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三个字时,林夕驰的声音是虚弱的,带着些情事后的余韵,可语调却是冰冷的,令付策从方才那阵自欺欺人般的温情中醒了过来。
他拨开了林夕驰额前的发,看到了那张因**而泛红的脸。
林夕驰的眼尾泛着红意,被泪水打湿的长睫还没干透,唇瓣也被咬破了,让付策联想到了刚刚吮吻着美人的感觉——那种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只能无力地任他取夺的感觉。
他定了定心,扶起了林夕驰:“主人,我先帮你清理。”
“我叫你滚出去,听不懂吗?”林夕驰扇了他一巴掌,语气中不含丝毫温情,“该干了都干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是想来些事后关怀?还是想听我骂你?”
付策舔了下唇角处被林夕驰打到的地方,说:“主人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可我不想见到你。”林夕驰的一句话打破了付策的期望,“付策,你的所作所为不会让我对你多出更多的情绪,在我看来,你只是不值得在放在心上的叛徒罢了。”
付策这才恍惚间意识到,林夕驰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愤怒,对他更多的是漠然。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明明才做了最亲密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神明的项圈上,那儿的指示灯平静地沉寂着,这与之前那频繁的闪烁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夕驰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而喘着气,半晌后,他瞥了落地台灯上的摄像头一眼,道:“严睿思,到我身边来。”
-
离开特殊实验室的路上,付策遇到了严睿思,情敌相逢,严睿思当即给了他一拳,神思恍惚的付策被他打倒在地。
严睿思还想再补一拳,可又怕林夕驰等久了,于是转头就朝着特殊实验室跑去。
付策坐在地上,发着愣,目光茫然。
“怎么?神明的反应出乎你的意料?”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见是德雷克,又垂下了头。
德雷克将手上的显示屏递给了他,他缓缓接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特殊实验室的监控。
监控里,严睿思把林夕驰抱去了浴室,林夕驰的身体无力,但从一些小动作可以看出,他是不排斥、甚至依靠严睿思的靠近的。
“为什么……”付策喃喃道,“我做错了吗?我想得到他,可为什么……为什么反而感觉他离我更远了?”
德雷克问:“在你的设想中,今天该是怎样的?”
“主人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但我会好好对他的。”
“付策,大家都不是好人,你何必在我面前说谎。”
“我……我想让他屈服于□□的关系。”
“可他的豁达超乎你的预料了。”
“是……”付策眼里的情绪愈加汹涌,“为什么,明明做的时候他都哭了,为什么结束后他却能当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这时,纳森尔来了,回答了他的疑问:“因为梦从来没将这具身体当作是自己的。”
“什么……”
纳森尔苦笑一声,道:“我和梦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是附身在一个仿生机器人身上。他曾经为了保护我受了伤,却根本不在意。我想,现在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吧?”
付策怔然。
纳森尔继续道:“这具身体对他来说只是个临时的宿体罢了,所以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制造暧昧利用我和严睿思,所以就算你强迫了他他也不会为此感到崩溃。付策,你并没有在他心上留下什么痕迹。”
领悟过来后,付策的眼眸因过激的情绪爬满了血丝。
“不能……不能这样……我已经没法在他面前装作一条听话的狗了,我该怎么办……你们不是说要*了他吗?现在呢?现在呢?!”
德雷克将一份文件递到了他面前:“经过你的测试,这个方案应该没有用,只能在审判中多做文章了。付秘书,麻烦你整理下用于指控神明的证据吧。当然,你也是重要人证。”
言罢,德雷克收回了监视屏,阔步离开了。
纳森尔也不想理会这个败家之犬,阔步朝着特殊实验室走去。
愚者才会放弃向神明乞怜的资本,纳森尔想道,付策如此,德雷克亦如此。
-
特殊实验室内,严睿思调配了一杯加快代谢的药剂,递给了刚洗完澡的林夕驰。
林夕驰接过杯子,小口啜饮着,严睿思则跪在了他面前,用干燥的毛巾帮林夕驰擦着脚上的水珠。
林夕驰喝了一半,目光瞥向严睿思,已经擦干了的一只脚顺势踩在了严睿思的肩膀上:“你来只是为了照顾我?”
严睿思的动作一僵,发烫的耳垂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嗯,只是来照顾你。”他说,“我不像付策那么傻,去主动做让你讨嫌的事情。他陪了你很久,和你最亲密,但却心怀鬼胎。我一直没有契机揭穿他。”
林夕驰静静地望着他,似乎在评估着他的诚意。
“我将书带来了,要看吗?”严睿思将林夕驰的另一只脚擦干了后,说。
林夕驰点了点头。
于是,严睿思带来的其中一本书有幸在床头柜上占了一席之地。
纳森尔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林夕驰靠着床头看书的一幕。
严睿思则坐在床边,帮林夕驰的腿上药。
白皙修长的腿被付策留下了一些痕迹,他看不过去,非要仔仔细细地为其擦药。
这一刻,纳森尔生出了几分怯意。
他有时候还挺羡慕严睿思这种脑子一根筋的书呆子的,只要林夕驰给出一点示好,就能毫无顾虑地沉溺于骗局之中。
可他却不能。
他虽然年岁不大,但却在贵族争斗之中浸润多年,他能清楚地看出林夕驰所有的软化都是别有深意,所有的温情也都是装出来的。
林夕驰对付策的厌恶是明明白白的,对其他人的厌恶也半分不少。
然而,他还是贪恋那一点儿虚假的温情。
他捏着手中的法庭传票,拾起了一如往常般温暖的笑,然后朝着林夕驰走近。
他只希望,林夕驰不要对他露出太多厌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