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予你 第7章 晨雾相伴 壁垒高悬

晨间的薄雾还未散尽，微凉湿气裹着风掠过街道。赵清徐步履平稳地走近校门，远远便看见梧桐树下立着的人影。

周言辞斜倚着树干，一条腿随意屈起，鞋尖轻点地面，单手插在校服裤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笔杆。周身漫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张扬气场，周遭路过的学生都下意识绕着他走，不敢轻易靠近。察觉到赵清徐的身影，他直起身，眉峰微挑，嘴角勾出一抹带着占有欲的懒笑，目光径直锁来，毫不掩饰眼底的势在必得。

赵清徐视若无睹，神色淡得像结了层薄霜，脚步未停，径直朝前走。

直到两人相距数步，周言辞才抬步迎上，步伐散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自然而然贴到他身侧，并肩而行。两人手臂几乎相贴，他半点避让的意思都无，俨然认定了身旁这人早已是自己的所有物。

“倒是准时。”周言辞嗓音偏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视线扫过赵清徐眼下淡淡的青影，嗤笑一声，“昨晚没睡好？难不成还在琢磨怎么躲开我？”

话语直白又嚣张，带着笃定的揣测。

赵清徐眼帘半垂，长睫掩去眸中情绪，面容依旧清冷寡淡，听了这话也只当耳边风，唇间吐出两个字，语调平直无波：“与你无关。”

他周身仿佛竖起一道无形屏障，将外界所有试探与戏谑统统隔绝在外。

“和我无关？”周言辞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蛮横的执拗，伸手故意用胳膊撞了下他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刻意的纠缠，“从你被我盯上的那天起，你的事，就都和我有关系了。”

路上往来学生渐多，一道道目光频频落在二人身上，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换做旁人，早该窘迫局促，可赵清徐脊背挺得笔直，面色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周遭的议论、打量都落不到他身上。他既不加快脚步逃离，也不张口辩解，只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姿态，沉默地走向教学楼。

周言辞瞧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非但没觉得无趣，反倒兴致更浓。全校上下谁不给他周言辞几分颜面？也就眼前这人，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越是冷淡，他便越想攻破这层坚冰。

“中午食堂新开了几样菜，跟我过去吃。”周言辞自顾自地安排，语气强势，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别总往犄角旮旯里钻，躲躲藏藏的样子，看着碍眼。”

赵清徐脚步顿住，侧过脸，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眼底无喜无怒，只有一片淡漠的疏离：“我习惯独处，不必劳烦你。”

“劳烦？”周言辞上前半步，微微俯身，两人距离被骤然拉近，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挑眉看向对方清冷的眉眼，气焰张扬，“我乐意凑过来，你管得着？”

在这所学校里，还没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驳他的面子。也就赵清徐，次次冷言相对，偏生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赵清徐眸光微动，却依旧神色不改，没有被对方的气焰影响分毫。他不再争辩，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往教室走。多说无益，此人蛮横不讲理，口舌之争纯属浪费精力。

周言辞见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踏入教室，早读的喧闹声扑面而来。赵清徐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坐定，姿态端正，瞬间沉下心神，低声诵读起来。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条，整个人沉静得如一汪深潭。

全班人的目光，都随着后进门的周言辞移动。

只见周言辞无视自己原本的座位，拎着书包大摇大摆走到赵清徐邻侧那处空置座位，“哐当”一声将书包往桌上一扔，动静不小。他旁若无人地落座，双腿随意舒展，坐姿散漫张扬，周遭几个想凑过来搭话的同学，被他眼底漫出的戾气逼得纷纷缩回脑袋。

偌大的教室，这一片区域竟莫名安静下来。

周言辞支着手肘，扭头看向身旁早读的人，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赵清徐脸上游走，打量、玩味、还有浓烈的执念，毫不遮掩。

赵清徐始终目不斜视，诵读的声线清泠平稳，仿佛身侧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读书有什么意思。”周言辞闲得无聊，故意用笔尖轻轻戳了戳赵清徐的胳膊，语气漫不经心，“天天抱着书本，闷不闷？不如跟我出去玩。”

赵清徐恍若未觉，依旧低头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被彻底无视，周言辞也不恼，反倒觉得新鲜。他在学校向来呼风唤雨，旁人或是敬畏、或是讨好，唯独赵清徐，永远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他玩心大起，指尖又伸过去，轻轻勾了勾对方校服的袖口。

这下，赵清徐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下诵读，缓缓侧首，漆黑的眸子冷沉沉地看向周言辞，眸底凝着一层浅淡的不耐，没有怒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安分些。”短短三个字，语气凉薄，不带一丝情绪。

“我偏不。”周言辞笑得肆意，眉眼间嚣张尽显，“这里是我的新位置，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赵清徐，你最好习惯。”

摆明了仗势欺人，蛮横又霸道。

赵清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课本，彻底将对方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对方顽劣跋扈，口舌争辩毫无意义，唯有视而不见，才能守住自己的方寸天地。

一整个早读，周言辞就这么变着法子打扰，时而低声调侃，时而故意制造动静，气焰嚣张至极。可无论他做什么，赵清徐始终守着一身清冷，不怒、不恼、不回应，宛如一座冰雪雕琢的塑像。

早读下课，课间瞬间热闹起来。

几个跟周言辞玩得近的男生凑过来，看着两人紧挨的座位，纷纷打趣。

“言哥动作够快啊，直接搬过来当同桌了，这下赵学霸想躲都躲不掉咯。”

“整个学校也就你敢这么黏着他，换别人早被冷脸赶跑了。”

周言辞咧嘴一笑，神色张扬自得，抬下巴指了指身旁的人，语气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我乐意。从今往后，他旁边这个位置，归我了。”

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周围的笑声渐渐压低，没人再敢随意调侃。谁都看得出来，周家这位少爷是铁了心要缠上赵清徐。

有人拿着习题想找赵清徐请教，刚走近，对上周言辞扫过来的、带着警告的眼神，脚步一顿，悻悻转身离开。无形之中，周言辞用自己的跋扈，为赵清徐圈出了一方旁人无法踏足的领地。

赵清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波澜不起。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刻意护着、被众人围观的状态，却也无力改变。他拿出习题册，提笔刷题，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整个人沉浸在习题之中，周身冷意更甚。

整整一上午的课程，周言辞听课全凭心情，大半时间都用来盯着身旁的人。偶尔趁老师转身板书，便伸手去碰一碰赵清徐的手腕、胳膊，次次都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可他乐此不疲，嚣张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正午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瞬间人声鼎沸。

同学们蜂拥着涌向食堂，座位上的人很快走了大半。赵清徐合上习题册，收拾好东西起身，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人牢牢攥住。

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赵清徐脚步顿住，垂眸看向被攥住的手腕，眉峰微蹙，清冷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不悦。

周言辞握得很稳，没有松开的意思，抬眼望着他，嘴角噙着嚣张的笑：“说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别想着偷偷溜走。”

“放手。”赵清徐声线微凉，语气里带着明确的警告。

“不放。”周言辞气焰张扬，半点不肯退让，“跟我走。”

两人一拽一挣，气氛瞬间僵持。赵清徐神色冷冽，周身寒气逼人；周言辞姿态跋扈，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对视片刻，赵清徐清楚对方的性子，蛮横执拗，硬来只会纠缠更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耐，绷紧的肩线未有半分松弛，依旧是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

“松开。我跟你走。”

得到答复，周言辞才慢悠悠松开手，指尖离开时，还故意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的腕间，惹得赵清徐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距离。

“这才听话。”周言辞笑得张扬，率先迈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赵清徐沉默地跟上。

正午阳光炽烈，洒满整条走廊。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一个桀骜嚣张，步步紧逼；一个清冷孤寒，壁垒高悬。

喧闹的人群在身侧穿梭，可两人之间那股独特的张力，却牢牢将周遭隔绝开来。

纠缠仍在继续，一方肆意侵占，一方固守本心，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冰墙，依旧坚硬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