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是沈清辞恢复意识前唯一的感知。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后颈的腺体,又像是有一团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灼烧着他每一寸神经。属于Alpha的霸道信息素如同藤蔓,死死缠绕着他的灵魂,蛮横地侵入他的身体,与他自身清冷的冷玉莲气息纠缠、撕扯、融合,形成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想挣扎,想推开,想将那股令人窒息的黑雪松与龙涎香味道彻底从体内驱逐,可四肢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是模糊的嘈杂声,能量炮的轰鸣、人群的尖叫、军团护卫的喝止声,最后全都归于一片死寂,只剩下自己急促而微弱的心跳声,以及身后男人沉稳有力、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心跳。
是陆烬珩。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咬住沈清辞的心脏,让他瞬间从混沌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浅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混合着若有似无的黑雪松味道——那是属于陆烬珩的信息素,即便经过刻意压制,依旧清晰可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个男人就在附近。
沈清辞僵硬地转动眼球,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卧室,布置简约冷硬,没有多余的装饰,一眼望去便知是男人的居所。墙壁是低调的深灰,地面铺着柔软的深色地毯,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黑色遮光帘遮住,只留一条缝隙,透出外面微弱的星光。床头两侧镶嵌着柔和的夜灯,光线昏暗,将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阴影。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与陆烬珩的信息素,还飘着一丝极淡的冷玉莲香——那是他自己的气息,却早已被霸道的Alpha气息包裹、吞噬,再也无法保持原本的清冽干净。
后颈腺体处传来一阵细密的灼痛,沈清辞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触到一层柔软而微凉的敷料,显然是被人仔细处理过。
而那敷料之下,是被陆烬珩标记过的痕迹。
临时标记。
沈清辞的心脏骤然一缩,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记得昏迷前的所有画面。
叛军突袭,能量炮的光芒,他鬼使神差扑出去挡在陆烬珩身后的冲动,后背传来的剧痛,嘴角溢出的鲜血,信息素彻底失控,然后……是陆烬珩低头靠近的阴影,是他后颈传来的尖锐刺痛,是霸道蛮横的Alpha信息素汹涌而入的绝望。
在那样兵荒马乱、荒唐至极的场景下,他,沈清辞,沈家唯一的嫡系,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顶级Omega,竟然被自己恨了十年的仇人,临时标记了。
临时标记,虽不如永久标记那般彻底绑定一生,却也足以让两人产生强烈的信息素羁绊。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极强的依赖感,会下意识被对方的信息素吸引,情绪、身体、甚至本能,都会受到对方的牵制。
更可怕的是,一旦临时标记形成,若没有特殊药剂干预,随着时间推移,很容易诱发二次彻底标记。
而那个标记他的Alpha,是陆烬珩。
是那个亲手摧毁沈家,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沼,让他祖父卧病在床,让他整整隐忍十年、日夜都想复仇的男人。
耻辱、愤怒、恨意、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沈清辞淹没。他猛地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薄唇死死抿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几乎要冲破他一贯清冷的伪装。
他宁愿在刚才那场叛军突袭中直接被能量炮击中身亡,也不愿接受这样屈辱的结果。
被自己的仇人标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复仇计划,狠狠踩在脚下碾碎。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却又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声音,在房间另一侧响起,打破了死寂。
沈清辞浑身一僵,缓缓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陆烬珩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染了些许灰尘与血迹的军团统帅制服,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少了制服加持的威严冷硬,他依旧气场强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眸,正淡淡落在他身上,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意味,让人捉摸不透。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夜灯,光线昏暗,陆烬珩半隐在阴影里,侧脸轮廓深邃分明,薄唇紧抿,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突袭与意外标记,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姿态闲适,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微型光脑,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更显得他冷冽疏离。
可沈清辞却清楚地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黑雪松信息素,在他醒来的瞬间,微微加重了几分。
不是刻意的压迫,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宣示主权的占有。
沈清辞攥着床单的手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在陆烬珩面前失态,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脆弱与恨意,哪怕此刻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表面上也必须维持住那层清冷无害的伪装。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与身体的不适,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可刚一用力,后背被能量炮擦伤的地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加上临时标记后身体对Alpha的本能依赖,让他瞬间一阵头晕目眩,身形一晃,险些再次倒回床上。
一股淡淡的、带着冷玉莲清香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溢出,带着微弱的不安与躁动。
几乎是信息素溢出的瞬间,陆烬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墨眸中的神色深了几分。
Omega的信息素如同最精准的诱饵,轻易勾起了他体内Alpha的本能。那种源自血脉的、对属于自己的Omega的掌控欲,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放下光脑,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辞挣扎的动作,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别动。你后背受了伤,加上信息素紊乱,临时标记刚形成,身体撑不住大幅度动作。”
语气听不出关心,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清辞动作一顿,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咬着牙,凭借着一股倔强的意志力,缓缓坐直了身体。他后背靠在柔软的床头,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没有看陆烬珩,声音因为虚弱而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清冷疏离:“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充满陆烬珩气息的地方,一刻也不想面对这个标记了自己的男人。多待一秒,都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陆烬珩看着他这副抗拒又倔强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在这之前,他对Omega从来没有半分兴趣。
在他的认知里,Omega不过是天生体质柔弱、需要依附Alpha生存的性别,大多温顺怯懦,不堪大用,即便是少数优秀者,也难以摆脱骨子里的依赖与软弱。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Omega,却从未有任何人能入他的眼,更别说让他产生半分情绪波动。
可沈清辞不一样。
这个Omega,明明背负着家仇,明明恨他入骨,明明在他的信息素压制下快要撑不住,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屈服;明明刚才还在昏迷,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示弱,不是依赖,而是立刻想要离开,眼底的抗拒与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越是抗拒,越是倔强,越是让他心底那股Alpha的占有欲,疯狂滋生。
陆烬珩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那股黑雪松混龙涎香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悄无声息地将沈清辞笼罩其中。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紧绷,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警惕而戒备地看着逐渐靠近的陆烬珩。
他清楚地感觉到,随着陆烬珩的靠近,自己后颈的腺体在微微发烫,体内的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躁动,不由自主地朝着对方的气息靠拢。
那是Omega对标记自己的Alpha,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根本无法抗拒。
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沈清辞无比恐慌,也无比厌恶。
陆烬珩在床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沈清辞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墨眸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霸道而熟悉的气息,能感受到他周身强大的气场。
身高的差距,Alpha与Omega天生的阶级差距,加上标记的羁绊,让沈清辞在这一刻,处于绝对的弱势。
“这里是统帅府,我的地方。”陆烬珩低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苍白而精致的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在你身体稳定之前,你哪里也去不了。”
“我不需要。”沈清辞抬起眼,终于敢直视他的目光,淡青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冰冷的抗拒,“陆统帅,峰会现场只是意外,临时标记而已,我会自己处理。现在,我要回研究院。”
他刻意加重了“意外”与“临时标记”两个词,像是在提醒陆烬珩,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这只是意外,只是临时标记,不算什么,他可以摆脱,可以继续他的复仇计划。
可陆烬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很浅,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让沈清辞浑身汗毛倒竖。
“处理?”陆烬珩微微俯身,凑近沈清辞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强势,“沈首席,你好像还没明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沈清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却被陆烬珩伸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沈清辞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阵莫名的颤栗。
“临时标记也是标记。”陆烬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传入沈清辞耳中,如同冰冷的烙印,刻进他的心底,“你被我标记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属于我的Omega。”
属于我的Omega。
这七个字,如同七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沈清辞的心脏。
他猛地抬眼,看向陆烬珩,眼底第一次褪去所有的平静伪装,翻涌着浓烈的愤怒与恨意,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陆烬珩,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陆烬珩挑眉,脸上笑意更浓,却没有半分温度,“当年沈家涉案,证据确凿,我按帝国律法处置,从未赶尽杀绝。如今你主动扑到我怀里,被我标记,这难道不是你自己选的?”
“我没有!”沈清辞厉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当时是叛军突袭,我只是……”
他只是不想陆烬珩死在别人手里,他的仇,只能他自己报。
可这句话,他无法说出口。
陆烬珩看着他语塞、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墨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沈清辞不是故意的。
当时场面混乱,沈清辞的举动在所有人看来,都像是舍身相救,就连他自己,在那一刻都有过瞬间的怔忡。
可那又如何?
结果已经注定。
标记已成,羁绊已生。
不管沈清辞愿不愿意,不管他心底藏着多少恨意,从他被自己标记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和自己紧紧捆绑在一起。
“你只是什么?”陆烬珩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沈清辞眼底深处,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心思都看穿,“沈清辞,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恨我,想复仇,我都知道。”
沈清辞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自己十年的隐忍足够完美,却没想到,陆烬珩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
原来,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都如同白纸一般,不堪一击。
“既然你知道,就该清楚,我不可能做你的Omega。”沈清辞咬着牙,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我与你之间,只有仇恨,没有任何其他可能。陆烬珩,放开我,否则……”
“否则如何?”陆烬珩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强势,“你能如何?”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信息素被我的标记牵制,后背受伤,连站都站不稳。”陆烬珩的目光缓缓扫过沈清辞苍白的脸,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他后颈贴着敷料的腺体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掌控,“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什么复仇?”
“只要我想,我可以现在就彻底标记你,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做一个只能依附我的Omega。”
陆烬珩的话,如同最冰冷的威胁,让沈清辞浑身冰凉,彻底陷入绝望。
他知道,陆烬珩说得没错。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在标记的本能牵制面前,他所有的骄傲与倔强,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翅膀被折断,命运被掌控,再也飞不出陆烬珩为他编织的囚笼。
陆烬珩看着沈清辞眼底的绝望与死寂,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升起,不是快感,而是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忽略掉的异样。
他松开按在沈清辞肩膀上的手,直起身,恢复了之前淡漠的模样。
“放心,我现在不会彻底标记你。”陆烬珩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恢复平静,“我对强迫别人没有兴趣,尤其是你这样,满心满眼都想着恨我的Omega。”
“不过——”他话锋一转,再次看向沈清辞,墨眸中带着强势的笃定,“临时标记的影响,至少会持续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必须留在统帅府,安心养伤。”
“我不会允许你,在我的标记还没消退之前,到处乱跑,更不会允许你,因为信息素紊乱而出任何意外。”
“至于你想做的事,想报的仇……”陆烬珩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等你身体好了,有能力站在我面前再说。在此之前,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Alpha对被标记的Omega,绝对的命令。
沈清辞靠在床头,浑身冰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陆烬珩说得对,他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强行离开,只会因为信息素紊乱而彻底失控,到时候,只会更加狼狈,更加任人摆布。
他只能暂时隐忍。
只能先留下来,稳住身体,找到解除临时标记的方法,再从长计议。
十年都忍过来了,不在乎这一个月。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陆烬珩的安排。
陆烬珩看着他这副被迫屈服、却依旧倔强的模样,眸色微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开口:“我已经让医生准备好了药,一会儿会有人送过来。你的饮食起居,会有专人负责。统帅府很大,你可以在里面随意活动,但不要试图离开。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说完,他抬手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随着陆烬珩的离开,空气中那股霸道的黑雪松信息素渐渐淡去,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痕迹,无处不在,提醒着沈清辞刚才发生的一切。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淡青色的眼眸里一片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眼底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恨意,再次疯狂蔓延。
陆烬珩……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你以为一个临时标记,就能让我屈服,就能让我放弃复仇吗?
你错了。
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
你给我的屈辱,我会记在心里。你强加在我身上的标记,我会亲手解除。你困住我的身体,却困不住我的心,困不住我复仇的决心。
总有一天,我会挣脱你布下的所有枷锁,会亲手将你拉下神坛,会让你,让整个陆家,为十年前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清辞缓缓抬手,轻轻抚上后颈的敷料,指尖冰凉,眼神坚定而冰冷。
窗外,星河璀璨,夜色深沉。
统帅府如同巨大而冰冷的囚笼,将他困在其中。
而他与陆烬珩之间,这场因标记而起,因仇恨而缠的宿命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先生,我是统帅府的佣人,给您送药和营养液来了。”一道轻柔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清辞收回思绪,淡淡开口:“进来。”
房门被推开,两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端着药盘和营养液,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神情恭敬,不敢抬头多看他一眼。
整个统帅府的人都知道,这位被统帅从峰会现场带回来的Omega先生,身份特殊。
不仅是顶级优质Omega,更是被统帅亲自标记过的人。
即便统帅没有明说,所有人也都清楚,这位沈先生,在统帅府的地位,非同一般。
沈清辞看着佣人递过来的药与营养液,眉头微微蹙起,没有立刻接过。
他不信任陆烬珩,更不信任统帅府里的任何东西。谁知道这些药里面,会不会被加了别的东西,会不会让他对陆烬珩的依赖更加深重。
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为首的佣人连忙恭敬地解释:“沈先生,这些药和营养液都是叶医生亲自调配的,专门治疗您的伤势,调理信息素紊乱,绝对安全,统帅特意吩咐过,不能有任何差错。”
沈清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接过了药。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吃药,必须养好身体。只有身体恢复,他才有资本反抗,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他仰头,将苦涩的药片咽下,又喝了几口营养液,勉强压下喉间的不适感。
佣人恭敬地收拾好东西,不敢多做停留,轻轻说了一句“您好好休息”,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再次将房门关好。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清辞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毫无睡意,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十年前沈家覆灭的画面,回放着峰会现场的混乱,回放着陆烬珩低头标记他时的场景,回放着陆烬珩刚才强势而冷漠的话语。
每一幕,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灼痛依旧清晰,标记的痕迹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腺体上,刻在他的灵魂里。
属于陆烬珩的信息素,依旧在他体内流转,与他的冷玉莲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法挣脱的羁绊。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心底默默发誓。
陆烬珩,你给我等着。
今日你强加于我的一切,他日,我必加倍奉还。
这场以爱为名,以恨为骨的纠缠,我奉陪到底。
夜色渐深,统帅府一片寂静。
无人知晓,在这间看似平静的卧室里,一颗充满恨意与倔强的种子,正在悄然生根发芽,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冲破所有桎梏,掀起滔天巨浪。
而此刻,书房内。
陆烬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墨眸深邃,神色难辨。
江亦辰站在他身后,恭敬地汇报着峰会现场的后续情况:“统帅,峰会现场的叛军已经全部清缴,无一漏网。经查,是秦冽手下的残余势力,趁安保空隙潜入,意图行刺。目前会场已经恢复秩序,参会人员都已妥善安置,帝国上层那边也已经安抚完毕,没有引起太大恐慌。”
“嗯。”陆烬珩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还有……”江亦辰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沈首席的伤势已经稳定,只是能量炮擦伤,没有伤及要害,主要是信息素紊乱和情绪激动。叶医生说,因为您的临时标记,他身体会产生强烈依赖,这一个月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受到刺激,否则很容易诱发彻底标记。”
陆烬珩指尖微微一顿。
诱发彻底标记。
这五个字,让他心底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再次悄然升起。
他想起沈清辞醒来后倔强抗拒的模样,想起他眼底浓烈的恨意与不甘,想起他苍□□致的脸上,那抹让人心尖微颤的倔强。
越是抗拒,越是想要征服。
越是带刺,越是想要触碰。
陆烬珩缓缓转过身,看向江亦辰,声音低沉而平静:“知道了。看好统帅府,不许他离开,也不许任何人打扰他。按照最高标准安排他的饮食起居,叶医生那边,让他每天按时过去检查。”
“是,统帅。”江亦辰恭敬应下。
他看着自家统帅平静的神色,心底却隐隐有些惊讶。
跟随陆烬珩多年,他从未见过统帅对任何一个人如此上心,更别说一个Omega,还是一个恨着统帅、与陆家有血海深仇的Omega。
这场意外的标记,或许真的要改变很多事情。
江亦辰不敢多问,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只剩下陆烬珩一个人。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光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沈清辞的所有资料。
从出生到求学,从沈家覆灭到进入研究院,一步步走到首席的位置,每一条都清晰无比。
陆烬珩的目光,缓缓落在资料上那张清冷精致的照片上,墨眸深邃,神色难辨。
沈清辞……
你想复仇?
你想摆脱我的标记?
可以。
我给你机会。
只是,这笼中之鸟,一旦被我关进笼子,想要再飞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标记已成,囚笼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