挺好。”

“现在呢？”

“现在觉得，偶尔换个地方也不错。”

乔曼宁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行。”

蒋元看着她，笑得很满足。

她低头喝酒。

那天晚上，乔曼宁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把事情弄得太复杂了。

蒋元在努力把日子过好。

她也并非不想跟他继续。

可罗正谦偏偏在那里。

她甚至没有一个足够体面的理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非要去见他。

??

旅行最后一天，蒋元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

乔曼宁在阳台上晒太阳，听见他在房间里讲了快半小时，语气越来越严肃。挂断以后，他拿着手机出来，问她：“你下周二晚上有安排吗？”

乔曼宁心口一紧。

“怎么了？”

“公司有个客户答谢晚宴，我得去。你要是没事，可以陪我一起。”

她看着蒋元。

“周二？”

“嗯。”

“几点？”

“七点半。”

乔曼宁没有马上回答。

蒋元看了她一眼：“有事？”

“可能有。”

“什么事？”

她停了两秒。

“约了朋友吃饭。”

“谁？”

“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

蒋元点头：“那你去吧，我自己参加。”

他说完就转身回房间，继续给同事发消息。

乔曼宁站在阳台上，忽然有点发冷。

她刚才撒谎了。

严格来说，也不全是谎话。罗正谦确实是以前认识的人，他们也确实约了吃饭。可蒋元问“谁”的时候，她明明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

她没有说。

下午退房时，蒋元还问她要不要给孟绮带点当地特产。乔曼宁说不用，孟绮嘴刁，不爱吃这些。蒋元便只买了两盒点心，准备回去给双方父母。

机场里，乔曼宁去洗手间，出来时看见蒋元站在一旁等她，手里拎着她的包。

“你怎么不先过去？”

“等你。”

“我又不会丢。”

“万一呢。”

乔曼宁笑了一下，伸手接过包。

蒋元没有松手。

她抬头。

“怎么了？”

蒋元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乔曼宁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什么事？”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突然问？”

“这两天你有时候会走神。”

“工作上的事。”

蒋元没说话。

乔曼宁心里一阵烦躁：“你现在是不是只要我不说话，就觉得我在想罗正谦？”

蒋元愣了一下。

她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周围有人拖着行李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很响的声音。蒋元把包递给她，语气恢复平常：“我没提他。”

乔曼宁接过包。

“对不起。”

“没事。”

“我最近有点累。”

“回去好好休息。”

蒋元没有继续问。

这反而让乔曼宁更难受。

??

周一上班，乔曼宁一整天都很忙。

上午开会，下午核合同，临近下班又临时来了个客户。等她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六点半。

手机里有罗正谦的消息。

明天七点，还是原来的地方？

乔曼宁站在走廊里，看着那行字。

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几分钟，罗正谦又发：

如果不方便，可以取消。

乔曼宁盯着屏幕，忽然很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犹豫？

可她没有问。

她回：

照旧。

那边很快发来一个好。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回办公室拿东西。

同事正在收拾桌面，见她进来，随口问：“乔总，明天晚上还加班吗？”

“不加。”

“那太好了，最近大家都快熬不住了。”

乔曼宁笑了一下：“你们早点回去。”

走出公司时，天已经黑了。

蒋元在楼下等她。

他今天没有开车，站在门口抽烟。看见她出来，便把烟掐了，顺手扔进垃圾桶。

乔曼宁皱眉：“你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

“偶尔。”

“以前不是戒了？”

“今天有点烦。”

“公司？”

“嗯。”

蒋元接过她的包，跟她一起往停车场走。乔曼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忽然想起婚前那次争吵。那时候蒋元也抽烟，抽得很凶，她嫌难闻，后来他真的戒了。

现在又开始了。

“你明天晚上几点结束？”她问。

“晚宴估计九点多。”

“喝酒吗？”

“应该要喝一点。”

“别开车。”

“司机送。”

乔曼宁点头。

两个人走到车边，蒋元忽然问：“你明天跟朋友在哪儿吃？”

她的手停在车门上。

“还没定。”

“要不要我让司机顺路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行。”

蒋元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一路上两个人聊的都是工作。蒋元提起下个月想把婚房阳台重新弄一下，问她喜不喜欢木地板。乔曼宁说随便，蒋元笑：“你一说随便，我就知道这事不能随便。”

她也笑了。

回到家，蒋元去洗澡，乔曼宁坐在客厅里，终于把罗正谦的聊天框重新打开。

她打了一行字。

明天吃完饭就各自回家。

看了看，又删掉。

重新输入。

我只能待一个小时。

还是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她把手机锁屏，放到茶几上。

蒋元洗完澡出来，见她还坐着，问：“不睡？”

“等你。”

“我好了。”

他走过来，伸手拉她。

乔曼宁握住他的手，跟着站起来。

那一晚，蒋元睡得很沉。

乔曼宁却一直醒到凌晨两点。

??

周二下午五点四十分，乔曼宁提前结束工作。

她去洗手间补妆，换了口红，又觉得颜色太艳，拿纸巾擦掉一层。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针织上衣，头发挽得很整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可笑。

见个人而已。

她竟然在洗手间里挑口红。

六点二十，蒋元发来消息。

我到酒店了。你吃饭了吗？

乔曼宁回：

还没，准备过去。

跟朋友好好吃。

她看着这句话，手指停了一下。

蒋元又发：

别太晚，晚上可能下雨。

乔曼宁回了个好。

她没有再给自己留时间犹豫，拿起包直接下楼。

那家餐馆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面很小，里面只有七八张桌子。乔曼宁到的时候刚过七点，罗正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今天没穿西装，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搭在桌边，受伤留下的痕迹已经不太明显。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

“来了。”

“嗯。”

乔曼宁把包放到椅子上，坐下。

罗正谦把菜单推给她：“看看吃什么。”

“你点吧。”

“有忌口吗？”

“没有。”

“上次不是说不吃羊肉？”

乔曼宁抬头。

“你还记得？”

“嗯。”

她没再说话。

罗正谦点了三道菜，又问她要不要喝酒。

“不喝。”

“我也不喝。”

服务员走后，两个人隔着桌子坐了一会儿，气氛没有想象中尴尬。罗正谦问她最近工作忙不忙，她说还行，又问他肩膀恢复得怎么样。他活动了一下左手，说基本没事了，偶尔天气变化会酸。

“罗童走了以后，家里是不是清净很多？”乔曼宁问。

“太清净了。”

“周恬呢？”

“陪她过去了，后天回来。”

“你没去送？”

“送到机场。她们俩都嫌我啰嗦。”

乔曼宁笑了。

罗正谦也笑：“童童走之前给我列了张清单，冰箱里什么东西不能放过期，阳台的花几天浇一次，连洗衣机滤网都让我记得清理。”

“她挺会管人。”

“随她妈。”

“你前妻很能干。”

“嗯。”

罗正谦看着她，忽然问：“你跟蒋元最近怎么样？”

乔曼宁脸上的笑淡了。

“挺好。”

“那就好。”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知道以后呢？”

罗正谦没有马上回答。

菜端上来，服务员替他们摆好餐具，又问要不要加水。乔曼宁说不用，等人走了，罗正谦才开口。

“曼宁，我今天本来没打算跟你说太多。”

“那你约我干什么？”

“是你先答应见面的。”

乔曼宁抬眼看他。

罗正谦看着她：“我知道这话听着不太好，但你确实可以不来。”

“所以现在是我的问题？”

“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罗正谦停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想每次跟你见面，都靠童童或者工作上的事找理由。”

乔曼宁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松开。

“那今天呢？”

“今天是我想见你。”

“然后？”

“然后你来了。”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正谦没有伸手碰她，也没有说什么夸张的话。他只是坐在对面，坦坦荡荡承认自己想见她，而她确实来了。

乔曼宁低头吃了一口菜。

味道很好。

她却没尝出多少。

“蒋元知道你来见我吗？”罗正谦问。

乔曼宁停住。

“你非要问这个？”

“嗯。”

“他知道我出来吃饭。”

“知道跟谁吗？”

“罗正谦。”

“嗯？”

“你能不能别这样？”

他放下筷子。

乔曼宁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一点：“我今天已经坐在这里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当着你的面给蒋元打电话，说我正在跟一个喜欢我的男人吃饭？”

“我没想让你这么做。”

“那你问什么？”

罗正谦沉默片刻。

“因为我不想以后你回头看这顿饭，觉得是我骗你来的。”

乔曼宁笑了一声。

“你还挺会替自己考虑。”

“我也替你考虑。”

“那你现在让我走？”

罗正谦看着她，没有回答。

乔曼宁也没有起身。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罗正谦先拿起筷子：“先吃饭吧，菜凉了。”

这顿饭后半程吃得很慢。

他们聊工作，聊罗童，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乔曼宁发现自己跟罗正谦其实有很多话可以说，甚至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他会认真听她讲那些琐碎的工作麻烦，也会讲自己年轻时做过的蠢事，偶尔说错一句，她毫不客气地笑他。

八点二十，乔曼宁看了一眼手机。

蒋元发来消息。

晚宴还没结束，你那边呢？

她盯着屏幕。

罗正谦看见了，却没问。

乔曼宁回：

快结束了。

蒋元：

好，路上小心。

她把手机放下。

罗正谦问：“要走了？”

“嗯。”

“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

“那我送你到停车场。”

乔曼宁没有拒绝。

两个人结完账走出餐馆，外面果然下雨了。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路灯下面。罗正谦撑开伞，乔曼宁走到他旁边。

伞不算小，两个人还是靠得很近。

走到停车场入口时，乔曼宁忽然停下。

“罗正谦。”

“嗯。”

“今天这顿饭，以后别再约了。”

他看着她。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罗正谦没说话。

乔曼宁伸手接过自己的包，准备往里走。

他忽然叫住她。

“曼宁。”

她回头。

罗正谦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很低。

“你今晚真的想走吗？”

乔曼宁站在雨棚下面。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她没有回答。

罗正谦也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乔曼宁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袖口。

罗正谦低头看了一眼。

“曼宁。”

“别说话。”

他真的没再说。

乔曼宁抬头看着他。

她原本只是想拉住他，至于拉住以后要做什么，自己也没想好。罗正谦没有动，手里的伞微微往她这边倾斜，雨水打湿了他另一侧的肩膀。

最后是乔曼宁先踮起脚。

她亲了他。

很短的一下。

罗正谦整个人僵住。

乔曼宁退开时，脸色白得厉害。

她看着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罗正谦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曼宁。”

她把手抽回来。

“我得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拦。

乔曼宁转身进了停车场，走得很快。她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车锁上。

雨声隔着车窗传进来。

她坐了很久，才把手机拿出来。

蒋元半小时前发过一条消息。

我这边结束了，准备回家。你到了告诉我。

乔曼宁盯着那行字。

她打了两个字。

马上。

想了想，又删掉。

最后回：

好。

她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发动汽车。

车开出停车场时，罗正谦还站在路边。

伞已经收起来了。

乔曼宁没有看第二眼。

??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乔曼宁到家。

蒋元已经洗完澡，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门响，他抬头：“回来了？”

“嗯。”

“外面雨大吗？”

“还行。”

“吃得怎么样？”

乔曼宁弯腰换鞋。

“挺好。”

蒋元起身过来接她的包，发现她袖口有点湿，便拿了条干毛巾给她。

“先擦擦，别着凉。”

乔曼宁接过毛巾。

蒋元看她：“怎么了？”

“没事。”

“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

“那早点洗澡睡觉。”

他替她把包放好，转身去厨房倒水。

乔曼宁站在玄关，忽然叫他。

“蒋元。”

“嗯？”

“你今天喝酒了吗？”

“一点。”

“多吗？”

“没多少，司机送回来的。”

“哦。”

蒋元端着水出来，递给她。

乔曼宁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他笑着问。

她看着丈夫。

蒋元脸上还有一点酒后的红，头发没吹干，家居服领口松松的。他不知道她刚才去了哪里，不知道她在雨里做了什么，还以为她只是跟一个普通朋友吃完饭，淋了点雨回来。

乔曼宁忽然很想哭。

“蒋元。”

“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蒋元立刻伸手摸她额头。

“不发烧啊。”

“可能累了。”

“那去洗澡，我给你放热水。”

他转身进了浴室。

乔曼宁站在原地，听见里面传来水声。

她慢慢把杯子放到柜子上。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罗正谦。

到家了吗？

乔曼宁没有回。

过了几秒，又一条。

对不起。

她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荒唐。

对不起什么？

明明是她先亲的。

她把聊天框打开，打了一行字。

你不用道歉。

发送以后，她又补了一句。

以后别联系了。

这一次罗正谦很久没有回复。

乔曼宁把手机锁屏，走进浴室。

蒋元正在替她调水温，见她进来，抬头问：“这个温度行吗？”

乔曼宁看着他。

“行。”

“那我出去了。”

蒋元从她身边经过时，乔曼宁忽然伸手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

“没事。”

蒋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今天真累坏了？”

“嗯。”

“那早点睡。”

乔曼宁没有松手。

蒋元便又抱了她一会儿。

浴缸里的水还在放，热气慢慢升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乔曼宁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已经做错了事。

更糟的是，她很清楚，那个吻并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