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心 第26章 商量

脚步声缓缓响起，由远及近。白色有线耳机从荷包口袋延伸挂在耳朵上，随着走路的动作晃动，头发一撮一撮的叠起来也随着翘起来。

白色布鞋被宽松的牛仔裤笼罩着，但能从偶尔贴在衣服上的间隙看出来，这个小哥哥的身材不错。

小哥哥没留恋在美丽绚烂的落日上，他留意着周围的人群，他们都是下班族，他突然停在路口，低头注视着自己的鞋，又抬头看着和他一样停下来的人，若有所思。

这个社会很无趣…………连点感兴趣的事都没有了，他这样想着。

这个红灯也太久了点，等了一会儿，还有五十六秒 。

顺着耳机线扯出手机，宋桔开机乱划了一圈。锁屏，突然记起自己没看时间，匆匆瞥眼，听着汽车音停下，迈出脚，一步又一步的哒哒跑过去。

云市市中心人有很多，一片喧哗热闹之景。宋桔挤不过他人，只能跑快点抢到领先位置。

他在市郊有房子，在工作在市中心，整天跑那么远，车费就够他每天的工资了，干脆租间离得医院较近的公寓。说是离得近，但还是要倒两站公交车。

宋桔站在车站牌下，双手插兜里，时不时踮脚，看着车来了没有，已经快末班车了，时间久一点也没有特别的。

“今天我怎么觉得车来的这么慢？”旁边同他一样站着人忍不住感叹道，宋桔皱眉，抖抖身，踮起的脚，便放下来，有些累着了。

一对母子加入了候车队伍，他们先到站牌前看了看，母亲口气不算温和，“106号，要坐5站。”

宋桔没理，旁边人便说道：“你们也是106啊，正巧了，只是我要坐6站。”

“有缘有缘，大家都是在等车的？”孩子妈妈闲谈，微拽紧自己的孩子，男孩岁数不大，看妈妈一眼没说话。

“不然大家站在这里做啥子喽？”那说话的是个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我来这儿等车，上班车没赶上，大家都是苦命人喽！”

“是啊，大家工作也苦，我这还得回家做饭。”男孩他妈妈提提塑料袋里的青菜，又拽出孩子。“我家宝学校成绩也不好，天天还得辅导他做作业，老师也不晓得为什么，布置这么多作业。”

周围人各自赞同的点点头，宋桔又摸出手机点开，但听见那孩子不服气的回堵，“不是。”

他妈妈获得周围人赞同后便没说，听的男孩这么说，眉头皱起来，火苗没由来的晃起来，“你说不是，那有什么干啥子？”

“你别乱丢人了，之前你还不嫌丢人！”男孩普通话说的挺好，应该是被学校教育的好，宋桔听着周围一圈人都基本上带着有点口音话，又听见男孩不服气的回怼，“成绩考差都考差了，我可以下次再努力的，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下次努力，这次的努力白费！！！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宏科昊！”

周围有人劝，好声好气地说着，“别跟孩子计较，他们那个年龄能懂点啥子嘛，还个孩子，给孩子留点面子嘛。”

又有人靠近了母亲，轻声安抚，“没啥子大不了的，哪家不是恁个过来的，现在的娃儿，不是惯到了起是啥子？”

“那可不是。”孩子母亲微听得懂点方言。回应，对于来说还是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

被叫宏科昊的男孩仍不服气，恨恨的看着周围人，包括没说话的宋桔，“就一个成绩不好，你怎么不去到处满大街宣扬一下！”

“你有点脸说！”

他说的声音极大，连路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张望过来，宋桔眼睛没去注意其他倒看见宏科昊拽开他妈妈握住他的手，自然垂在两边，说话时虚虚扯着衣服，两腿间微不可察的颤抖。

没有底气就会这样，宋桔想。又抬起头看着那孩子。

“你怎么不说我了？害怕我给你丢脸？啊———”他跳开在他妈妈手能够到的范围，手指紧抓着衣服，脚下腿甩开，动作贼敏捷，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腿跑的时候还是颤抖，提腿躲在其他看热闹的人身后。

他妈妈人躲开人群，扑向他，他妈妈气不打一处来，扑空，没抓到他孩子，把手上提的菜托付给一位大妈，“帮我拿着。”

宏科昊躲在几个旁观者身后，趁他们看他时，弯下腰。有几步上前靠在路牌后方，闪躲着。

傍晚等车的人有十几来个，加上看热闹的路人也不算太多，他妈妈很快抓住他衣角，宏科昊。一时没躲掉，将身一扭，避开他妈妈另一只手呲着嘴要咬她。

无聊闲到又开始划手机的宋桔并未多着想，把手机关掉放进口袋，伸手想把宏科昊拽开，突然失手……只摸到他的半截手，没注意抓，就让他被他妈妈死死钳住。

在他妈没有打到他时，宋桔随着几个等候车的人将他们拉扯分开，宏科昊死死看着他妈妈，“你就是个疯子，你以为你是什么…………”

两个阿姨拉着这位母亲也不敢抓的太用力，她轻轻松松的挣脱出来，“我是你妈，我是什么！”

宋桔去劝她，“这孩子有点学习压力，应该有点病了，让他去医院看看，别唬孩子。”

“他病了，什么病呀？”

…………

宏科昊小腿发着抖也更加不安，手放哪里都不是，只好反过来去扶住宋桔，脸上满是惊慌，话都说不清楚，“你………………干…………”

周围拉架劝架人都愣住，拿出手机拍视频的，也不知道转个方向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位母亲，外围的吃瓜群众也木有惊讶呆住。

宋桔，没去捂脸，他知道这样很矫情，没去这么做，只是好好的劝说那位动手的母亲，“你这样是解决不好问题的，你得控制好情绪，好好商量，互相理解。”

扶住宋桔的宏科昊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经历了这么几年，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