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 第41章 错过的人

苏砚宁刚度假回来没几天，就过来陪爷爷奶奶吃早饭。

饭桌上奶奶问她海岛好不好玩，她说挺好的，晒黑了没有，奶奶说没有，还是白。

爷爷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粥，喝了两口，放下勺子，看了她一眼。

“出去玩了多久？”

“九天。”

“一个人去的？”

“跟江屹、季扬他们几个。”

爷爷点了点头，没再问，他一辈子在部队里，话不多，但每句话都问在点上。

苏砚宁拿起筷子，刚夹了个小笼包，张嘴咬了一口，眼皮往下沉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爷爷看了她一眼。

“昨晚没睡好？”

苏砚宁顿了一下。

“没有，就是……度假回来还没缓过来。”

她低头喝了两口粥，没再看他。

爷爷也没再问，端起碗继续喝粥，但他放下碗的时候，又多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就是知道了。

她没说谎，但也没说实话。

昨天权志龙到上海，彩排完之后直接来了她这儿。

他人一到上海就给她发消息，一条接一条，说想见她。

她没回，他就打电话。

电话里他也不说正事，就是哼哼唧唧，说今天好累，说好久没见她了，说他就过去待一会儿。

她说你还在上海呆两天的，他说我知道，我就是想见你。

她被他磨得没办法，最后说了句“行”。

她本来以为他真的就是“待一会儿”，坐坐就走。

结果他进门之后就没提走的事。

她说送他回酒店，他就说今天好累，说好久没见她了，说就抱一会儿，抱着抱着就被他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早上醒的时候他还在旁边，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头发里，她费了点劲才从他怀里抽出来，赶过来陪爷爷奶奶吃早饭。

所以那个哈欠，是真的没睡好。

奶奶在旁边夹了块腐乳放进爷爷碗里，又转头问苏砚宁：“你那个戏什么时候播？”

“后期还没做完，大概要年中。”

“又拍戏又跑宣传，瘦了不少。”奶奶又夹了个小笼包放她碟子里，“多吃点。”

“知道了奶奶。”

爷爷喝了两口粥，忽然说了句：“那群小子，是之前来过家里那几个？”

“嗯，江屹他们。”

“江屹那孩子不错，稳重。”爷爷把碗放下，“季扬就是话多了点。”

奶奶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看人稳不稳重。”

“我看人准。”

苏砚宁笑了一声，没接话。

吃完饭，她陪着两位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阿姨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她随手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奶奶在旁边跟她念叨最近天冷要多穿点，爷爷坐在躺椅上，闭着眼听，没插话。

聊了没一会儿，她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姐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条娱乐新闻链接：“砚宁，抽空看一下今天刚出的娱乐头条，李嘉恒今天接受专辑群访的采访，已经上热搜了。”

镜头里是李嘉恒，在媒体采访间，黑色卫衣，头发长了些，坐在中间。

前面聊的都是新专辑和创作，然后有个记者问理想型。

李嘉恒低头笑了一下，摸了摸后颈，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喜欢有自己想法的，相处起来舒服的，顿了顿，又说喜欢骨相好看的人，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但笑起来又很亮，眼睛会弯的那种。

说完又补了一句：“头发长长的，卷卷的，披下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旁边记者笑了：“你这话说的，大家心里都有一个人选了吧。”现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后来记者追问了一句：“那你现在这个标准，是已经找到了，还是说还在等？”

李嘉恒靠在椅背上，拇指蹭了两下，说：“有些东西错过了不代表不想要，就是……时机问题吧。”

记者又问是不是有想重新追回的人。

他笑了一声，偏过头，没看镜头，说：“感情这种事情也说不准的，反正我现在是单身。”

苏砚宁看到这里，把视频关了。

奶奶看她盯着手机不动，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爷爷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问。

权志龙昨天到上海的时候，彩排完直接就去了苏砚宁那儿，经纪人把房卡递给他，他接过来揣兜里，转头跟助理说了句：“晚点不用等我。”

经纪人没反应过来：“你去哪？”

权志龙没抬头，语气很随意：“砚宁那。”

经纪人愣了两秒，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疯了？”经纪人压低声音，“外面全是人，你从哪儿走都会被拍。”

权志龙没理他，拿着手机往外走。

经纪人跟在后面还想说什么，权志龙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是看了一眼，经纪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跟了权志龙这么多年，知道这人平时看着好说话，但真做了决定的事，谁都拦不住。

经纪人没再说什么，他安排了车，安排了人，把权志龙从后门送出去，换了一辆车，绕了大半个上海，送到了苏砚宁那儿。

今天一早，经纪人站在停车场等，看到一辆挂着上海牌照的黑色车停下来，权志龙从后座下来，帽子压得很低，卫衣领子拉起来。

与此同时，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后台，权志龙坐在后台化妆台边上等开场，工作人员在旁边来回走，音响里放着暖场音乐，外面已经有粉丝陆续入场了。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点开社交平台。

他关注了苏砚宁的超话，也搜过她名字，平台时不时会给他推相关内容。

他随手往下划了两下，没划几下，就刷到了那条采访。

标题里有“苏砚宁”三个字，还跟着一个“爆”的标志，他认得那三个字。

他把视频点开，拉回去看了两遍，又用翻译软件截了几段关键对话，拼拼凑凑才弄明白李嘉恒说了什么。

“有些东西错过了不代表不想要，就是……时机问题吧。”

“反正我现在是单身。”

他把手机屏幕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了，所有人都在知道那个人是谁，评论区里直接点了苏砚宁的名字。

他盯着屏幕，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捏得有点紧。

胸口堵着一口气。

她是他女朋友，可现在有个人，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有些东西错过了不代表不想要”。

他凭什么说这种话。

他把手机锁屏，攥在手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角落，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苏砚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嗯。”

“亲爱的，在干嘛？”

“陪爷爷奶奶晒太阳。”

“哦。”

他又停了一下。

“我结束了去找你。”

那边安静了一下。

“你明天还有一场。”

“我知道。”

“那你不好好休息。”

“我结束了过去，就待一会儿。”

苏砚宁没说话。

他声音低了一点，带着点磨人的意思，“就一会儿。”

“你每次都说一会儿。”

“这次真的就一会儿。”

她没接话。

他也没催，就拿着手机等着，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更低了，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亲爱的。”

“嗯。”

“我想见你。”

就四个字。

苏砚宁那边又安静了几秒，她拿着手机，靠在躺椅旁边的桌子上，看了一眼院子里晒太阳的爷爷奶奶。

奶奶在剥橘子，爷爷闭着眼。

她收回视线，对着手机说了句：“行。”

“那我结束了过去。”

“嗯。”

“你等我。”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权志龙把手机攥在手里，嘴角压了一下。

经纪人走过来了。

“怎么了，马上要开场了。”

权志龙看了他一眼。

“今晚结束之后还是去她那儿。”

经纪人没立刻接话，他想起昨天，权志龙也是这么说的，他叹了口气。

粉丝见面会照常进行，气氛很好，台下的尖叫声从开场就没停过，结束后，他回到后台，卸了妆，换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拉起来。

车子开出去，汇入主路。

他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给苏砚宁发了条消息：“我上车了，你在哪？”

她回得很快：“快到家了。”

“好。”

到了苏砚宁住的小区，车子直接进了地下车库。

权志龙从车上下来，帽子压低，跟着提前等在车库的小林上了电梯。

到了楼层，小林把钥匙递给他，没跟出去。

他一个人走到门口，开门进去。

他把外套脱了，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又走回来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靠着沙发，听门口的动静。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着玄关的方向。

苏砚宁推门进来，换了鞋，走进客厅，她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头发有点乱，脸上的妆没卸干净，眼角还有点没擦掉的眼影。

“回来了。”他说。

她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到的？”

“有一会儿了。”

苏砚宁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他看着她。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遥控器，开了电视，随手调了个频道。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

又挪了挪。

挨着她坐下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电视。

他伸手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握着。

她没抽开。

过了一会儿，他侧过头，看她。

她看着电视。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贴着她的侧颈。

苏砚宁没动。

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还有一点晒太阳之后留在衣服上的那种暖味，他贴在那儿，没说话。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他跟着她换台的动作，把脸往她脖子那儿又蹭了蹭。

她换了个姿势，靠着沙发扶手，他跟着挪过去，整个人贴着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他握得很紧。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主持人在笑，观众在鼓掌，权志龙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只想贴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哦。”

她没再问，继续看电视。

他没动，就这么贴着她，手握着她的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又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倒水，他跟着站起来，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

她拿杯子，他也拿杯子，她倒水，他站在旁边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

“没干嘛。”

她端着杯子走回客厅，他跟着走回去，她坐下来，他也坐下来。

这次他直接靠在她身上，头枕着她的肩膀，整个人黏着她。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抬头，就那样靠着。

她没推开他。

晚上，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

权志龙侧着身，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他身上的味道，跟她身上的一样。

她背对着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他的手从腰上慢慢往上移，她拍了一下他的手。

“权志龙。”

他没停。

她转过身，面对他。

“嗯。”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很快。”

她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他的手又贴上来了，指尖贴着她腰侧慢慢往上滑，她呼吸顿了一下，手抓着他肩膀。

他把脸埋在她脖子上，嘴唇贴着她颈侧那块皮肤，一下一下地蹭，他呼吸很重，打在她脖子上，热热的。

胸口压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

她推了一下他肩膀。

“你明天……”

“我知道。”

他没停。

她也没再推。

过了一会儿，他动作停下来，嘴唇还贴着她脖子，没动。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闷在她脖子那儿：“我今天看到那个了。”

苏砚宁没听清。

“嗯？”

“就那个采访。”他说。

她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说你们错过了。”他声音更低了，“说得好像……你们还有可能一样。”

他没往下说，只是更往里进了一点。

苏砚宁闷哼一声，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没有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鼻尖蹭着她那块皮肤，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脖子上，手没松，搂得很紧。

他整个人都贴着她，胸口压着她的肩，腿也挨着她的腿。

苏砚宁缓了几秒，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别瞎想。”

就三个字，声音哑哑的，喘着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他没动。

她又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他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一点，看着她，他没再说话。

但他的动作没停。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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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错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