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语 第1章 突击（上）

梅雨季，窗外还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却依旧闷热。

两个女孩坐在咖啡馆里，外面的天有些阴暗，想必是下雨的缘故。店里伪树皮墙布、原木桌椅，灯光柔和不刺眼。

一个穿着姜黄衬衫领假两件配着藏青色短裤的男生从后厨走出来，显得小腿修长，在她们对面的藤编椅坐下，“金老板研究的新品，怎么样？”

林知初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喝，这个奶味偏重些，我喜欢。”说着端起面前的米白陶瓷杯示意。

苏晚宁在一旁弯弯眼睛，指尖轻轻点着杯壁，“都好喝，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冻柠茶。”

他一只手搭在旁边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放在桌面上划动着手机屏幕，“沈若渝放假为啥这么晚？他现在应该考完试了吧。”

沈若渝因为期末周还留在学校，林知初考试时间安排得紧凑，早早结束了，本想留在学校陪他，但是沈若渝劝她先跟苏晚宁她们一起回来。

林知初浅啜一口，正巧沈若渝发来了消息说他明天上午回来。

“他考完了，应该可以打电话。”随即拨了视频过去。

“什么！明天早上9点半到校搬教室？”沈若渝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盘算着明天要不要去找林知初出去玩。在平江的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天气预报显示明天平江刚好是晴天。

“那我怎么回去啊，连夜赶回去？”他看着手机，正要查询晚上回水城高铁票，几乎都是售罄状态。

“我问问你林叔叔，阿初不是去她姑姑家了嘛，今晚肯定会回来，让林叔叔把你顺回来。”沈若渝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徐徐传出。

“你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把现在的地址发给林叔叔。”又补充道。

“哦，好。”

沈若渝认命般打开行李箱，开始任劳任怨地收拾行李，就这样与四天的假期时光say goodbye了。窗外的雨势似乎还有变大的意思，几滴雨水顺着窗玻璃滑下来。

天色见晚，丝丝凉风拂过，路灯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出来，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不久前落下的雨滴还挂在枝叶间，被灯光照的透亮。

“我的天啊…30号才放假，4号就要返校，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嘛！”

“明天上午到校，今天下午5点才发通知！我现在还要连夜赶回去，救命啊！”

……

看这样子同学们对学校的安排极其不满，在私下建的没有老师的班群里吐槽。

林知初和沈若渝都是在小学毕业后跟随父母搬到了市区，进入同一中学，并且成为同一单元的住户，两人父母在日常的交谈中逐渐熟络起来，成为好友。

在一次闲谈中，得知两人在同一年级，嘱咐两个刚入初中的小朋友在学校相互照应。

就这样两人在每天几近十个小时的磨合中，成了知心朋友。

酒店门口，行李箱被随意地立在一旁，沈若渝握着手机，大拇指按着语音键向朋友们诉苦。

“滴——”

沈若渝循声望去，目光落在路边那辆刚刚停稳的白色轿车上。

“林叔叔，晚上好啊。”他挥了挥手，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疲倦，但依旧有着年轻人特有的阳光和朝气。

林知初爸爸打开后备箱，从驾驶座车窗探出头来：“哎哎，晚上好。上车上车，行李好放吗？”

沈若渝熟练地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好放，OK了。”说完，沈若渝轻轻合上后备箱，随后上了车。“林叔叔，真是麻烦您了。”见车内只有他们二人开口询问道；“阿初呢，她不回吗？”

林知初爸爸摆摆手，随和地应说：“顺路的事，不麻烦。阿初和她姑姑一起回去，先走了。”

车库，沈若渝从林时谦手里接过行李箱，“谢谢，林叔叔。”他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原本他想帮忙，林时谦摆摆手说不用，让他快回家免得家里担心。

车库的灯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晕，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普通用户021已开锁”

电子锁发出机械提示音，林时谦熟练地推开门，将手里的食品盒放在玄关处，弯腰换上那双熟悉的拖鞋。

林知初和妈妈许清和两人穿着柔软舒服的睡衣在客厅整理她从平江带回来的物件，大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茶几上，那些纪念品在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冰箱贴可漂亮了，做工很精致，我挑了好久呢。”林知初看着妈妈手里拿的青花瓷纹样的冰箱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

“还有这个茶具是我从平江博物院文创店买的，当时那里有个瓷器展......”

听到电子锁声音，林知初忽然停下话头，朝门口张望了一下，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过去。

“慢点儿，不着急。”许清和笑着抬眼，看向刚换好鞋的林时谦。

“爸爸，你回来啦，我让你去买的梅花糕呢。”

林知初接过林时谦手里的食品盒，边走边掀开盖子，食品盒中散出清甜的热气，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先捏出一个递给许清和：“妈妈，你尝尝，我特意让爸爸去古镇买的。”

“这个特别好吃，刚出锅的更好吃。”林知初又拿出一份准备递给林时谦。

“爸爸你快去洗手，快快快。”她轻跺着脚，大厅的灯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好啦，好啦。吃完快点去洗漱休息吧，明天就要早起上学了。”许清和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语气有些催促。

......

外面的雨势渐大，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路面积起水洼。

“初初，外面的雨下大了。你注意时间哈，你让姑姑路上慢点。爸爸妈妈去上班了，电饭煲里有粥，记得吃。”

木门吱呀着合上，林知初一脸困意望着没拉好的遮光帘缝隙，翻了翻身调整一下姿势，又睡了一觉。

直到闹钟铃声响起，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亮度在昏暗房间里刺得她眼睛有些胀痛，眯着眼点开了苏晚宁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的苏晚宁穿着明黄色雨衣，骑着电频车停在路边，笑容灿烂：“嘿嘿，阿初。你看我……”

她拨了视频过去，苏晚宁秒接。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到家了：“你咋啦，下雨天怎么一个人骑着车啊!”林知初的声音透过手机，带着几分惊讶和关切。

屏幕另一边的苏晚宁，撩了撩自己已经湿掉的刘海，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哎呀，我不是想换辆车吗，就回了一趟老家，直接把车骑过来了。我现在已经到家了，别担心。”

“我洗个澡就去学校了，你该不会还没起床吧？”苏晚宁正用毛巾擦着书包上的雨水，“待会儿咱俩一起去搬书。”

林知初洗漱着，嘴里含着牙刷，对着屏幕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应了声：“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混着她的叮嘱。

林知初将手机放在床头，顺手整理了下被子。她拎起书包准备出门，习惯性地朝屋里环视一圈，回想着确认自己没有落下的东西。

外面的雨已经不怎么下了，雨后早晨的空气闻起来格外清新，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冰冰凉凉的，沁人心脾。花坛里的冬青叶还挂着水珠，晶莹剔透，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林知初，看这边。”林知初正低头避着小水坑，以防湿了鞋袜和裤脚，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她抬眼望去，沈若渝正站在小区门口，太阳刚刚冒头，阳光却毫不吝啬地洒在他身上，身形清瘦挺拔，站在那里很显眼。

“你怎么在这里？”林知初快步向他走去，白色夏季校服短袖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外面还套着一件长袖外套，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喂猫”，沈若渝指着门卫室旁的流浪猫猫箱，“我刚刚在里面填了些猫粮，这几天下雨，之前的有点返潮。”

“哦哦这样啊，你下次记得叫上我一起哦。”林知初蹲下看了眼猫箱，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里面没有猫。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外套。

“我们赶紧去上学吧，晚宁还等着我一起搬书呢。”

沈若渝闻言，毫不经意地移开原在林知初脸上灼热的目光，“等等，你准备怎么去学校，走过去吗？”

“不是，你是放假放糊涂了吧？这么远，怎么可能走过去。我到前面的公交站拦一辆出租车。”林知初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她轻快地迈着步子，扎好的马尾辫左右微微摆动着。

“你呢？”

“我？当然是和你一起啊。快点走吧！”

沈若渝笑着，拉着林知初的胳膊加快了脚步。

到校门口时，又飘起了小雨。天也阴沉下来，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一些提前开学的高三生们，在勤勤恳恳地搬书，显得相当“凄惨”。

“我得快点回教室，晚宁还等着我呢。”打开车门，林知初撑开伞带着沈若渝快步向高二教学楼走去。

林知初一口气爬到三楼，稍稍有点喘。

她刚走进教室，眼睛视力5.0的苏晚宁精准锁定，在她面前的两张书桌上摞了四份用袋子装好的书。

“阿初，来来来。我已经打包好了，怎么样？”

“剩下的一些零散的东西，待会儿搬完了再回来收拾。”

闻言，林知初走近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尝试着抱起一袋书，沉甸甸的。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这些书运到一楼楼道里，再一趟一趟地撑伞运到高三的教学楼。

外面的毛毛雨依旧飘着，两个人就这样一人撑伞一人拿书，来来回回运了四趟。

“我要休息一下，喝点水。”苏晚宁趴在座位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把十几斤重的书从高二教学楼横穿半个学校搬到另一个教学楼里，两个人着实累得不轻。

林知初拍了拍自己的书包：“剩下的直接装书包里吧，一次应该能搬完，我们歇五分钟。”旁边的苏晚宁喝着水，举起手比了个OK。

高一分科后，林知初与苏晚宁因为相同的选科，三年几乎在同一班。

休息得差不多，两人又背起沉甸甸的书包向高三教学楼走去，从背影望去印着两个字——命苦。

高三的教学楼从高处俯瞰，像一个倒过来的“凹”字，中间长长的连廊外侧挂着一块大屏“距离高考还有339天”，鲜红的数字在黑色的背景上醒目又刺眼，无声提醒着每个人时间的流逝。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群搭伴，看到教室门口班牌上熟悉的班牌号，走进对应的教室，按照黑板上的吩咐依然坐在原本班级的位置。教室里，大家互相分享着假期生活，以及讨论即将到来的老师。

教室里的交谈声，嗡嗡的，此起彼伏，手上也不忘收拾自己的课本。

“不分班吗？”

“我跟你讲，我这几天去看了......”

“听上届的学长学姐说，我们班主任人很好哎.......”

“你怎么知道的？”

“后面不会还有分班考试吧！”

......

靠窗的一个男生发现有老师回来了，“老师来了！"教室里逐渐地默契地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教室里进来一个女老师，个子不高，看起来年纪也不小，看面相感觉是个很权威的教师，“我是你们这两个月的班主任兼政治老师，我姓姜，你们可以叫我姜老师。”边说，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名字以及联系方式。

“暑假结束会有一次分班考试，相信有很多同学已经猜到了。这也是我们学校的传统了，但是我们这个选科一共就三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大家最好呢，还是要记一下我的手机号，不要想着这两个月，我就不会管你们或者不会对你们负责。不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要是心理或者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及时联系我。听到了吗？”

“听到了~”大家拖着调子一齐回应道。

“现在呢，我要告知你们一些我上课的要求......”她清了清嗓子。

啰里八嗦了一个小时，“好了，剩下的班会再说吧。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我还要去开会，注意纪律哈，别想着搞什么独立运动，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大多是失败的，别想着玩概率事件。”

“哈哈哈哈哈”显然大家都被老师话术逗笑了。

“不会的，老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林知初也没分清是谁说的。接着大家默契地安静下来，忙着自己的事情。

临近午餐时间，广播传来了教导主任的声音，叮嘱他们下课后直接去食堂吃饭，数学课代表去办公室领午练试卷。

朋友们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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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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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突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