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 第6章 乱成一锅粥

即使做好了准备表白的决定，但陈尽还是后怕，万一连朋友都不成了呢。

万一他讨厌自己了呢。

无论怎么想都是陈尽不能接受的。

他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人即使错过，暗恋一辈子都没能将喜欢说出口了。

喜欢的原因可能很简单，比如说一见钟情。

但在一起太难了，要考虑前途事业，生计家庭，性别偏见等等。

对于陈尽来说，谢余欢在中学时期就已经和他不是一个水平的了，竞赛补习，艺术特长，是他的日常。

此时更是有些可望不可及了。

陈尽本来就没想过表白成功这种概率微小的事，更不用说在一起谈恋爱了。

他喝了酒，怕口不择言，打算把表白的事先放一放，于是故作冷静地说了句：

“是你的错觉吧，我怎么会喜欢你啊……”

他咬咬牙补充一句：“我们是朋友啊......”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喝醉了，他说话都带上了长调。

“之前我也以为是错觉，你真的很能演陈尽。”

闻言陈尽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突然被谢余欢拎到面前。

“你……”

谢余欢刚想说什么，发现陈尽垂着眸，嘴唇紧闭着，身体好像还有些发抖。

他怔愣几秒，没有得到允许就一把抱住了陈尽，轻拍他的背，犹豫许久轻声道：

“逗你的，你对老朋友也太冷淡了，我有些…生气。”

“对不起，吓到你了。”

“这个是给你的礼物，这么久不见了......”

谢余欢把手里的礼品袋递给陈尽。

感觉自己太窘迫了，陈尽低头抹了抹眼，却揉得更红了。

“没有吓到...就是太困了...眼睛有点不舒服...”

喜欢的人主动抱了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你...不用道歉的……”

是他自己太胆小了。

谢余欢低头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递给了他几张纸巾，拉着他回了宾馆。

老板娘看到他们本来想和他们打声招呼，但感觉俩人之间氛围怪怪的，便没有说话。

进了房间谢余欢很快地把门关上了，拉着意识不太清醒的陈尽走到床边，把陈尽轻放在床头靠坐着，打开了空调让他好受些。

陈尽虽然还醒着，但嘴里已经开始说些不着调的话。

“我这是在哪，好晕，掉下去会不会很疼……”

谢余欢坐在床边盯着他，缓缓地伸出手细细地在空中描摹脸颊轮廓。

“真的是我的错觉吗。”

“和我说实话很难吗，陈尽。”

正在描摹身体的手忽然向前伸去轻轻捏住了那细白的脖子，惹得陈尽不禁闷哼一声，却只是呆呆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一点儿反抗。

那只手见状好像更加过分了，顺着颈线向上掐住陈尽的下巴。

陈尽仍旧表情很茫然，眯眼看着身前的人，粉红水润的嘴唇张张合合，好像要说些什么。

谢余欢呼吸一滞，捏住陈尽泛红的下巴，俯下身，贴上了那两片温软。

有了昨天晚上的教训，今晚是谢余欢给陈尽洗的澡。

“站不住就好好趴在这里，我帮你洗。”

“嘶...好烫……”

谢余欢慌忙把水温调低，自己又试了试。

“现在呢，还烫吗。”

“嗯…不烫了。”

他这才放下心，开始给陈尽洗澡。

除了半途中陈尽可能是难受，哼唧了一小会儿，整个洗澡过程中，浴室里只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就在最后谢余欢正冲洗陈尽后背的沐浴露时，陈尽忽然转过身面向谢余欢。

谢余欢怕他滑倒一直扶着他，看着陈尽盯着自己，疑惑地问了句：

“怎么了？水温高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陈尽被热气围着越来越晕，以为是在做梦，看着谢余欢沉沉地笑了笑。

“谢谢你，很舒服。”

说完竟突然伸出手抱住了一脸惊愕的谢余欢。

谢余欢胸前的白色背心瞬间被打湿，他紧紧回抱住陈尽，怕他掉下去又往上带了带，几乎是把陈尽抱了起来。

忽然他感觉腹前有什么在慢慢变烫。

此时此刻就算是谢余欢，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呼吸声渐渐变得低沉急促。

陈尽还不以为然，手上的动作也大胆起来，酒劲作祟，还以为是在做梦。

在梦里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还是这种场景。

陈尽迷迷糊糊心想道，这机会千年一遇。

万一以后梦里再也没有了呢。

双腿摆动来摆动去，捧起谢余欢的脸就是一顿乱啃。

啃完还不知足，对着觊觎很久的地方还一个劲的用力嘬嘬。

“唔...”

结果整得自己还狼狈的不行，边不舍边喘。

要命的是还在人家怀里一个劲儿地乱蹭。

陈尽其实还有些害羞，脖子以上的皮肤都红透了。

他刚想离开那张被他吸红的薄唇，对方忽然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使劲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好像还有些不满他的推拒，轻轻地咬了咬那块软肉。

“唔……”

陈尽一个没忍住哼出了声。

原以为对方会就此作罢，谁知对方把他轻放在了洗漱台。

被台子凉的抖了一下，陈尽刚要抱怨，忽然锁骨上一阵刺痛。

“唔...你...你咬我？”

谢余欢竟真的放过了那块肉，虽然已经红得充血。

他起身与陈尽平视。

陈尽对上谢余欢的目光，莫名被吓得一颤，身子缩了缩。

谢余欢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紧贴着陈尽。

“你不喜欢这样吗。”

他的声音好像有着某种魔力，引诱着陈尽遵循自己的意愿。

“不是…喜欢……很喜欢……”

谢余欢低笑着看着他落入圈套，贴在他耳旁温声笑道：

“那明天起来你可不能怪我啊，陈尽……”

“不，不会的，不会怪你……”

陈尽感觉晕晕乎乎地，还未经大脑思考就下意识回答了对方。

瞬间他感觉身体某个部位传来密密麻麻的酥麻，渐渐地遍布身体将他淹没……

将晕过去的陈尽擦干身体，放在床上后，谢余欢才又跑进浴室。

谢余欢洗完后盯了一会儿床上的陈尽，转身又进了浴室……

酣然入睡的陈尽不知道浴室的灯又亮了很久，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站在冷水下正在苦想。

所以，当年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忍住的……

今夜，醉酒的人反而睡得最舒服。

陈尽是这样的。

而周任生凭着最后的意志洗了个澡后，然后直接扑到了床上。

虽然胃有点不舒服，但甩了陆霁那一巴掌有点给他爽到了。

戏剧性的是，他也以为那是梦。

所以，喝醉酒是真的会误事，两个人在此之后深有体会。

其实最要命的不是醉酒后干傻事，是醒来后隐隐约约还有些印象。

美好的早晨从被信息铃声吵醒开始。

周任生眼皮挣扎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眯着眼睛查看，刚打开软件。

信息栏上又一条文字赫然闯进视线。

“我回趟天津，后天见。”

哦，原来是陆霁啊。

周任生还说怎么没听见陆霁来屋里叫自己起床，原来是回天津了。

他突然回天津干嘛，他家人不是旅游去了吗...

等等...

周任生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他与陆霁的聊天。

刚看完一行字，周任生瞬间感觉两眼发黑。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不怪你。”

“但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

“你想清楚后告诉我。”

靠，那不是梦啊？

周任生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昨天一天精彩。

对自己欣赏的好兄弟出了柜，还甩了交了六年的好朋友一巴掌，还把人家赶出去了。

人活成这样已经很可以了。

唯一庆幸的是好朋友还不知道自己的取向，这是他最后的慰藉了。

当初也不是没想过向他出柜，但他发现周围的其他朋友，除了谢余欢，对他的取向都难以接受，甚至有些听了直接表明恶心和讨厌。

他到了大学才知道自己的取向，当他毫不隐瞒地告诉那些朋友时，得到的却是绝交和谩骂。

他怕陆霁知道后会与他断开关系，所以瞒了他。

两个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很要好的，能随时住在一起的那样，上同一所高中再到大学已经六年了。

喜欢过陆霁吗。

当然喜欢过。

现在可能仍旧喜欢着，但不敢再深一些。

陆霁是直男啊，能有什么把握把他从直的掰成弯的，小说里写是那么写，现实中又有几个真正成功的？

周任生在床上又坐了许久，完全没了睡意。

才七点多，好早啊。

等谢余欢和小陈来了在一起谈谈吧。

周任生还是非常希望小陈能接受他的。陈尽人那么好，周任生很想与他深交。

没有人能拒绝一位真诚善良的人 。

陈尽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他慢慢地翻了个身，本以为旁边没人。

却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偷偷扭头一看，发现人家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上身还光着。

这画面怎么那么像那啥后……

该说谢余欢真的很敏锐，察觉到身旁的醒了后，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陈尽的侧颜。

虽然从醒来之后一直在瞥吧……

“醒了？”

陈尽微愣，随后小声答道。

“嗯。”

刚睡醒的缘故，他的音色微哑，还有些乖软。

瞬间谢余欢手机也刷不下去了，止不住地回想刚才那句回答。

陈尽眼尾微微下垂，像一夜雨后被雨水压弯的杏花枝，又像是刚哭过一样，惹人怜爱。那颗黑痣缀于眼尾，点到为止。

深棕的发色在耳后蜷成松散的弧度，发尾扫过锁骨，看似随意还带着些痞气，但性格却出奇地乖。

如果撒个娇……

谢余欢努力回想发现没有看到过后很是心痒，盯着陈尽那一头蓬松的头发竟出了神。

毛茸茸的，像小狗。

想抱在怀里狠狠地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