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 第13章 金星秀

时间一晃，剧组正式杀青，杀青宴办得热热闹闹的，整个片场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了，喝酒、聊天、合影。

之前收尾最后几场戏里，苏砚宁拍了好几段情绪很重的哭戏，整个人身心俱疲，情绪一时半会儿都没能彻底平复。

杀青宴上她也没什么兴致凑热闹，她跟导演、制片简单道别，带着助理离开了。

李嘉恒被剧组一圈人围着轮番劝酒，推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不少，脸慢慢红了。

他本身就不爱凑这种热闹，被灌酒的时候也只是闷头喝酒，很少搭腔。

他从宴会开始就在等她。

本来打算今晚找个机会说清楚。

可等他下意识抬头去找人，苏砚宁坐过的位置早就空了。

旁边路过的工作人员随口说了一句：“苏老师跟着助理先走了，看着好像累得够呛。”

李嘉恒脚步顿住，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停了半拍，才慢慢放下来。

酒劲上来，那些事全堵在胸口。

画展那件事，他一直闷闷的，她没提过，他也没问。

他劝自己，他们连关系都没确定，她没什么好跟他解释的。

他后悔在济州岛的时候没说出来。

在片场看到有别的男演员跟她对戏说笑，他只能递水、搭话，别的做不了。

他本来还打算趁着杀青宴结束找个独处的机会好好聊聊，可转头苏砚宁就离开了。

李嘉恒攥着酒杯站了半天，掏出手机翻出苏砚宁的电话。

电话刚响没几声就接通了，这会儿苏砚宁刚回到家里，助理前脚刚走没多久。

她正准备去冲个澡换身舒服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手机突然响了。

看清来电显示是李嘉恒的时候，她心里愣了下，挺意外的。

毕竟自己走的时候，明明看见他还留在杀青宴上陪着大家喝酒应酬，没想着这么晚了他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李嘉恒刚刚鼓足的那点底气瞬间散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砚宁的声音：“喂？怎么了？”

李嘉恒抿了抿嘴唇，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压得很低：“你……就这么走了？”

苏砚宁听出来他语气不太对劲，往卧室走的脚步慢了下来：“是啊，太累了就提前回去了，你还留在宴会那边？”

李嘉恒攥紧手机，闷闷地说了一句：“走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苏砚宁听出他语气有点小小的埋怨，但他声音一点底气都没有，轻轻笑了笑：“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后面还要一起跑电影宣传呢。”

她又听了听他的语气，反问：“你喝酒了吧？”

李嘉恒低低应了一声“嗯”，安静沉默两秒，突然硬着头皮开口：“砚宁，我想问你个事。”

苏砚宁：“你说。”

李嘉恒深吸一口气，他平时本来就不擅长说这种直白的心里话，现在酒劲上头，压不住心里憋了好久的念头。

他攥着手机，顿了几秒，语气带着紧张和试探：“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

苏砚宁没料到他会借着酒劲打过来问这个，靠在玄关的墙上，想了一会儿。

他从济州岛到现在，一直站在旁边，递水，递纸巾，走在她后面，从来没逼过她。

她没犹豫。

“那你觉得呢？”她反问回去，声音很轻。

李嘉恒听见这句反问，心跳一下子快了，小心翼翼低声回道：“我想你有，你就有吗？”

他说完就没动了。

电话里静了三秒。

就在李嘉恒以为苏砚宁不会回答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丝浅浅笑意的“嗯”，声音不大，可李嘉恒听完直接懵了两三秒。

反应过来之后他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居然真的太好了。”

他坐不住，说话也开始乱了：“你现在在哪？在家吗？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苏砚宁听他急成这样，嘴角弯了一下，把地址报给了他。

李嘉恒默念了一遍地址，匆匆丢下一句“你等着我，我马上到”，不等她回话就匆匆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站在原地缓了两秒，转头对着自己助理说：“快点，送我去一个地方！”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往外走，走出去两步又猛地停下，回头说：“等一下，路边过花店停一下！”

助理不敢多问，赶紧发动车子。

车停在花店门口，李嘉恒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他本身对鲜花没什么研究，站在店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桶进口芍药上，花头蓬松饱满，枝干笔直，颜色是那种很干净的浅粉和白色混在一起。

他抬手往那个方向一指：“就要这个，全部包起来。”

老板愣了一下：“全都包？”

李嘉恒点头：“对。”

老板很快给他捆了沉甸甸一大捧，他抱在怀里，低头看着花瓣，心里那股欢喜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一路上他抱着花坐在后座，盯着窗外，什么话都没说。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登记完放行进去。

进了电梯，他抱着花才后知后觉开始紧张，低头看了看自己卷起来的衬衫袖子，头发也乱糟糟的，抬手往后扒拉了两把，结果越弄越乱，索性放弃了。

电梯门一开，他站在苏砚宁家门口，狠狠吸了一大口气，伸手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

苏砚宁穿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散着。

抬眼看见门口的李嘉恒，稍微愣了一下。

他抱着一大束芍药站在门口，花瓣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喝酒泛着红。

看见她开门，他下意识咧嘴笑了一下，又飞快抿住嘴，手足无措地站在玄关。

苏砚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往旁边侧了侧身：“先进来再说。”

李嘉恒嗯了一声，抱着花跨进门，把花放在玄关的台面上，转过身盯着她，嘴唇来回动了动。

这些话他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真到面对面的时候还是卡住了。

他吸了口气，说了一句：“砚宁，我喜欢你。”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简单了，又急急忙忙补了几句：“很早之前就想说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说完他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还带着一点忐忑不安，等着她的答复。

苏砚宁望着他。

一米八多的个子站在客厅里，局促得不行，和镜头前从容耀眼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她没有犹豫太久，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好啊，那就在一起。”

李嘉恒站了好几秒，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闷闷地笑了一声：“我总算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那天晚上，李嘉恒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之后，翻出手机里那张在济州岛拍的石头塔照片。

那是他堆的，一块一块垒上去的，当时堆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就是一件事。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微博，只配了两个字：“成了。”

评论区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

“什么意思？成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等等，这不是济州岛的许愿石堆吗？堆得越高愿望越容易实现那个。哥你一个人堆了多久？”

“别吓我啊，今天剧组刚杀青你就发这个。”

而苏砚宁这边，她看到桌上那束芍药，顺手拍了一张，发了出去。

就算没有文案，网友还是很快认了出来，评论区一下子热闹起来。

“突然晒芍药？是谁送的？”

“前阵子还去看了那位画家前男友的画展，不会复合了吧？”

“肯定不是啊！莱恩最近IP一直都在英国，昨天还晒出了自己在国外度假的动态呢！”

“那还能是谁？今天不是剧组杀青吗？难不成是李嘉豪送的？”

当天晚上，权志龙在赶行程。

头等舱里没什么人，帘子拉着，隔开了后面的机舱，他靠着窗，刷了一会儿视频，没什么意思，退出来点进了ins。

他用的是一个小号，新建没多久，头像也是空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人。

往下翻的时候，他刷到了她那束芍药。

没有文案，就一张花束的照片，浅粉和白色混在一起，摆在桌上。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区，他看不懂中文，但有一些英文评论他能看懂。

“Who sent these?”

“不是莱恩，他IP在英国。”

“李嘉恒？今天剧组杀青。”

他把那几条评论来回看了两遍，然后退出来，点进了李嘉恒的账号。

他往下划了几下，翻到最新一条。

是济州岛的许愿石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芍药，石头塔，前后脚发的。

他盯着屏幕。

胸口那块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重，但很紧。

像是有根绳子从里面勒了一下，勒得他说不出话，也喘不上气。

他看着那束花，手指在屏幕上停着。

她在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什么感觉？

不是疼。

疼是具体的，有个地方在疼。

他不是。

他是闷的，从胸口正中间往外散，散到肩膀，散到手臂，散到手心，手心发潮。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愿意往下想。

他不想承认他在意她，不想承认他一直在意她。

他把手机靠在膝盖上，盯着屏幕上的花。

机舱里很静，飞机引擎嗡嗡地响着。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胸口还是闷的。

闷得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他把手指收拢，又松开，又收拢。

飞机还在飞。

他还要飞很久才能落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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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杀青后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