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辨别时间与空间的黑暗中,只有轻微的咔嗒声反复响起。就像是有谁在黏稠而无边际的暗色里,不厌其烦地反复敲打着键盘……
「嘀。错误。嘀。」
那是一阵犹如生命波动一般的电子音律。
——检测到素体极度虚弱——
——构建重新开始——
嘀,嘟。嘀。
重复播放的音节突然混入了不和谐的杂音,沉重如鼓风箱里空气抽动的噪声,随之而来的是那砰砰作响的脉动。
咚,咚咚。
黑暗中仿佛有生命在孕育诞生,生命的脉搏演奏起了它初诞的鼓点。
——
「异常数据■■已修正。」
「模组加载生成中——加载已完成。」
「载体正在排查异常——确认已无异常。」
「■H。——欢迎回来,载体Aib284。」
「数据权限重新开放,个体信息已确认。」
「——素体因子无法加载■■■■已遗失。
——模组无法加载■■■■已遗失。」
——
【世界加载完毕。】
——
强烈的白光刺破了黑暗,范疃皱起眉梢,被强硬地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吵死了……”他抬手遮挡住烦人的光亮,本想着再来一个美好的回笼觉,但耳旁不知道是谁在喋喋不休地说话,嘈杂的人声不歇,搅了他再睡一觉的念头。
……嗯?
人?!
范疃猛地清醒过来,惊悚坐起。
他明明是独居的,怎么会有陌生人的声音?!难道有贼闯进来了?!
他被自己的想象弄得背脊发寒,眼都还没睁开,就已经惊出了一头的冷汗。
“我靠!”旁边有人惊恐地大喊出声,随即咕咚一声响起痛呼。“……我c……兄弟,你没事诈什么尸,吓死我了!”
范疃顺着声响转过了头。
只见有着头栗色打卷短毛的少年四仰八叉地瘫坐在地,惊惧地跟范疃大眼瞪小眼。
少年一身跟毛色差不多的棕黄配色休闲装,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吓得不轻,像颗惊恐的毛栗子。
范疃没忍住:“噗。”
少年被他这声噗炸了毛,噌地从地上蹿起,指着范疃你了半天,嚷道:“你你你你你这人!吓人一跳就算了,你还笑?!道歉!不五体投地地给小爷道个歉这事没完了!”
范疃扬了扬眉毛,好笑地没吭声。
虽然对方有点跳,但他早就不觉得这是贼闯进来了。
哪家的贼被主人家发现后,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像只聒噪的麻雀?那也太大光正了点。
先不说他没在床上躺着,刚才趁着转头的空档看了个大概,这里甚至已经不是他那个有点乱糟糟的狗窝了。
范疃的家,绝对没有这么空旷。
那个只有十几平的出租屋,由于他的职业特殊性,总是放满了各种专业的器械。
有毛贼会这么闲着没事,破门入户不为钱财不为害命,而是把一个成年男性千里迢迢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吗?
范疃晃一眼周围,一片鸟不拉屎的空地,只有人。
而且范疃家里的那些装备,可比本人值钱多了。
攒了三年的工资,才慢慢攒了个全套,卖了他浑身的器官恐怕都没法一下子买得齐。
所以这个少年,肯定不是贼。
但他见着小孩这股子嚣张劲,起了逗弄的心思。
范疃随手抓起手边的东西,扬手就朝少年的面门投掷而去。
少年啊的一声惊叫,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不轻,后退想要躲避,一时慌乱,左脚绊了右脚,再次摔了个屁股墩。
……很好,武力值也很低。
余光扫过少年空着的双手,再加上那身单薄的衣着,保底也没有武器在身。
范疃在少年谴责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收手:“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你特……嘎?!”少年话还没出口,就转了个惊恐的音调。
他瞪着眼,眼看着自己刚才躲过的方形投掷物,杀了个回马枪,划着弧线轻盈地落回到拿它当武器的青年手中。
回旋镖似的。
这玩意看着分量不轻,少年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脑门,还好他摔倒了,站着就要挨砸了……
范疃也是一愣,他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本没有任何标识的皮质封皮的书。
蓝色的光屏突然在眼前展开:
【道具:空白之书(专属绑定/无法损坏/无法丢弃)】
范疃捏住粗糙的封皮翻开,书如其名,里面真的什么也没写,一连翻过几页,都是一片空白。
他沉默半晌,面无表情地将书本夹到身侧。
搞不明白。
先放下不表。
范疃站起身,空余的手摸到大腿试图寻找手机,好确认现在的时间。但很可惜,他睡前换了睡衣,而刚好这套睡衣没有裤兜,理所当然地也没摸到什么手机。
范疃叹气认命。
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尘,他抬起了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年时,已经露出了歉意的温和笑容。
范疃用着应付甲方那般几近亲切的语气,朝少年伸出友好的手:“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清醒,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没伤到你吧?”
少年见他笑得实在是真诚,轻咳出声整肃下表情,满脸我肚肚大能撑船,伸手扶了范疃的手一把,就着力道起身,拍打着两度遭受重创的臀部:“算啦,看在你道歉那么真诚的份上……”
“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原谅……”
是个没心机的娃。
范疃看着少年头顶的发旋再次下结论。
“咱们算是冰释前嫌了吧?”他笑着说。“我叫范疃,你呢?”
抬眼扫过四周神色各异站着的十来个人,矮下些肩膀,压低了声音又问道:“顺便问一句,这是哪?”
少年的神色茫然起来,他将脑袋摇成拨浪鼓:“嗯……我不是很清楚,我也是一睁眼就在这儿了,就比你醒早了那么一点点。”
他捏着点点的手势,回头看看身后的人群,才转回头来继续道:“范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看着比我大。我,我叫罗思凡。”
少年——叫作罗思凡的少年抬手抓了抓他那头栗子球似的卷发,指着不远处站在场中的男人。
“那边,站在中间那个黑大个,叫什么力来着?他自个说是老手,知道的应该很多,就是他让我过来叫醒你的。”
范疃看向他指引的方向,就见人群中间确实站着位高大个,看起来将近一米九,穿着一套黄橙色的工装服,皮肤黝黑,抱着双臂立在那儿,此时正面色不愉地望着俩人。
罗思凡伸出手指捻着他的衣角轻轻拉了拉:“范哥,我们快过去吧。”
范疃收回目光点头,抬腿跟在罗思凡后面。
一直到两人都入了队,黑皮肤的高个男人才收回他虎视眈眈的目光,语气颇为不耐烦地哼一声:“差不多了。”
噔噔噔噔噔——
突兀的声响霸道地进场,呲啦作响的广播被空旷的空间扩散得失了真,一声叠着一声地荡起回音。仿佛20世纪老旧收音机一般的沙沙响声里,传出了咿咿呀呀地哼唱着旧时旋律的女声。
「丢呀~丢呀~丢手绢——滋,好——滋,吃——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滋,不,滋,要——大家滋不要滋告诉他——」
「快点快点抓住他!滋滋,快点快点抓~住~他~
滋滋——沙沙——」
断断续续的鼓点咚咚作响,仿佛什么东西踏着重重的脚步,狠狠地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踏得人心头震颤。
「咚—滋—」
紧接着是刺耳的电流音,它扭曲了音节,与断断续续的女声哼唱堆叠到一起,混乱地交织成了令人不适的杂音。
「错错错……错误已排除。
滴。素体加载已完成。」
「【■■■■】构建已完成,身份牌发放完毕。」
「—滋—检测到恶名狩猎进程,事件『丢手绢』加载中——加载已完成。
狩猎进度:30%」
——
范疃的脸颊上有被水打湿的微凉感,周身渐渐被渗入皮肤的湿意包围,鼻间萦绕着雨水打在太阳暴晒过的泥土上的气味。
四周突然涌起滚滚浓雾,白蒙蒙的一片,没过一会儿就几乎看不清身边同伴的身影。
才刚适应完突然模糊不清的视野,一阵轻微的震动就从脚下的地面传来。
哐次,哐次——
是金属轮碾压过轨道的声音,浓雾中有黑色的庞然大物正在快速接近。响彻云霄的轰鸣声拉起长调,犹如翻滚在云间的龙吟。
列车破开云雾,气势汹汹地冲入人的视野。浓厚得像云一般的浓雾被气流冲得分到两侧,露出列车黑得发亮的钢铁车身。
刹车的制动拉紧,金属的轮子和铁轨相互摩擦,溅起火星子,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长啸,列车渐渐停下,温热的蒸汽下沉铺了人群满脸。
这是一辆应该待在列车博物馆的,拥有浓厚历史人文气息的蒸汽列车。但它却不像那些摆放得陈旧斑驳的老古董,它庞大,黑色的漆面崭新整洁,像是一条云间游弋的巨龙。
叮咚。
【列车到站,车门即将开启。】
车门无声地滑开,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信息流,扎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欢迎来到末日列车,各位旅客,请相信,这将是你们人生中最浪漫的旅行。】
【身份:旅客;
姓名:范疃;
年龄:22岁;
HP:80/80;
San:60/60;
背包(1/5):空白之书(专属绑定/无法损坏/无法丢弃)。】
范疃手上一轻,原本被他夹在身侧的黑色皮质书籍悄然消失。
他的意识里突兀地多出了五格空间,那本书正安静地躺在其中的一格。
范疃心念稍动,将书本再次召回手中。
他来来回回地把书本取出又放入几轮,发现这个只有五格的背包存取东西十分方便,只用想着存取,完全不会耗费心神,就像是那种mmo游戏里角色自带的背包一样。
他就像是在玩着什么虚拟人生的游戏。
可惜就是空间太小了。
范疃可惜地砸嘴。
【行驶在灭世末日的列车,这是人类最后的乐土。列车长带领着人类最后的种子,踏上这永不停歇的旅途,他是伊甸最初也是最后的领导者。旅客们要永远相信亲爱的列车长,他将会是大家最后的救赎!】
【列车是大家的家,为了维护我们的家园,请旅客们务必遵守列车的规则,列车长不会放任每一位违规者,那是对家园的亵渎!】
【一、请旅客们登陆列车后,尽快进入自己的房间,失去房间的旅客视为违规;
二、八点到十二点是白天,也将是旅客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三、十二点之后是孩子们的「丢手绢」游戏时间,孩子们最喜欢邀请人加入游戏,如果收到了邀请,请不要恐慌;
四、每位旅客都必须在用餐的时间到餐车吃饭,不吃饭的旅客视为违规;
五、列车长是列车最高权限人,他的命令是最优先级的。】
【请旅客们务必遵守车厢的管理准则,列车长最喜欢听话的旅客。】
“骗、骗人的吧!”人群中零碎地响起恐慌的低语,有位戴着眼镜的西装男子,颤抖地扶着眼镜说道:“这种把戏早就,早就不流行了,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隐藏的摄像头,在等着拍我们出糗的画面?”
他抬手指着屏幕颤巍巍:“那后面一定有摄像头是不是?!”
打头的黑高个回眼睨了他一眼:“你大可以试试,一会我们都进房间了,你就在外面瞎晃悠,看看会不会死。”
“开、开什么玩笑!”眼镜男大声嚷嚷起来。“你也是托!大家别相信他,他肯定是那种场地里搞气氛的NPC,这里就是……是那什么规则怪谈的剧本!根本是骗人的!”
黑高个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冷冷地看着眼镜男发疯,仿佛他前面的人早就是个尸体一般,而他是个见惯了尸体的太平间管理员。
眼镜男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滲出冷汗,脸色越发苍白,他后退半步,神经质地咬起手指,别开目光不敢再看黑大个,不安地原地踱步。
他的嘴里依旧叨叨着什么骗人的他不会信他谁都不信的自语。
“最近的新人都是这种货?”黑高个翻了个白眼,他抬眼扫过面前的十三个人,里面少说有三四个跟眼镜男一样都是惊疑不定,面色苍白的。甚至有胆小的妹子已经开始眼眶泛红,小声抽噎起来。
“……新人还不少,看来这次的狩猎场难度应该不高。”他的目光微顿,停留在离人稍远一些的两人身上,那个一脸呆样的栗子头先不谈,他旁边个子高些的黑发青年倒是有趣。虽然昏睡得最久,但醒来后不叫不闹,不主动出声也不融入群体,疏离地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人的动态,就像是一个游离在群体之外的旁观者。
令他不由得想起,有些高难度的狩猎场里,那种会混入玩家群体的特殊存在……
……
“哇……他在看我们诶!”罗思凡怪叫,脖子一缩直往范疃身后躲。“他不会是想干掉我们吧?看起来好凶。”
范疃察觉到对方打量的视线更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友好地扯起嘴角温和地笑,直到那道探究的目光收回,才低声地安抚缩成团的栗子球:“不会的。”
比起想干掉一个人的恶意,那边更多的是对不了解的东西的观察和警觉吧。
还有一丝……
惶恐?
范疃歪过脑袋,没明白这情绪的由来。
罗思凡抬头看他,又低头扁着嘴嘀咕:“……你咋知道人家有没有这个意思,我跟你说这地方诡异得很,以我阅片无数的经验,在这种地方绝对不能对陌生人这么松懈的。”
范疃看一眼对陌生人不能松懈的栗子球紧紧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你说得对。”
人群更加恐慌起来,情绪是有传染性的,恐惧的情绪一传十十传百,他们开始局促不安。
“怎、怎么办?”一对举止亲密的男女在靠近列车门的方向拉拉扯扯,女方明显的更害怕一点,她依赖地抱住男朋友的手臂,声音打着哆嗦道:“我们要进去吗?”
男方眼看着神情也不是很轻松,他拍拍女朋友紧抱着自己的手安抚道:“没,没关系的,就算发生什么事,我、我也会保护你……”
他的语音未落,不屑的嗤笑声却插了进来,从头到脚都套在黑色长袍中的人绕过拉扯中的两人。黑袍的声音嘶哑得听不出性别,难听得像助燃用的吹风箱,嘶声冷斥:“不走就让开,挡道。”
黑袍率先踏上列车的迎宾阶梯,走入敞开大门许久的列车车厢,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狩猎场是不会在规则生效的地方之外杀人的啦。”欢快的语调绕了几个弯,金灿灿的头毛跳入视野,混血面孔的青年乐呵地紧随其后,他在踏入车厢前把着门框将身子探出半截,嘻嘻笑着抬手比着飞吻。“嗨,Baby们~不用那么害怕~在死亡的刀尖上狂舞,不觉得才刺激吗?”
哒哒哒,急促地高跟鞋踩踏声,戴着蓝色象头穿着红色高开叉红裙的女人疾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了金发男的屁股上,金发男夸张地哎呀一声,矫揉造作地前扑摔进车厢里。
“别在这里发神经!”女人骂道,她对着地上扭来扭去的东西又是一脚,然后嫌弃地跨过去走进了车厢。
金发男子嘿嘿笑起来,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他麻溜地站了起来,欢快地吹着口哨,屁颠颠地跟上了前面的象头女士。
“我们……也走?”罗思凡试探着拉扯范疃的衣袖。
范疃点头,他坠在罗思凡的身后跟着走,这时却有人快步走到跟前,拦住两人,是那位一直没走的黑皮高个男子。
“你叫什么?”还是那种探究的目光,但语调却不像刚开始对眼镜男那样的冷淡,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范疃和罗思凡停下脚步,范疃倒是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的眼睛不吭声。
这人好像从他醒来开始就对他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总是时不时地往这边看,在人人都警惕的不愿意搭理陌生人的当下,这个黑大个竟然跑来问他的名字?
何意味?
范疃不说话,罗思凡却警惕得跟个炸毛的猫儿似的,他朝黑大个哈气:“干什么?!”
“上来就问人名字,也不先自报家门!”罗思凡虚张声势地抬高声音喝骂。“范哥别理他!这些一看就是老手的家伙可坏了。”
“……哦……你姓范。”黑大个扬眉了然。
范疃:“……”
“啊,靠了!”罗思凡慌张地捂嘴,眼睛瞪得溜圆懊恼地回头看向范疃。“对不起……”
范疃无奈。
总是嚷嚷着要警惕不能松懈,反倒是嚷嚷的人没个把门。
这孩子是属于被骗了都能给人数钱的那种类型吧……
说好听点是没心机。
难听的就是傻。
但说实话跟这种类型的人相处起来,实际上很简单轻松,因为他们的思维上没什么弯弯绕绕,也不会总想着给你使绊子。
不像他,已经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染得五彩缤纷五光十色了。
范疃抬手薅一把罗思凡的小卷毛,安抚自责得快要把脑袋缩进领子里的毛栗子,感叹着手感真是不错,顺势又多摸了会儿。
他倒是不在意暴露姓氏这回事,他本来也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说话,只不过是开口前总要在心底绕个弯已经是他的陈年陋习了。
“范疃。”他眯着眼睛笑笑,礼貌地朝黑大个伸手。“他是罗思凡,你……有事?”
“范疃……”黑大个轻声重复一遍,伸手短暂地回握范疃的手,才缓缓地回答道:“没什么,就想交个朋友。我叫王维利,很少有新人能像你这样冷静的,你很有潜力。”
黑大个——王维利的回答似是而非,他的神情依旧带着莫名的探究
范疃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不熟悉,暂时没有线索能够判断王维利这个态度的依据,但他还是从语气中觉出,对方没有恶意。
大概只是好奇……?
毕竟跟其他新人比起来范疃真的显得太过冷静了,新人大都要么像眼镜男一样战战兢兢,要么就是罗思凡这样大声嚷嚷虚张声势的,比起典型两则,范疃平静得不像个新人。
虽然吧这……他也就只是天生的有点钝感……
王维利很明显是资深老人那一挂的,应该见过不少哭天抢地的新人吧?所以他这种才显得比较奇怪?
“给你个忠告。”王维利收回目光,他终于舍得分给挂件似的扒拉在范疃手上的罗思凡一眼,目光冷厉,充斥着警告意味。“不要太相信人,也不要太相信规则。”
他转身不再多说,迈起长腿跃过两人,三两步跨越登车的阶梯,也走到车厢里去了。
“他什么意思!?”罗思凡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范疃仿佛看到他的后面长出了条长尾,此时正炸起毛发,膨胀得像根鸡毛掸子。“范哥你信我!我只是自来熟,不是坏人!!”
他紧张地摇晃着范疃的手,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来,活像只急于求主人认可的狗子。
“……”
原来你有自来熟的自觉啊……
范疃抬手安抚地摸他的毛:“我信,我信,不急昂不急。”
改故事结构 我还是习惯这种描写方式,之前太端着了,写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末日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