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的位置很刁钻。」
*
拉丁裔男子摁着她的后颈,不让她跑动,她为了取暖把披肩拉得很高。
被碰到,也隔布料。
尹知未故意不说全貌,启修有点蹬鼻子上脸了,这算作,她对他以示警示。
等启修意识到被捉弄,尹知未的答案已然如青烟一缕飘散得渺无踪迹。
他额角的血管迸动,皮笑肉不笑:“再说一遍。”
“我说了,我只说一次。”
掐在她腰肢的手又燥热几分,尹知未起身,启修的手萎靡落在床榻,他薄唇向上顶起,眼角凄楚下垂,半掩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模样。
似乎答案未知,将活活折磨他一整夜。
让他抠着指甲盯着天花板脑补,红血丝遍布的眼迎接天明。
尹知未清理了一下启修在她腿间弄出来的,动作有些生涩,这以往是他的工作,她瞥启修,他正自闭中,捂着左耳,背影乌云密布。
由他气闷着,她不理,点进社交平台。
科切拉的讨论度高居不下,热度全靠粉丝和路人撑场,她许久没给启修买热搜、雇水军了,他不仅能挣,还能省。
闯美第一仗,他打得漂亮。
全网一致好评,群众的眼睛雪亮,德不配位才惹人厌恶,而真材实料,最让人信服。
偶有恶评,不外乎那些老生常谈,“娘炮”“长得娘们唧唧”“老子一拳打他十个”。
启修男生女相,漂亮男人那一挂,尹知未感慨某些男人可真有意思,对貌美的异性两眼放光,对貌美的同性口诛笔伐。
今天,尹知未双丰收——
启修安排的“解压游戏”效果斐然。
吸引力法则在她回去晚宴时生了效。
焦躁排解一空,她由内而外洋溢的从容自信,吸引了一位白人女企业家。
女企业家端着酒杯穿过酬酢宾场微笑向她走来,叙谈一番,竟是斯坦福校友。
话题顺理成章摊开了大篇幅,越聊越投机。
企业家给她牵线了一位小有名气的男歌手,中美混血,十七岁,能唱能写,在韩国当过两年练习生,后来,因韩国市场不吃“混血颜”,他不受公司重视,也对严格的前后辈文化水土不服,选择解约,回美国继续念高中。
小混血在YouTube有自运营的频道,ins粉丝数可观,包装一下直接能推入市场赚钱。
他还没签公司。
尹知未明天去见小混血,合适的话就将其拿下。
启修的音乐再国际化,他到底还是亚洲外形,混欧美难免有些受限,尹知未是商人,利益至上,她不会拒绝能在国际市场吃得开的新人。
别墅有段年月无人常住,只定期派人维护清扫,中央空调呼出来的热气力不从心。
其他还好,尹知未唯一怕启修发烧。
训狗。
主打奖罚分明。
几轮**,被子拱到了床尾,尹知未脚趾挑起被子,甩给启修:“盖上。”
“我没有看人遛鸟的爱好。”
她主动示好,就当做,肯定他科切拉的表现,和间接助她物色新的赚钱工具了。
启修默不作声,抓住被子一股脑地盖到了下半张脸,堪堪露出鼻孔,长睫心事重重地抖。
闷了一会儿,他幽怨出声:“他碰了哪里?”
“睡了。”尹知未不答。
中美时差,彼夜此昼,明天还有工作,她便服下褪黑素,保证睡眠质量,熄灯躺下,酝酿沉眠。
“哦,差点忘了。”她开灯,“躺过来,我给你滴耳药水。”
他下唇紧抿,抿住那迫切想知道的问题,默默地将右侧脸枕上她的大腿。
*
灯火沉睡于浓夜,窗帘隔绝了朦胧低悬的明月,卧室内伸手不可视物。
黢暗中,尹知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一具滚烫而结实的胸膛贴了上来。
“尹知未。”
高挺的鼻骨轻蹭她颈椎的棘突,他闷声:“你欺负残疾人。”
“我不介意赶你去别的房间。”尹知未不为所动,顶开他的肩膀把更多的被子扯到自己这边,不吃他这一套,她呼吸匀缓,自顾自睡。
“如果……我真的英雄救美,你会感动吗?”他声低,摸黑替她把被子盖严实。
“不会,但我会高看你一眼。”
“啧,可惜。”
他咋舌,调调里夹杂着跃跃欲试,旋即又后怕,如同儿时不敢独自睡觉便藏进被子里,他抱着她,被子盖过头顶:“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他没信心看到其他异性熨帖她的柔软肌肤而他能忍住不动杀人的念头。
“……热死了,滚出去。”
她愠怒,他听话地掀开被子。
视野不清,她感觉到床垫上浮下陷,是启修正往床下挪,她翻身坐起,伸出手臂,在暗中精准揽住他的腰,拉他回来,染着笑骂他:“神经。”
他体温高,她每次嫌他钻她被窝带来了热气,他从不乖乖和她分被子睡,无一例外,他直奔浴室,冲冰水澡,再躺回来,与她盖同一床被子抵足而眠。
“我困了。”尹知未呓语。
“知了,晚安。”启修轻重有弛地拍她的背。
一夜安睡,夜万籁都寂。
一夜无眠,数她的呼吸。
*
拂晓时分,太平洋沿岸的晨雾如流动的灰白丝帐,朦胧缠绕嶙峋的海岸线,今日微冷。
水汽压在皮肤上,浓稠的黏腻冷感。
拉丁裔男子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开工作室的门时,刚结痂的指骨扯得生疼。
昨晚那单太操蛋了!
只告诉他目标是女人,没说是女王!这一遭,他因有色眼镜跌了跟头!
清亮的一声弹舌音,兀然自墙角飘来。
拉丁裔男子循声望去,一名面覆口罩,头戴线帽的男人散诞地倚墙而站,略微遮瞳的眼向他望来。
他一惊。
根本没察觉到男人何时出现的。
“手昨晚受伤的?”男人貌似关切。
地道美音,听不出他国口音,黑色线帽拉得低,遮住耳朵,左耳有隆起的弧度。
男子不知为何浑身凉飕飕,他开门:“定金我不退给你,但尾款你不用付了。”
毕竟任务以失败告终。
被区区一个女人,吓得险些失禁,他难免羞恼,说罢,便要关上门,不想再和这一对扯上关系。
“我可以付尾款。”
男人双腿修长,紧致有力,鞋尖抵住铁门的劲头,竟让健壮的他有些拉不动门。
“但我有条件。”男人带着虚飘的笑,眼睛友好地微弯,却不像善茬,“告诉我,你碰了她的哪里?”
“告诉我,尾款就一秒到账。”
拉丁裔男子记不清,他只记得昨晚是一个糟糕的经历,职业生涯的败笔。
“我没碰。”他担心男人会要走订金,便随口扯谎,“你说过,让我不要碰她,我当然不能碰……”
话音未落,铁门被大力猛地顶开!
他向后跌撞,又被孔武的力道翻转一圈后正面抵在了墙上!
“……呃!”他脸挨着墙,挤得变形,眼睛睁不开,难受地眨动着,“你做什么?!”
干这一行当,哪个没几斤腱子肉?可他竟犹如钢板压身,连喘气都费劲。
“说谎。”
低幽的语气喷在他脑后。
他感觉到,一只手衔住了他的手,左手还是右手,男人正在挑挑拣拣。
“你如实告知,我付了钱自然会离开,可你说谎。合约的作用是约束我和你的权利与义务。”
“而你违背合约在先。”
遣词造句,规规整整的学院派,不沾地痞气,可拉丁裔男子却听出了乖僻邪谬。
有种受过高等教育的熏陶,又不受教条束缚之感。
理性的疯子。
内聚涵养的野蛮人。
两组极致矛盾的组合词撞进他的大脑,他鸡皮疙瘩陡生,这种“邪咖”最碰不得!
“我想我……碰了!我一定是不小心碰到的!请相信我!”拉丁裔男子扭着脖子往后看,希望男人看到他讨饶的笑脸,“我怕她挣扎,我怕和她拉拉扯扯,这样我会碰到更多不是吗?所以我……碰了……”
绞尽脑汁回忆,他脑中画面一闪:“她的脖子后面!
他喘着粗气大喊,为自己辩解:“她穿着披肩,我就算碰一下她的脖子,也是安全触碰!”
背后沉默少时,泰山一般压着他的力道丝毫没有松懈,男人似乎陷入了沉思。
“哪只手?”男人突然开口。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蛇攀爬上拉丁裔男子的脊椎,寒意渗骨,他困兽一般又挣了几下,仍被死死压制。
毫无正面硬刚的可能,他认命地额头砸向墙壁:“右手。”
假话,他是左撇子。
由于那道口的方位,他实际右手持刀,左手去压尹知未,危机之际,他本能地保护惯用手,于是撒谎。
下一秒,他的心机被扒个精光。
“又说谎。”
沉声,捉摸不透的阴森,男子急提一口气,男人正在比较他两手的茧子。
他可以说谎。
但茧的厚度和骨节粗细骗不了人。
“左手持刀,右手碰她。”男人轻笑着戳穿,“道口在左,你这样的姿势不别扭吗?”
拉丁裔男子前所未有地头皮发麻,不断在心里打腹稿,然而时不待他……
一声不寒而栗的脆响!
他的左手食指钻心剧痛,痛到心脏发麻,指根飞速肿大涨红,食指软塌塌垂下。
“抱歉。”男人不合时宜的礼貌让他悚然,“尾款我今天之内打给你,我额外再付你一笔钱。骨头长好之前,如果你用不惯右手就请人照顾你吧。”
*
启修开车回到别墅,停车,去到他以前住的那间房,关上衣帽间的门,全程轻手轻脚。
指节分明的手捏住线帽顶端,一拽,蓬松碎发四处飘逸,他懒洋洋甩头,又对着落地镜用手抓了抓,抓出早上刚睡醒时的那种蓬乱。
他戴着助听器的左耳上,套着一个网状的弹力套。
人体可谓奇妙。
当年他丧失了左耳的听力,随之一并被削弱的,还有左半边身体的平衡能力。
他缺了助听器,会感觉左边的身体绵软虚力,一行动人就往左歪斜,还伴有轻微的晕眩。
医生诊断,是单侧聋常伴前庭功能代偿不全。
经复健,不戴助听器也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和演出了,一晌贪欢也不碍事。
但做一些剧烈运动他需要借助助听器维持平衡,比如打架,别人打架摘助听器,他不仅得戴着,还要罩保护套,防止助听器被甩飞。
揭掉口罩,启修换下一身黑衣黑裤,收进衣柜,内衣拿手上,他踮脚尖回到卧室,内衣扔在昨晚**之前的那个位置,在尹知未的身边躺下。
俨然入睡时光景,仿佛他不曾出过门。
*
褪黑素助眠,尹知未睡得沉定,脸颊埋进棉枕,眉眼温静,冷峻气场暂时歇了眠。
她一觉睡得很饱,悠悠转醒已近十一点。
她和小混血约在下午五点见,他放学后过来,地点定在邻近硅谷的一家咖啡馆,她开车过去只需五分钟,时间充裕,她动了动筋骨,慢悠悠坐起来。
某双唇苦等已久,覆上了她的后脖颈。
今早的早安吻……
弥漫一丝不同寻常。
他吻得又深又急,不似他早上那种懒吞吞的厮磨,把吻她当舒服的回笼觉。
此时,急吻犹如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像急迫地、偏执地要冲刷掉礁石上不慎沾染的泥污。
“有事?”尹知未回头,手掌去堵启修的嘴巴,“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我抱你去洗澡。”
他手臂架在她肩上,手探入她膝弯,打算以抱小孩的姿势抱她去淋浴。
“我自己洗。”尹知未反手一巴掌,扇在启修面颊,力道倒是不重。
她下床,走向洗手间,启修尾随在后,她不予理睬他,脚步提速。
她没留意,他把带伤的那根手指喂在了唇齿之间。
白齿啮噬,重咬,狠劲儿仿佛手指不是他自己的。
摁着那拉丁裔男子让他凝血的伤口由于使力而再度崩开了一道口,经不住他这般蹂躏。
鲜血渗出。
他将伤口当墨,手指作笔,勾勒唇形。
追上尹知未,近乎捕捞地圈住她的腰肢,血红的唇在她后颈和下背部拓印数道铁锈味的吻。
“跟我一起洗。”他低敛眼眸,摇晃她的手,“不然你洗不干净,血不好洗。你也不好够到,我亲在了……”
“很刁钻的位置。”
他笑得很乖,唇上残留斑驳血迹。
“洗?可以。”尹知未难得大度,手往下一探,握枪攒弹,“你用口口给我洗。”
他疼得呲牙:“知了,你这样拉也不会变得更长。”
晨醒最适合做抓握运动活络气血,她拽他进浴室,回眸:“但横向能变大。”
水声淋漓,他轻柔搓洗她的后颈好多次。
当她投来怀疑的目光,便撞上他淋湿小狗似的清亮眼神,眼闭眼睁皆纯然。
粉丝为启修是“猫塑”or“狐塑”吵得不可开交,他兼备猫的慵懒优雅,又不失狐的魅惑妖治。
回顾和启修相识的十年,尹知未对此只想发表:
狗东西。
若非要给他套皮某种动物塑,必须是“狗”,他是她见过最像狗的人。
狗忠诚,狗护主,狗机敏,狗黏人。
而在那讨喜的外表下,隐藏令人牙酸腮硬的劣根性。
狗会得寸进尺耍心眼儿,狗会为达目的摇尾乞怜,狗会作奸犯科匿藏私物,狗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和不可防范的破坏欲。
狗,让主人爱恨交加。
狗。
还会咬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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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