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 第4章 空虚

周任生让谢余欢帮忙给陈尽打个电话，想到俩人可能还没有加好友，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谢余欢，自己又跑进里屋去叫陆霁。

陈尽动作很快，谢余欢走到半路就和他碰见了，俩人又一起来到宅院。

大脑高速运转，想要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的陈尽，还不太清楚他和谢余欢这种沉默的气氛到底是为什么，结果刚进院就听到两位大哥的对话。

“再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连你一起收拾得了。”

周任生插着兜走在陆霁后面，听到这句话后上去照陆霁后背来了一巴掌。

“陆霁，你再凶一个试试？”

陆霁挨这一下不轻，但只是回头瞥了眼，小幅度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那神情，看上去怎么那么像...

周任生轻哼一声，扭头看到到来的陈尽和谢余欢，瞬间换上高兴的神情，跑上前拉起陈尽的胳膊。

“怎么才到啊，你们再不来，陆霁没准儿真生气弄死我了……”

陈尽被拉着晃着有些呆愣，理智告诉他不该多想，但真的有点忍不住多想啊……

周任生笑着，刚打算正经下来给陈尽讲讲旅行安排，提提建议，拉着陈尽胳膊的手不小心甩到了陈尽的右后腰处。

“呃……”

陈尽疼得轻呼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也给周任生吓得不轻，谢余欢好像也听到了，上前伸出手臂就要扶。

“我靠，我手劲儿这么大的吗？”

“陆霁那狗怎么也不喊声疼？”

周任生表情十分担忧，不停地往陈尽腰处看，刚也想伸手扶住陈尽，看着看着眼神忽然定在他白皙胳膊上的一两个不明红印上。

不怼...

周任生心想自己都多久没健身了，刚才那一下按理来说不算很重，怎么会……

再一抬头，谢余欢看上去比他还急呢，一手扶着，一边还俯身轻声询问着陈尽。

“怎么样，还能站住吗”

这场景怎么越看越诡异...

“看来是昨晚撞的太狠了，伤到骨头了？还可以吗。”

陈尽微弯着腰，自己又摸了摸那块儿腰肉，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没有，还好，不疼了。”

谢余欢显然不信那句“不疼”，盯着陈尽说道：

“晚上给你冰敷一下吧。”

我的天......

周任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一想到昨晚还是自己提议让俩人一起去宾馆睡……周任生顿时感觉自己也很不是个人。

“谢余欢……”周任生细想简直难以置信，“陈尽好像才十七……”

谢余欢感觉莫名其妙，盯着突然激动的周任生，淡淡道。“我知道啊。”

“你俩不是才见面吗，你……”周任生听到他的话，感觉两眼有些发黑。

“怎么了？”谢余欢表情疑惑，“关心一下不行吗？”

陈尽在一旁看着周任生的神情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低着头掩饰自己微红的脸，低咳了两声。

“周哥我没事，是我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腰给碰到了。”

周任生虽然已经知晓了真相，有些尴尬，但看向谢余欢的眼神仍旧复杂。

“小陈啊，本来是想在我哥的旅游公司给你找个有经验的带你转的，但现在是暑假嘛，旅游太火爆了，公司里几位优秀的都被派出去带团了，剩下的没啥技术经验……”

“我们三个放假了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也放松放松，对北京熟的不能再熟了，你要是不嫌弃，我们仨轮流带你转转怎么样。”

“我们还可以给你打个免费，看你长得这么好看。”

陈尽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几句话时如梦初醒，刚要拒绝周任生拉着陆霁就跑进屋里。

“那就这么定了，你先收拾收拾，咱下午去古巷里转转！”

“陆霁我再和你讲讲那个程家兄弟……”

陈尽都准备好自己摸索着玩几天就回去了，结果这么一整，不知道要啥时候才回去。

今早和家里报了个平安，爸妈可能是怕说错话，就只吩咐陈尽注意安全别被骗，早点回家。

陈尽对旅游没有什么定义，走出家门出去旅游也是看网上学的。看到那群博主挑战自我、潇洒放空很是心动。

没有人不向往自由，陈尽也不例外。

他其实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样的，等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踏上了别人所说的自由之路。

其实他想去西北辽阔无边的草原，蓝的如油画般的天，清新透爽的空气，令人陶醉的大自然的吐息，怎么想都会是一次诱人的体验。

向南也好，很多古城在书中题中出现过很多次，有着难以言说的魅力，登上老山上真的会有好事发生吗。

其他地方的景也很美，一年四季有不同的意境。再向南……

本来列好了很多个计划，突然又都放弃，直向北走，最后到了这里。

不仅是因为周哥的热情邀请，不仅是离得近方便，也不仅是这里的吸引力大。

陈尽有私心，不可否认存在的私心。

24年暑假时陈尽看到了一条朋友圈。

是谢余欢穿着军训装的自拍照。

谢余欢很聪明，成绩很好，跳级上了一所特别好的大学。

陈尽看了很多遍照片，看到军训服上的校徽，很眼熟。

是他这次旅游所到地的一所大学。

他是没有机会了，但他想去看一眼他的大学。

仅仅是这样。

“陈尽。”

陈尽闻声抬起头，闯进谢余欢的目光里。

谢余欢看上去好像还是很担心，尽管很可能只是朋友间的关心。

陈尽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普通了，因为他的运气好像全都用在遇到谢余欢这件事上了。

忽然就有种释怀的感觉。

“你下午去吗？”

谢余欢被陈尽转移话题整得一愣，随后又看似很随意把伸出的手收回，移开目光说道：

“我下午要去见个人，去不了。”

陈尽张了张嘴，扭头无声地低声道。

“好的。”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

“有什么急事还是尽快处理比较好。”陈尽别开眼道。

“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见个熟人。”

“那晚上见了。”

“……好。”

陈尽忽然想起他们高一刚见面时，话还比现在多很多呢，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心事重重，但总是有说不尽的话。

俩人都是那种鬼话多但长相冷的人，因为话多还被老师上课逮到过几回。

那时候都聊了些什么，为什么会那么开心。

“陈尽，你那么喜欢和我说话啊。”

“别把责任都推我身上。”

“哈哈哈，好好，那就一起受罚吧。”

“诶对了，要分班了，你选文选理啊。”

陈尽看着接近满分的历史政治卷上头也没抬地回了句：

“理。”

“好巧，我也选理。”

周任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陈尽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手机攥在手里却没有打开玩，整个人散发着一副与长相不太符合的忧郁气质。

陈尽并不是那种很乖的长相，相反，是带着野性的。眼尾下垂，鼻梁高挺，骨相看着舒服立体，干净的脸蛋上仅眼角和嘴角两颗黑痣点缀。

偏偏他行为举止太乖了，让人更加喜欢。

周任生盯着陈尽的侧脸不禁遐想，如果用这张脸说脏话……

“周哥？”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没礼貌，周任生迅速挪开视线，扯出话来。

“我跟你陆哥忙完了，他说下午要回亲戚家一趟。”

“哦好，抱歉哥，我刚刚没看到你出来。”

诶你别道歉啊，你这样让我很内疚啊。周任生心想。

“没事没事。嗯？谢余欢那小子呢？”

俩人一起朝着门外，向着陈尽来时走的路的另一头边说边走。

“他下午也有事，去见…朋友。”

“朋友？那小子除了咱们哥几个什么时候又交了朋友，他会有闲情交朋友？”

陈尽看似对周遭的热闹吸引了去，其实心思只在周任生的那几句话上。

“不会是女朋友吧，或者……”

周任生刚想说“男朋友”这个词，忽然想起还不确定陈尽的性取向。

怕他不能接受，于是话头一转拉起陈尽胳膊问了他一句喝不喝饮料。

话题转得很牵强，周任生都感觉有些心虚，但下一秒陈尽就回答了他。

“好啊。”

陈尽几乎预料了周任生的话，他很清楚那句话停顿的是什么。

只不过周任生没打算继续说，他也没再追问什么。

谢余欢从没和自己提过喜欢什么样的人。

对象是吗？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最好是没有。

“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逛了好几家店，发现没有很喜欢的。最后俩人进了一家小超市。

“谢谢哥，我喝这个。”

周任生拿着一大杯冰镇饮料，回头一瞧，看到了陈尽手里的那瓶清茶。

“别的不喝？”

“嗯。”

“好。”

出店后周任生不禁问道：“你真的不要别的？”

“这个挺好的，不是很甜，口感清凉不腻，还能提神儿。”陈尽回道。

“那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买。”

虽然半天没吃饭，但陈尽却没有什么胃口，对周任生摇了摇头。

“我都可以，听周哥的。”

周任生闻言皱了皱眉，随便指了家小吃店问道：

“吃这个？”

“嗯嗯。”

“尝尝那个拇指小笼包？”

“嗯。”

“那家店好热闹，去转转？”

“好。”

陈尽接纳了周任生的所有建议，出了钱买来和周任生一起吃，有的买了直接给了周任生。

“不是我请你吗，你怎么光买来给我啊。”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听，嗯？这条街就没有你主动想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