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姑娘万福 第2章 002

徐皇后觉得不如何，她要是想让灵嫣嫁进皇家，又岂会定下灵嫣与季知宴的亲事。

她委婉道：“好是好，但灵嫣的性子皇上也是知道的，娇气得很，臣妾怕她担不起王妃的责任。”

永兴帝敞怀笑道：“皇后多虑了，她可是你教养出来的姑娘，能差了？”

话说到这份上，徐皇后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

但她也没直接答应，而是说她想先问问金灵嫣的意思。

永兴帝爽快答应。

他的老三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文韬武略德才兼备，颇有他年轻时候的几分风采，他很有信心，不觉得金灵嫣会拒绝。

次日不用上早朝，永兴帝睡了个安稳觉，还和徐皇后一起用了早膳。

送走永兴帝，徐皇后让人去传金灵嫣进宫，叮嘱陈嬷嬷：“灵嫣喜欢吃冰酥酪，提前准备好，记得多放点桂花蜜。”

陈嬷嬷笑：“娘娘不是一向不许姑娘吃冰食？”

徐皇后道：“她这次受了委屈，肯定是要同本宫撒娇卖痴讨点好处的。”

说着，徐皇后忍不住笑开，但一想到金灵嫣因何受的委屈，她就笑不出来了，眉眼沉下，那份长年身处高位养出来的尊贵中带着凛冽的气势便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陈嬷嬷侍立在旁，垂眸不语。

三公主为何敢如此欺辱灵嫣，仗的不过是她公主的身份，觉得无论如何，皇帝终究会偏向她这个女儿。

皇帝看似拿了一个王妃来补偿灵嫣，但何尝不傲慢，真当皇家是什么好地方不成。

但最最让她厌恶的是季知宴。

徐皇后之前总想着灵嫣娇气吃不得亏，要选个能包容她的夫君，却没想到他既能包容灵嫣，也能包容其他女人。

这样一想，徐皇后忽然觉得靖王性子冷也不是什么缺点，至少没人敢对他用这种计谋。

当然，就算有人有这个胆子，估计靖王也只会站在岸上面无表情地观看，事后再冷冷训斥对方。

徐皇后脸色稍有缓和，她问陈嬷嬷：“你觉得靖王和灵嫣相配吗？”

陈嬷嬷是奴婢，再得徐皇后信任也不适合置喙这种事，她拿着团扇，一边给皇后扇风一边问：“这奴婢可不知道，还是得看姑娘的心意。”

徐皇后叹气：“本宫就怕灵嫣为了面子，哪怕不喜欢也会答应。”

陈嬷嬷沉默，这个可能性很大了。

日头渐渐升高，比金灵嫣先到的是季大夫人和季知宴。

他们递了牌子，求见皇后娘娘。

徐皇后冷声道：“不见。”

季家知道出了这事，徐皇后定然不满，但也没想到素来表现得贤良淑德的皇后连见都不见他们。

按理，事发当天他们就应该进宫来见徐皇后才是，毕竟她是三公主的嫡母，但她同时也是金灵嫣的姨母，且众所周知地宠爱金灵嫣，他们见了，徐皇后是该给哪个撑腰呢。

怕徐皇后为难，他们就先退了与金家的亲事，今日才来求见。

他们想着，徐皇后再不满，她身为皇后，也不得不管这事。

没想到，他们还是低估了徐皇后对金灵嫣的宠爱。

更令人难堪的是，宫人通秉回来时，正好金灵嫣也在。

金灵嫣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在宫门处等待的季大夫人与季知宴。

她眉梢一挑，脸上露出兴味，然后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临近立秋，阳光依旧炽热。这个时辰，宫门前来往的车马很少，金灵嫣的马车一靠近，季家母子就注意到了。

待金灵嫣走过去，季大夫人清了下嗓子，已经准备好跟金灵嫣说场面话。

虽说昨日金灵嫣拒绝头面时说的话不太客气，但被退婚，有些情绪是可以理解的。此刻是面对面，他们这样的人家，是要讲究一个体面。

然而金灵嫣停在他们三步外的地方，像是没看见季大夫人，更遑论作为一个晚辈给长辈见礼。

之前碰上，金灵嫣是会见礼，再甜甜地喊一声：“大夫人安。”

就因为婚事取消，她就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了？

这一刻，季大夫人再不惋惜这门亲事。

之前，她是很喜欢金灵嫣的，觉得她模样好，家世好，有皇后娘娘撑腰，娇纵了些也无妨，成亲后就懂事了。

现在看来，真成亲了也不见得会懂事。

三公主身份更尊贵，还乖巧，若是端王能有幸坐上那个位置，那季家就会跟着水涨船高。

而徐皇后膝下无子，当今圣上一旦去了，新帝无论是谁，徐皇后都不足为虑。

金灵嫣不知道季大夫人短短一会儿想了如此之多，她就是故意不看季大夫人的。

她又不嫁进季家了，为何要对季家人笑脸相迎。

金灵嫣的目光落在季知宴上，憔悴了些，眼下带些青黑，但脸还是那张脸，可她看着，莫名地觉得丑了很多，比如眉毛太短，眼睛太小，嘴唇太薄，脸型也不够流畅，总体来看，温和有余，男子气概不足。

啧，幸好她不要嫁他了。

那点子未婚夫被抢的不开心瞬间少了许多。

定亲前，季知宴对金灵嫣也是有所耳闻的，知道她花容月貌，知道她是皇后最宠爱的侄女，知道她没有寻常女子的温婉娴静。

第一次见她是在宫中，一名小太监不小心打湿了进宫赴宴的姑娘的衣裙，对方没有带替换的衣裙，非常生气，小太监也很害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颇有几分可怜。

她站出来，让侍女带对方去凤仪宫换她的衣裙。

事情得以解决，对方很感谢她，也不再揪着小太监不放。

后面得知皇后娘娘有意将金灵嫣许配给他，母亲来问他的意愿，他毫不犹豫地就点头了。

若能娶到那个表面明媚张扬实则心地善良的姑娘，是他的幸运。

他没想到三公主会对他有了情义，他做不到看着三公主去死。

季知宴自觉对不起金灵嫣，拱手作揖：“灵嫣。”

金灵嫣呵一声。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茯苓立即冷声喝道：“季二公子，两家退了亲，我们姑娘就与你没有关系了，麻烦称呼我们姑娘一声金大姑娘。”

季知宴读书人，脸皮薄，立时面露窘迫。

这时，去凤仪宫通报的人回来了。

听到徐皇后不见季家母子，金灵嫣眼珠子一溜，很好心地问季知宴：“你们求见娘娘啊，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们跟娘娘转达。”

季大夫人年长些，端得住：“多谢金大姑娘，不用了。”

话落，她就要走，一转身靖王过来了，看方向应该是从衙门过来的。

宫门很宽大，但遇上了不打招呼不合适。

季知宴拱手行礼。

金灵嫣扫了他们一眼，惊讶发现季知宴竟然只到靖王的下巴处。

季知宴身量矮么，不矮的，是靖王生得太高大了。

靖王微微颔首，随后将视线投向了金灵嫣。

金灵嫣上前几步，福身喊道：“三哥哥。”

金灵嫣小时候长在宫里，不懂事，跟着二公主一起喊几位皇子喊哥哥。

养成习惯后，稍微长大一点也没改。

八岁那年，她和德妃的娘家侄女打架，德妃在晚上的家宴上说什么灵嫣喊皇子喊哥哥，她侄女还以为灵嫣也是公主。

看似说笑，实则在给金灵嫣上眼药。

金灵嫣不慌不忙，站起来，脆生生地问：“皇上，只有公主才能喊他们喊哥哥吗？”

彼时的金灵嫣没长开，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发包上缠着赤色狐狸毛，像菩萨跟前的小仙童，十分可爱，嘴又甜，兴武帝也很宠爱，笑着道：“当然不是，你是朕看着长大的，犹如朕之半女，喊他们喊哥哥理所应当。”

金灵嫣甜甜一笑：“多谢皇上。”

然后扭头冲着对面的一排皇子挨个地喊：“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五弟。”

再抬头冲德妃笑得见牙不见眼。

任谁都看得出来金灵嫣此举是在挑衅德妃，但随之而来的是兴武帝轰隆隆的笑声。

徐皇后嗔金灵嫣一眼，无奈地对兴武帝道：“皇上太惯着她了。”

兴武帝道：“皇后就这么个侄女，朕自然得惯着些。”

于是，这一喊就喊到了现在。

靖王问：“进宫给母后请安？”

“姨母要见我，”也不顾及到旁边还未走的季家母子，金灵嫣坦然说：“应该是为着我的婚事。”

皇家五兄弟，除了老五，排行老四的端王都比她大四岁，其他三个就更不用说了，金灵嫣和他们来往得并不多，只是遇见了会喊上一声哥哥。

不过金灵嫣和二公主五皇子关系好，二公主的公主府在靖王府旁边，五皇子极为喜欢他三哥，近半年来经常喊上二公主和金灵嫣一起去靖王府玩。

见得多了，相较于其他三位哥哥，金灵嫣和靖王就更熟了些，说话也就更随便了些。

靖王知道前日发生在郑家的事，他也没顾及季家母子，直言：“这次你受委屈了，放心，父皇母后不会让你吃亏的。”

金灵嫣弯了弯眉：“嘿嘿，我想也是。”

进了宫门，两人要一起走一段宫道。

金灵嫣本来在靖王的右边，但太阳太晒，她不客气地绕到靖王的左边，走在靖王身体形成的阴影里。

赵樾侧首看她。

金灵嫣眨眨眼，一本正经地道：“三哥哥，姑娘家晒黑了就不漂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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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