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予你 第3章 课间风波 针锋相对

清晨的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摊开的书页被镀上一层浅金。早读课的朗朗书声填满整间教室，气氛规整又平和。

赵清徐坐在靠窗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指尖捏着课本，目光沉静地落在字句间，周身依旧是那副与世隔绝的清冷模样。周遭的喧闹似乎都与他无关，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无旁骛。

自从昨日黄昏走廊的纠缠过后，他心里便多了几分戒备。手腕上残留的灼热触感仿佛还在，一想起周言辞那副步步紧逼、偏执蛮横的模样，眉心就不自觉地蹙起。

他刻意和对方保持最远的距离，只求安稳度日。

可有些纠缠，从来不由人选择。

早读下课的铃声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活泛起来，说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守在后排的周言辞，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抬眼，视线精准地穿透人群，落在了窗边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他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看着赵清徐低头整理笔记的侧影，眼底兴致盎然。

昨天没能继续逗弄对方，反倒让心底的念想越发浓重。

这一座冰山，越冷，他就越想靠近。

身旁的同伴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周少，又盯着人家呢？全校都看出来了，你这是跟赵学霸较上劲了。”

周言辞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压根没把旁人的调侃放在心上，起身径直穿过走动的人群，朝着前排走去。

他身形高挑，走在教室里本就格外惹眼，再加上众人都知晓两人之间微妙的对峙关系，路过的学生纷纷下意识避让，悄悄抬眼观望，教室里的谈笑声都弱了几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新的交锋，又要开始了。

赵清徐察觉到身侧投来的阴影，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装作浑然不觉，依旧低头誊写知识点，刻意将无视做到极致。

周言辞停在他的课桌旁，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扫过他纤细的脖颈、低垂的眼睫，最后落在认真书写的指尖上。

“躲了一早上，累不累？”

少年的声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两人听清，语气里的戏谑昭然若揭。

赵清徐笔尖一顿，墨点在洁白的纸面上晕开一小团。

他终于停下动作，缓缓抬眸，清冷的眸子迎上对方戏谑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我没有躲，只是没空理会无关之人。”

字字疏离，划清界限。

“无关之人？”周言辞挑了挑眉，顺势倚在旁边的课桌边缘，姿态散漫又张扬，故意挡住了半扇光线，“昨天是谁被我攥着手腕，连挣脱都费劲？”

这话一出，周围偷偷打量的目光顿时多了起来，细碎的议论声隐约响起。

赵清徐耳尖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浅淡的薄红，不是羞赧，而是难堪与愠怒。他素来爱惜自己的体面，周言辞偏偏喜欢当众提起这些，故意让他陷入窘迫。

“周言辞，适可而止。”他加重了语气，眼底覆上一层寒霜，“当众调侃旁人，很有趣？”

“有趣。”周言辞答得坦荡，目光直直锁住他，“尤其是看你生气的样子，格外有趣。”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周遭看热闹的学生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留出一片狭小的空间。

“赵清徐，你越是不想理我，我就越想找你。”

赵清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明白和这人讲道理根本行不通，对方本就随心所欲，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他收起纸笔，打算起身离开，换个地方避开纠缠。

可他刚要站起身，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放在桌边的水杯应声倾倒。

透明的白开水顺着桌面流淌，瞬间打湿了摊开的练习册，墨迹被水晕染开来，密密麻麻的字迹变得模糊一片。

这是他熬夜整理的错题集，每一页都写得格外认真。

赵清徐瞳孔微缩，下意识想去扶水杯，动作快了几分。

周言辞也没料到突发状况，见状伸手想要帮忙，指尖却先一步和他的手撞在了一起。

又是一阵温热相触。

和昨日不同，这次的触碰短暂却清晰。

赵清徐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迅速抽来纸巾擦拭桌面，动作急促，眉宇间染上明显的懊恼。

周言辞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笑意收敛了几分，伸手扶起水杯，语气难得少了几分顽劣：“抱歉，是我挡在这里，影响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赵清徐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向对方，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在他的印象里，周言辞向来嚣张跋扈，从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认错。

周言辞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只是语气软了些许：“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蛮不讲理。这本本子湿了，我赔你一本新的。”

“不必。”赵清徐淡淡回绝，低头一点点吸干纸面的水渍，“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他依旧不肯接受对方的好意，也不愿和他有任何牵扯。

周言辞看着他认真补救的样子，纸张被水浸得发皱，原本工整的字迹一片狼藉，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这本错题集对赵清徐而言有多重要，对方一心扑在学业上，每一份笔记都视若珍宝。

“都成这样了，还怎么用？”周言辞皱眉，“别逞强。”

“我的东西，我自有安排。”赵清徐抬起头，眼神坚定，“周同学，还请你回到自己的位置，不要继续打扰我。”

强硬的逐客令，再次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刚刚那一丝微妙的缓和，转瞬荡然无存。

周言辞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底那点歉意又被不甘取代。他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让对方如此排斥？他不过是想靠近一点，想和这个人多说几句话而已。

“行。”周言辞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不再逼迫，却依旧不肯彻底离开，“我不打扰你。但赵清徐，我说过的话，从来不算空话。”

“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说完，他转身走回后排，只是落座之后，目光依旧牢牢黏在前方那道身影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了后续，也渐渐收回目光，教室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赵清徐低头处理着受潮的本子，指尖摩挲着发皱的纸页，心绪纷乱。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从相遇开始，似乎就注定要被彼此牵绊。他想要一片清净天地，可周言辞就像一阵狂风，硬生生闯进来，搅乱他所有的平静。

课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声响起。

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课堂重新恢复秩序。

赵清徐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讲，可身后那道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背上，沉甸甸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节课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午休时间来临。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去往食堂或者校外。

赵清徐收拾好东西，打算独自去食堂吃饭。他刻意等到大部分人都离开，才背起书包起身。

可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周言辞斜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俨然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

“去哪？一起。”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笃定。

赵清徐停下脚步，面色冷淡：“我不习惯和旁人同行。”

“巧了，”周言辞上前一步，堵住他前行的路，眉眼张扬，“我今天，就习惯跟着你。”

阳光落在少年分明的轮廓上，将他周身的桀骜衬得愈发鲜明。

一冷一烈，再次对峙在门口。

前路被挡，避无可避。

赵清徐望着眼前执意纠缠的人，深深明白，从昨天那句“缠定你了”开始，他安稳的日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而周言辞看着他眼底无奈又厌烦的神色，心底却满是雀跃。

冰山也好，逆骨也罢。

他有的是时间，一步步，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