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睿思知道神明一向偏爱那个花孔雀公爵。
如果说德雷克的军队是联邦建国武力根基,那么纳森尔就是将一坨乱麻的各方势力理清的关键。
军队只是建立联邦的基石,若要巩固统治,平衡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利益亦是不可少的一环。
17岁的纳森尔·德·沃克斯做到了,他成为联邦初期巩固统治的关键力量,自然会得到神明的看重。
与冷冰冰的德雷克不同,纳森尔生的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又因为年纪小的缘故显得有些纯情,他总是在日光宫会议时对着神明笑,还会时不时地给神明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有一次出席日光宫记者会的时候,他被记者问到有没有心仪的择偶对象,这位看起来多情的荣誉公爵却正色给出了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我会将我的一生奉献给神明。”
他也确实这样践行着。
这样忠心耿耿、甚至背叛了自己阶级的议长,很容易就得到了神明的青睐,成为了神明最亲近的朋友。
相比之下,严睿思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一季度一次的例行汇报上悄悄地窥探神明的面容,然后被大大咧咧闯入办公室的纳森尔打断进程。
林夕驰对他的闯入表示不悦:“纳森尔,我正在和严院士讨论科学院的预算,如无要事请暂时回避。”
纳森尔瞥了严睿思一眼,仿佛看透了对方的心思,接着便很自然地挡在了他们二人之间,然后从宽大的外套中掏出了一只布偶猫。
“喵——”
布偶猫一见到林夕驰,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祂扑过去,林夕驰下意识要接,可当猫跳过去的时候,祂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投影。
布偶猫委屈地爬回了纳森尔怀里,幽怨地望了林夕驰一眼,似乎在责怪对方不肯抱它。
林夕驰不可思议地望着猫,问:“这是……布丁?”
问完,祂又突然想起来了严睿思还坐在那儿,于是先将纳森尔和猫赶了出去,然后才对严睿思道歉道:“抱歉,严院士,请继续刚刚的议程。”
严睿思再也收敛不住心中的嫉恨,在林夕驰面前伪装了多时的克己复礼也彻底崩塌。
他当着林夕驰的面将一个项目申请报告撕了。
“我本以为等联邦稳定下来,你就能像从前一样和我一起做研究,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严睿思……”林夕驰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祂只叹息一声,“科学院有你就足够了。”
“我看错你了,你不是人类,有些事理所当然不懂。”
不懂他对祂的感情,不懂纳森尔的贪欲,不懂他费劲心力所求的只有离祂近些这件事。
祂看着严睿思起身离去,在对方离开前,祂叫住了他。
“严睿思,很多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解释,但你要明白,联邦的神明最终只能是一个信仰、一个守护的符号,祂不能成为一个先驱者,联邦的路,需要联邦公民自己去走。”
当时严睿思不懂那句话的深意,但他现在明白了——神明终要离去,他们都是被抛弃的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们共同做出了渎神之举之后,纳森尔依旧能轻易捕获林夕驰的偏爱?
严睿思不懂,更不懂怎样在这样的情况以最好的方式下吸引神明的目光。
他唯一会做的,只有强硬地将一份报告丢在了纳森尔面前:“议长大人,星网的反馈报告来了,还需要你做批复处理。你知道的,那个视频引起的反响比预想的要大。”
纳森尔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急忙看向林夕驰,果然,林夕驰面上的笑意逐渐褪去。
“梦……”
“还有,现在是例行检查的时间,你可以走了。”
纳森尔终于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协议,于是,只能几番叮嘱林夕驰照顾好自己,然后愤然离去。
待实验室的门关上后,严睿思变了一副面孔,他不敢直视林夕驰了。
林夕驰懒懒地抬眼看向他,问:“不是说要检查身体吗?”
“嗯……我抱你去床上。”
“方便问下,检查身体的具体内容是?”
“一些基本机能。”
“基本机能……也是,这具身体看起来并不健康。昨天没熬多久夜就突然觉得很困,今天中午醒来又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直到刚刚才好受点。”
严睿思一想到昨晚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些场面,便怒不可遏,那些注射埋点明明是必要的时候才用到,纳森尔是怎么敢为了一己私欲擅自用的?!
可偏偏林夕驰又补了一句:“或许是纳森尔睡相太差的缘故?”
“不是!”严睿思立刻反驳了。
“什么不是?他睡相挺好的吗?”
严睿思深呼吸了几口气,终究还是没有抵过嫉妒的冲击。
他抚上了林夕驰的脊背,咬牙道:“是他动的手脚!林夕驰,你明不明白,纳森尔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