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曼宁把婚戒戴回去的第三天,就在超市碰见了罗正谦。
那天她刚下班,蒋元发消息说晚上想吃鱼,问她能不能顺路买一条。乔曼宁站在水产区,正跟工作人员争论一条鲈鱼到底算不算新鲜,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乔曼宁?”
她回头,看见罗正谦推着购物车站在两米开外,身边跟着罗童。
小姑娘穿一件奶白色羽绒服,手里抱着两盒草莓,看见她就笑了。
“曼宁阿姨!”
乔曼宁也笑起来:“罗童,好久不见。”
“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我们家了?”
小姑娘问得太自然,罗正谦连拦都没来得及。
乔曼宁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帽子:“阿姨最近工作忙。你呢,学校怎么样?”
“还行,就是数学不好。”
“上次不是说考得挺好吗?”
“那是上次。”
罗童叹了口气,一副成年人被生活压垮的样子,逗得乔曼宁直笑。
罗正谦站在旁边,没打断她们。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色毛衣外面套着件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些。乔曼宁站起来以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笑得有点客气。
“来买菜?”罗正谦问。
“嗯。你们呢?”
“她非要吃草莓蛋糕,家里奶油用完了。”
罗童立刻纠正:“是爸爸说要做蛋糕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昨天晚上说,周末可以试试。”
“试试跟一定做,是两回事。”
“你看,他又耍赖。”
乔曼宁忍不住笑:“那你可得盯紧他。”
罗童点头,十分认真。
几个人站在水产区旁边聊了几句,罗童又看上了不远处的烤红薯,抱着草莓跑过去挑。罗正谦嘱咐她别乱跑,转过头时,乔曼宁已经把刚买的鲈鱼放进购物车。
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上。
戒指很细,灯光下亮了一下。
乔曼宁察觉到了,没刻意把手藏起来。
罗正谦收回视线:“你们和好了?”
“嗯。”
“挺好的。”
他说得很平静。
乔曼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
“正谦,之前那段时间,谢谢你。”
罗正谦笑了一下:“你要是再这么客气,我真不知道怎么接了。”
“我说真的。”
“我知道。”
他推着购物车往旁边让了让,给一位老人腾出路,才继续说:“其实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那段时间你心情不好,我也不是完全没私心。”
乔曼宁没说话。
“后来你不联系我,我就明白了。”
“抱歉。”
“别。”罗正谦摇头,“我都四十二了,还不至于因为被人拒绝就活不下去。”
乔曼宁被他说笑了。
罗正谦看着她,停了一会儿,又说:“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提醒你。”
“什么?”
“别因为怕伤害别人,就把自己的话憋着。你以前有时候太习惯照顾别人的感受。”
乔曼宁看着他。
“你这是在说我,还是说你自己?”
罗正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都有吧。”
罗童抱着烤红薯跑回来,打断了他们。
“爸爸,买好了!”
罗正谦接过袋子,付完钱,跟乔曼宁道别。
罗童依依不舍:“曼宁阿姨,你以后还能来看我吗?”
乔曼宁看着小姑娘,心里软了一下。
“有机会的话。”
罗童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撇了撇嘴。
罗正谦摸摸她的头:“走吧,蛋糕还做不做?”
“做!”
小姑娘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乔曼宁看着父女俩走远,才推着车去结账。
她以前觉得,成年人的关系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很多话没办法说得太清楚。现在倒觉得,有时候把话说开了,也没那么难堪。
只是回家以后,她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蒋元。
蒋元正在厨房处理那条鲈鱼,听见罗正谦的名字,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们聊了多久?”
“十来分钟吧。”
“他女儿也在?”
“嗯。”
蒋元点点头,继续刮鱼鳞。
乔曼宁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你不高兴?”
“有一点。”
“吃醋?”
蒋元看了她一眼:“我不能吃醋?”
乔曼宁笑了:“可以啊。”
“那就行。”
他把鱼放进水槽冲洗,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过我知道,你跟他没什么了。”
乔曼宁挑眉:“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
蒋元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她。
“是你愿意主动告诉我。”
乔曼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蒋元继续道:“以前有些事,我们俩都喜欢憋着。憋到最后,一点小事也能吵得很难看。现在你告诉我,我心里不舒服也能直接说,挺好的。”
乔曼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蒋元,你最近进步挺大。”
“那有奖励吗?”
“有。”
她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蒋元笑着伸手搂住她,手上还沾着水,乔曼宁立刻嫌弃地往后躲。
“哎!你手脏!”
“刚洗过。”
“洗过也不行!”
蒋元故意又抱了一下,乔曼宁笑着骂他,差点把旁边的葱碰到地上。
最后鱼还是蒋元自己做的。
蒸得有点老。
乔曼宁吃了一口,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夸。
“下次火候短一点。”
蒋元看着她。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挺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
“就是老了。”
蒋元叹了口气。
乔曼宁笑得差点把鱼刺咽下去。
??
孟绮的婚礼宾客名单,最后还是出了点麻烦。
麻烦不在程既川。
在宋尧。
宋尧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要结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你要办婚礼,恭喜。
孟绮看见时,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拆伴手礼样品。谢忱在旁边组装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小推车,说明书摊了一地。
她看着消息,回了两个字。
谢谢。
宋尧很快又发来:
什么时候办?
孟绮皱了皱眉。
她跟宋尧以前那段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两个人确实有过感情,后来也确实闹得难看。宋尧离开以后,他们偶尔会听见彼此的消息,但很少直接联系。
她不打算请他。
于是回:
十二月。
宋尧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这么快。
孟绮看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快吗?
她跟谢忱从认识到决定结婚,确实不算特别久。可跟宋尧那段拖拖拉拉、谁都不肯把话说死的关系比起来,已经够认真了。
她没再回。
谢忱装好小推车,推到她面前。
“怎么样?”
孟绮看了一眼。
“你买这个干什么?”
“放婚礼要带的东西。”
“酒店有推车。”
“这个折叠起来方便。”
“谢忱,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买这些东西?”
谢忱想了想:“实用。”
孟绮笑了。
她把手机放下,开始往推车里摆伴手礼盒。
摆到第三个,谢忱忽然问:“谁给你发消息?”
“宋尧。”
谢忱抬头。
“他说什么?”
“恭喜我结婚。”
“嗯。”
孟绮看着他。
“你不问别的?”
“还有别的?”
“他问我什么时候办。”
“你说了吗?”
“说了十二月。”
谢忱点头,继续把剩下的螺丝收起来。
孟绮忍不住笑:“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忱抬头:“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比如吃醋?”
“我现在有点忙。”
孟绮气得拿伴手礼盒砸他。
谢忱笑着接住。
“你别把盒子砸坏了。”
“谢忱!”
“我吃醋。”他举起手,“行了吧?”
孟绮笑得不行。
谢忱把盒子放好,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你想请他吗?”
“不想。”
“那就不请。”
“你真不介意?”
谢忱看着她,忽然说:“孟绮,我知道你以前谈过恋爱,也知道有些人跟你纠缠过挺久。但我现在要跟你结婚,总不能把你认识过的男人一个个拉出来审。”
孟绮看着他。
“那万一有人还喜欢我呢?”
“那是他的事。”
“万一他来找我呢?”
“你自己决定见不见。”
“万一我去见了呢?”
谢忱停了一下。
“你会告诉我吗?”
孟绮想了想。
“会。”
“那就行。”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谢忱,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
“有时候。”
“什么时候?”
“比如现在。”
孟绮伸手掐他。
谢忱笑着把她抱过来,低头亲了一下。
“你要是真想让我吃醋,也不用找宋尧。”
“那找谁?”
“找我。”
孟绮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多哄哄我,我就有空吃醋了。”
她笑得直往他怀里倒。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还是宋尧。
这次是一条语音。
孟绮点开,宋尧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听着有点疲惫。
“孟绮,我不是想打扰你。就是听说你要结婚了,忽然想起以前的事。那时候我有些话没跟你说清楚,后来也没机会了。你要是不介意,我想找个时间跟你聊聊。”
语音放完,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谢忱看着孟绮。
孟绮也看着他。
“你看。”她说,“现在轮到你吃醋了。”
谢忱笑了一下。
“你准备怎么回?”
孟绮想了想,直接打字。
宋尧,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也不觉得还有什么需要单独聊的。谢谢你的祝福。
她发出去,把手机放到一边。
谢忱看着她。
“就这样?”
“不然呢?”
“你以前不是挺爱跟人吵架?”
“我现在忙着结婚,没空。”
谢忱笑了。
孟绮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谢忱。”
“嗯?”
“你现在可以吃醋了。”
他看着她,忽然低头亲过来。
孟绮被他亲得往后倒,手里的伴手礼盒掉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笑着推他。
“盒子!”
“明天再装。”
“谢忱,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你让我吃醋的。”
孟绮笑得不行,最后还是伸手抱住他。
??
程既川搬出主卧,是在女儿回家后的第二个星期。
其实他和沈嘉宜早就分房睡了,只是一直没有正式把东西搬走。那天沈嘉宜让人来收拾书房,准备把一部分旧家具送去仓库,程既川看着工人进进出出,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他把主卧衣柜里剩下的衣服收拾出来,搬进楼下客房。
沈嘉宜看见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不用这么急。”
“反正早晚要搬。”
她点头。
“也是。”
程既川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忽然问:“你那套房子什么时候装修?”
“已经在弄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找了设计师。”
程既川笑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最嫌设计师麻烦?”
“现在有时间跟他们磨。”
沈嘉宜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客房门口,气氛难得不算僵。
程既川问:“女儿最近怎么样?”
“还行。她说下周模拟考,最近压力有点大。”
“我给她约了口语老师。”
“她跟我说了。”
沈嘉宜停了一下。
“既川,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离婚的事,暂时别对外公开太多。不是怕别人议论,是女儿最近考试多,我不想让她被人问来问去。”
程既川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等她这学期结束,我们再正式办手续。”
“好。”
沈嘉宜看着他,忽然说:“还有,孟绮那边的事,你别再去找她了。”
程既川愣了一下。
“我没找。”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这个?”
沈嘉宜沉默片刻。
“因为她快结婚了。”
程既川看着她。
沈嘉宜继续道:“以前你跟她怎么样,我已经不想再翻了。但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你也该有点分寸。”
程既川低头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还会去纠缠她?”
“我不知道。”
“嘉宜。”
“嗯?”
“我没那么没出息。”
沈嘉宜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就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程既川忽然叫住她。
“嘉宜。”
“还有事?”
“你以后会再结婚吗?”
沈嘉宜愣住。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程既川,你怎么老问这种问题?”
“我就是想知道。”
“我现在连婚都还没离完,哪有心思想这个。”
“那以后呢?”
沈嘉宜想了想。
“以后再说吧。”
程既川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应该不会再找一个什么都替我安排好的男人了。”
程既川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你这是骂我?”
“算是吧。”
沈嘉宜也笑。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忽然都觉得有点荒唐。
结婚二十年,他们以前很少这样开玩笑。如今准备离婚了,反倒能说几句真话。
沈嘉宜走后,程既川坐在客房的床边,看着收拾好的衣柜,忽然觉得这房间其实也不错。
至少安静。
他拿起手机,翻到孟绮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月前她发来的。
以后别再替我安排了。
程既川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他把聊天窗口关掉,给女儿发消息,问她周末想不想出去吃饭。
女儿回得很快。
想。能带妈妈吗?
程既川想了想。
我问问她。
过了一会儿,女儿又发来:
爸,你们离婚以后还能一起吃饭吧?
程既川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能。
??
婚礼前一个月,孟绮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礼物。
快递送到家里时,她还以为是婚庆公司寄来的样品。拆开以后,里面是一只很漂亮的首饰盒,盒子里放着一对珍珠耳环。
耳环不算特别夸张,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孟绮拿起来看了看,皱起眉。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上面只有一句话:
祝你新婚快乐。
没有落款。
孟绮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也空着。
谢忱下班回来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研究快递单。
“谁送的?”
“不知道。”
“没名字?”
“没有。”
谢忱看了看耳环。
“挺贵吧?”
“应该不便宜。”
“你打算怎么办?”
孟绮想了想。
“先查寄件人。”
她给快递公司打电话,报了单号。客服核实后告诉她,寄件方是一家珠宝店,订单由客户线上购买,收件信息是直接填写的她家地址。至于购买人身份,客服表示不能提供。
孟绮挂断电话,盯着耳环看了一会儿。
“你觉得是谁?”
谢忱坐到她旁边。
“可能是朋友。”
“我朋友送礼物不会不写名字。”
“那就先别收。”
“怎么退?”
“联系店家,说明不接受匿名礼物,让他们联系购买人处理。”
孟绮点头。
她把耳环重新放回盒子里,忽然笑了一下。
“谢忱,你会不会觉得这是哪个旧情人送的?”
谢忱看了她一眼。
“你希望是吗?”
“当然不希望。”
“那就别猜了。”
孟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真挺没意思。
她正准备把盒子收起来,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孟小姐,您好。我是沈嘉宜。”
孟绮愣住。
“沈女士?”
“冒昧打扰了。您今天是不是收到了一份珠宝店寄来的礼物?”
孟绮低头看了一眼首饰盒。
“是。”
沈嘉宜停了一下。
“那是我送的。”
孟绮彻底愣住。
“您送的?”
“嗯。”
“为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嘉宜笑了一下。
“因为我听说您要结婚了。”
孟绮看着耳环,半天没说话。
沈嘉宜继续道:“我本来想直接写名字,又觉得有点突兀。后来想想,不写名字更奇怪。”
孟绮忍不住笑了一声。
“确实挺奇怪的。”
沈嘉宜也笑。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
孟绮想了想,忽然问:“沈女士,您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沈嘉宜沉默片刻。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前段时间那些旧账,您配合了很多。我知道有些事情让您不舒服,也知道您现在准备结婚,不想再被过去打扰。”
孟绮没说话。
沈嘉宜继续道:“我只是想祝福您。礼物如果不合适,您可以退回去,不用有负担。”
孟绮看着那对珍珠耳环,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复杂。
她以前跟沈嘉宜之间,隔着一个程既川。哪怕后来两个人因为旧账有过联系,也始终保持着距离。
如今沈嘉宜突然送来一份新婚礼物,反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沈女士。”她说,“谢谢您。”
“不客气。”
“不过礼物我可能不能收。”
沈嘉宜停了一下。
“为什么?”
“太贵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孟小姐,您以前可不是这么客气的人。”
孟绮也笑了。
“以前是以前。”
沈嘉宜想了想。
“那这样吧,您如果不方便收,就退回去。我不会介意。”
孟绮点头。
“好。”
两个人又客气地说了几句,准备挂电话。
就在这时,沈嘉宜忽然问:“孟小姐,您婚礼定在十二月?”
“嗯。”
“那提前祝您一切顺利。”
“谢谢。”
孟绮停了一下,忽然说:“沈女士。”
“嗯?”
“也祝您以后过得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随后沈嘉宜轻轻笑了一声。
“谢谢。”
电话挂断以后,孟绮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谢忱看着她。
“沈嘉宜?”
“嗯。”
“她送的?”
“是。”
谢忱点头。
“那你准备退?”
孟绮想了想。
“退吧。”
“为什么?”
“不是不喜欢。”
她把首饰盒盖上。
“就是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用这么贵的东西表达什么。”
谢忱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就退。”
孟绮把盒子放到一边,忽然靠过去抱住他。
“谢忱。”
“嗯?”
“你说人是不是挺奇怪的?”
“怎么?”
“以前我最喜欢别人送我贵东西。现在有人送了,我反倒不想收。”
谢忱想了想。
“可能你现在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了。”
孟绮抬头看他。
“比如?”
“比如我。”
她愣了一下,随后笑得不行。
“谢忱,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也笑。
孟绮抱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不过你说得也没错。”
谢忱低头看她。
“什么?”
“我现在确实更想要你。”
他看着她,笑意慢慢淡了些。
孟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谢忱。”
“嗯?”
“我们好好结婚吧。”
谢忱握住她的手。
“好。”
她笑了一下,靠进他怀里。
客厅里堆着还没装完的伴手礼,婚礼流程表摊在茶几上,旁边放着那只准备退回去的首饰盒。
孟绮忽然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才像真正要结婚的样子。
她以前想象中的婚姻,总是很漂亮,很体面,最好什么麻烦都没有。
现在她知道,麻烦不会因为结婚就消失。
但她至少可以决定,哪些东西带进婚姻,哪些留在门外。
那天晚上,谢忱把首饰盒重新封好,联系珠宝店安排退回。
孟绮坐在旁边写请柬,写到乔曼宁的名字时,忽然停了一下。
“谢忱。”
“嗯?”
“你说曼宁会不会在我婚礼上哭?”
“可能会。”
“那我得让化妆师给她准备防水睫毛膏。”
谢忱笑了。
“你先管好自己吧。”
“我肯定不哭。”
“真的?”
“真的。”
谢忱看着她,笑了一下。
“行,我记住了。”
孟绮低头继续写请柬。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她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
“终于写完了。”
谢忱走过来,看了一眼名单。
“都确认了?”
“嗯。”
“没有漏的?”
孟绮想了想。
“应该没有。”
她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在乔曼宁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号。
谢忱看见了,问:“这是什么意思?”
“伴娘。”
“她答应了?”
“当然。”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孟绮笑了。
“现在告诉你了。”
谢忱无奈地摇头。
“孟绮,你是不是又替我做决定?”
“伴娘是我的人,我当然自己决定。”
“那伴郎呢?”
“你自己选。”
谢忱想了想。
“高远。”
孟绮抬头。
“他会不会在婚礼上骂你?”
“有可能。”
她笑得直拍桌子。
谢忱也笑。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继续商量婚礼当天的安排。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
屋里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