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第一包打听 第17章 宫女

周秀才又道：“根据这琵琶女的说法，她的夫君进京用的是化名，这下姓名是假的，身份不知道，我看你要怎么查？”

谢照却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道：“这倒有些难办，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只要——”

却故意卖关子，说到这里停下了，轻轻拿一根手指头摸了一下屏风道：“颜料干了，秀才和司轩，你们两个给我把屏风抬到茶铺后面我的床旁边放着。

谢照租的茶铺前店后宅，茶铺后面就是谢照睡觉的小床。

司轩把自己提在手里的食盒越过屏风拿给谢照，谢照喜滋滋地一边开食盒一边祈祷：“你的亲戚又让你带了什么回来？”

谢照碎碎念道：“樱桃煎樱桃煎一定是樱桃煎——真的是樱桃煎！”

谢照美滋滋地吃着樱桃煎，司轩卷起袖子来准备和周秀才搬走屏风，屏风被搬开，司轩也自然而然看清了屏风后面的人。

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只见一个农家打扮，梳着双螺髻的粉衣女子也正吃惊地看着司轩。

司轩道：“你怎么在这儿？”

谢照连忙叫司轩小声一点：“你既然认识这位姑娘更应该小心了，她出一趟宫多不容易啊！”

司轩道：“胡闹公——”

谢照连忙捂住司轩的嘴道：“宫女私自出宫是重罪，可人家姑娘都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再说人家姑娘了！“

司轩：“？”

司轩：“你说她是干什么的？”

谢照莫名其妙道：“宫女啊！你不是认识她吗？”

司轩沉默了一会，转身继续去和周秀才一起搬屏风。

等到搬完屏风，司轩坐在那里拿小刀刻着木头人。

他看了一眼粉衣女子，一个用力，木头人的脑袋被锯掉了。

“小宫女？“

司轩淡淡问道。

粉衣女子连忙应是：“我叫司灵儿。”

司轩：“……”

谢照：“对对对！还真巧，你俩还是本家。”

司轩搬完屏风，坐在那里把削落的木头人的脑袋拨来拨去。

转的过程当中，瞅了一眼桌子对面坐着的大气都不敢出的司灵儿，不拨了，木头脑袋孤噜噜从桌子上掉下来。

司灵儿：“……”

谢照缓和气氛道：“害，既然大家都认识，就不要这么拘谨了。”

又偷偷凑到司轩的耳边：“人家现在可是我们的金主！你这是什么态度？！”

司轩：“？”

司轩难以置信道：“她也来找你打听事情？

司轩阴阳怪气道：“可以啊谢照，业务范围都扩大到皇宫了！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连锁店开到外太空？”

谢照：“外太空有点困难，在吴中开个分店是有可能。”

司轩：“你想找谢照替你打听什么？“

司灵儿的脸上泛起红，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谢照鼓励道：“没关系！都是自己人！“

司灵儿看了看谢照，又看看司轩，终于开口：“我想请谢姑娘帮我找一个人。“

谢照：“是什么样的人呢？“

司灵儿：“一个当官的。“

谢照：“长什么样子呢？“

司灵儿诚恳道：“长得非常好看。“

谢照亦诚恳道：“司姑娘，像我这种包打听问别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希望得到的回复不是长得好不好看，而是这人身高几尺，年龄几何，外貌上有没有什么特点。“

司灵儿这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地想了一会：“他比我高一头，应该有七尺左右，就是正常偏高的金陵人的身高，年龄二三十岁的样子，外貌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谢照：“没了？“

司灵儿干巴巴道：“没了。“

谢照提问了：“你是在什么时候遇见的这个男子？“

司灵儿道：“陛下宴请群臣的中秋宴上。“

谢照：“当时你在做什么？“

司灵儿羞红了脸道：“取回我落在假山的荷包。我给来赴宴的各位大人端盘子的间隙，想要坐在假山上休息一下，不小心把荷包落在假山了。“

“等我回去找的时候，他正拿着我的荷包，见到我看他手里的荷包，刚开始还不明白，对我很友好地说：‘姑娘也觉得这个荷包绣的很别致？’

我说这是我绣的，不小心落在这里了。

他马上脸红了。

把荷包远远地放在假山的石头上面，向我施礼后离开了。”

谢照：“完了？“

司灵儿干巴巴道：“完了。“

谢照啧啧称奇。

古人一见钟情可真是简单啊！

被救了，被表扬了几句，竟然就这么死心塌地爱上了！

谢照道：“可是你说得这么含蓄，有效的信息太少，我也没有办法帮到你啊，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四个字一出，周秀才“唰”地连算盘都没拿稳，司轩却继续稳稳地拿着自己手上的木头在刻小动物，转眼就刻出一条吐着信子盘成几圈的毒蛇。

周秀才：“姑娘当着不是宫女，而是南朝的公主？！老板是怎么发现的？”

谢照得意道：“这不是很简单的常识问题吗？哪有宫女敢在皇帝请客吃饭的地方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嫌命长？脑袋掉得不够快？”

“而且，姑娘刚才进来，虽然举止显得像个没出过门的小宫女，可是姑娘的头始终是高高扬起的。

宫中的宫女都是接受了训练的，从来都是低头服侍主子，我这里之前也来过寻人的宫女，但她们没有一个是像公主这样，高高扬起头的。“

司灵儿不好意思地笑了：“如此，我更相信我没有找错人，姑娘能够帮我找到那个男子了。”

“我虽然贵为公主，可终究是女子，出入宫门亦有许多不方便之处，还请姑娘谅解我的隐瞒身份的不得已。”

谢照摆摆手道：“没事！多大的事！行走江湖谁没有个马甲呢。”

司轩道：“我听说不同等级的官员在中秋宴进宫和离宫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不妨从这里入手，司姑娘还记得是在什么时候见到的那位公子吗？”

司灵儿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谢照则道：“姑娘既然不是宫女，那丢掉荷包的时候姑娘在做什么？”

司灵儿道：“荷包是早上丢了的，那会侍女小蝶说文昌池出了一条金色的鲤鱼，非常好看，因为父王不允许我们靠近摆放中秋宴的文昌殿，我就只能一个人偷偷去看，等到玩累了，就想在假山上趴一会，睡醒之后发现已经到中午了，害怕小蝶她们找我，我在这边的形迹会露馅，就匆匆忙忙地回宫了。荷包就是在这时候落下的。”

谢照道：“那找到荷包之后呢，殿下又干什么了？”

司灵儿道：“拿了只包子就回去了，什么也没干。”

忽然眼睛亮起来道：“对！包子！我拿的是宫女们刚刚呈上来的蟹黄包！”

这次轮到谢照不解了：“蟹黄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司灵儿解释道：“蟹黄包子做起来很费劲的，需要用到七斤螃蟹，二两生猪肉，宴席上端蟹黄包子的时辰都是固定的，酉时二刻包子上席。”

司轩道：“你平时计算过自己从文昌池走到宫殿里面拿包子花了多少时间吗？”

司灵儿道：“三刻左右。”

谢照：“这题我会了，公主见到那位公子，又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走到了文昌殿内部，此时刚好是吃蟹黄包子的时候，也就是申时七刻。“

司灵儿道：“申时七刻，那时候只有五品以下的官员结束了殿里和圣上的奏对，圣上让他们到文昌池自行游玩一番。”

司轩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位公子身上穿的官服上绣的是什么图案？上面有没有动物？“

司灵儿这会儿想起来了，道：“有！上面绣着一只海马！”

司轩道：“我朝的官服只有九品官员衣服上有海马，这下范围就更加小了，只需要公主差人去打听一下中秋宴上九品官员都来了哪些人，我和谢铺主再一一走访一遍，一定可以为公主找到那位公子的。“

司灵儿连连称谢，第二天就叫侍女送来了候选名单。

也不多，一百多人罢了。

司轩和谢照拿着名单，挨个打探了一番——有的十分年老的，公主必然看不上；有的长相丑陋的，也必然不会让公主一见钟情；身高太高或者没有公主高的，当然也要排除，到最后，终于只剩下二三十个候选人了。

谢照带着偷溜出宫的司灵儿一同去验证看看这里面到底哪一个是她的“梦中情郎“，司灵儿见一个摇一次头。

终于，等到这一次谢照敲开门，是个妇人开的门，头上一窝丝杭州攒，显得干练又精神。谢照顿觉失望，和妇人攀谈几句便回到躲在远处偷窥的司灵儿旁边。

司灵儿却直愣愣地站在那里道：“我刚才看见他了。“

谢照：“？“

谢照：“就刚才？那个妇人开门的四合院？“

司灵儿点点头。

谢照：“可是里面没有别的人了啊除了那妇人的丈夫正在逗那走路还走不稳的小囡囡——“

谢照的话戛然而止。

司灵儿亦是为难的表情。

谁能想到公主看上的这一位竟然是个有妇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