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天命（重生） 第95章 偶遇

“对了，”许穆想到正事，拉住卫挽弓，“你爹爹可写信回来说了战场上的事？”

卫挽弓点头：“爹爹只是觉得这次乌族起兵时间不对。正值夏季，北境乌族草场水草茂密，该是牛羊马匹养膘的时候。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是北境六城皆有入侵，”许穆紧紧盯着卫挽弓，“还是单单就几座城？”

卫挽弓道：“是六城皆有战事。”

许穆垂眸沉思。

这战事来的忽然，这次战事原本就没在上一世东陵国史中出现。

乌族在这个时间点起兵，让许穆知道了她重生一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进行。

可让北境乌族在这个时间点起兵的变数是什么呢？

“你帮我写一封信给你爹爹，问他详尽的乌族入侵细节。”许穆低声回来踱步道，“包括敌方领兵将领是谁，什么打法，什么习惯，让你爹爹务必事无巨细地写下来。”

卫挽弓错愕地望着许穆。

什么时候这个天天拉着她说杜景行是天底下最好男子的五殿下，开始对军中事务上心了？

“殿下到底是怎么了？”卫挽弓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怎么忽然关心起北境战事？”

许穆抬眸蹙眉，眼神坚硬，语气严厉：“哪来这么多话，让你问就问！”

眼神宛如一只箭带着不可抵挡的沉重力量，击穿卫挽弓的心房让她心底一颤。

这眼神像极了正在守北疆的爹爹。

卫挽弓愣住，喃喃道：“我就算肯帮你问，爹爹也未必肯如实相告啊……爹爹一向不喜欢我过问军中的事物，他老说我是女儿家，以后总是要嫁人的。爹爹不想我跟祖母、娘亲一样上战场……”

许穆望着卫挽弓的眸子，想到上一世送卫挽弓出征，她转身那一瞬，夕阳红得滴血。

许都城破。

戍守边疆的将士们肯定都战死沙场了才让乌族那般长驱直入。

卫挽弓身为卫家女儿，北境军将领，她一定会死战卫国。

这是卫家的祖训。

“抱歉……”许穆眸光潋滟，放软了声音，“是我着急了。”

卫挽弓虽然不解，但还是蹙着眉道：“你若是真想知道，我明日就给爹爹写信。”

“不用了。”许穆摇头，“卫将军说得对，你以后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而不是战死沙场。

最少这一世，她不能让卫挽弓去战场。

最少这一世，卫挽弓该安稳地过日子。

“殿下……”卫挽弓望着许穆好久才缓缓开口，“我总觉得殿下这次回来，变了好多。”

许穆低头轻笑：“谁都不可能一直不变。”

卫挽弓有些担心地上前，想要牵住许穆的手。

许穆却先一步，拍了拍卫挽弓的肩膀：“放心吧，经历了一次刺杀，我该明白事了。我不会跟以前一样平白无故被人算计了去。北境的事我心中有疑，你爹爹应该已经把详情上呈朝廷。我去问兵部就好。”

说罢许穆折身就往回走。

卫挽弓问：“殿下不是要去校场？”

“不去了。”许穆回眸，“我还有别的事。”

许穆走后，卫挽弓去了卫江的院子。

“哥，我总觉得五殿下跟以前不一样了。”卫挽弓缓缓坐在圆凳上，“殿下这次是因为刺杀，怕狠了。”

卫江扶着腰，努力站着：“怕狠了哪是那副模样。五殿下心有城府是好事。皇宫里是虎狼窝，她这样，我反而放心。陛下立储，不是二皇子，就是六皇子。六皇子若是被立为太子，那五殿下就是长公主。我们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好，最少不会因为朝堂夺嫡的事，被人拉下水。”

“可是哥……”卫挽弓还是觉得不放心。

卫江回身戳了卫挽弓额头一下：“五殿下出去一趟回来，眼看着就长大能替自己筹谋了。你呢？还跟一个丫头一样。五殿下收了国子监第一为自己所用，日后她只会步步登高。你若跟不上她的脚步，就只能原地踏步。”

卫挽弓捂着额头，盯着卫江。

卫江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你不是一直都觉得祖母、娘亲都是女中豪杰，做梦都想跟她们一样吗？”

“爹爹不让……”卫挽弓说到这个就垂头丧气。

卫江笑：“你看那薛灵珊，她一开始想去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她爹爹同意吗？”

卫挽弓抬眸，不言，心里却说，肯定不让啊，欺君杀头大罪，谁没事拿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

卫江却道：“那姑娘肯定也是软磨硬泡最后才让祭酒同意她入学学习的罢？”

卫挽弓鼓着嘴，暗想，肯定是啊。

卫江一瘸一拐踱步过来，摸了摸卫挽弓的头：“你的心思，我这个当哥的怎么不明白。而今父亲、二伯都在前线，我们虽然逢年过节全家团聚，那也是因为东陵多年没有战事。但今年没有，谁都不能保证以后也没有。你想上战场去前线，就必须让爹爹认可你。你成日里习武、学兵法都偷奸耍滑，爹爹每次回来考你，你都支支吾吾，就你这样，爹爹怎么放心你去？”

卫挽弓心里还是不服，直拿眼睛翻卫江。

卫江手上用了劲，使劲揉了揉卫挽弓的头：“你啊！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不管她，直直出了院子。

*

从卫府出来，许穆看着天色还早。

想着她在宫里养病，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太傅了。

她接了皇后的信出宫，从宫外回来就称病。以前她不想上学的时候就是找各种借口不去弘文馆。现在称病是局势所迫，她到底才跟太傅学了一月，生怕太傅觉得她懒惰，不再教她了。

便立即打马，掉头去了太傅府。

太傅府朝廷一品大员的宅子周围自然都是达官显贵。许穆虽是骑马，但进了许都内环，巷道里便没有百姓步行了。

她打马前行，身后只有马蹄回音。

太傅府门房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探出头去，看见五公主一身暗红色劲装骑马而来，立即着人回府去禀报了太傅。

许穆勒马，却看见太傅府门口双手拢在衣袖里静静迎着她的白沧州。

“你……”许穆眼前一亮，翻身下马，可到底顾忌身后两名御林军，只能拉紧了马缰，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沧州作揖：“学生替太傅来迎殿下。”

许穆把马鞭丢给身后的御林军，抬脚上了台阶，白沧州跟在身后。

进了太傅府，到了花园回廊上，许穆才回过头来笑盈盈地打量着白沧州，只见他眼皮底下有乌青，忙问：“没睡好？”

白沧州颔首，想要遮去脸上的憔悴。

低头的时候，许穆又看见白沧州脸上有些淤青，伸手去摸：“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我看看！”

许穆蹙着眉，指尖似有似无地碰触白沧州脸颊上若隐若现的淤青。

不知道疼不疼。

白沧州只是眉眼微低，没有躲，温热的鼻息拍打着许穆的手心。

“任溪知打的？”许穆回想起那天任溪知暴怒后又冷笑，就知道他出宫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殿下伤在了哪里？”白沧州明眸盯着许穆。

许穆尴尴一笑：“我伤什么，他哪是我的对手……”

白沧州眼尖，看见许穆被衣服遮住的脖颈上有一点点红痕。

白沧州伸手，许穆想躲，却被他一把按住胳膊。

白沧州指尖像是烧红的火棍，划过的地方都有灼热的温度。

他右手轻轻地撩开许穆立领衣襟，脖颈上一个手印若隐若现。

白沧州眸光渐冷。

“我已经上过药了。我还用粉遮了一遍，没事的。”许穆撇过头，“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碰一下哪里都是淤青……长大就好了。”

许穆见白沧州没反应，连忙拉下他的手岔开话题：“你知道我方才去哪了吗？”

白沧州望着她。

许穆一脸兴奋：“我方才去了卫家，跟卫家姐姐交代过了，让她帮忙照顾白战起。战起那身子骨是个习武的料。若是他肯学，跟着关乘风好好学习，日后肯定也能独当一面。”

白沧州目光有些涣散，心里想着事，低声问许穆：“殿下一直都可以随意出宫……去卫府？”

“也不能说随意罢。”许穆从身上拿出沉木虎头腰牌，“这腰牌是父亲给我的，一直由母妃保管。母妃怕我贪玩误事，很少让我用这块腰牌出宫。但我只要拿着这个腰牌出宫，宫门御林军必须放行。出宫以后我身边就是御林军跟随，回去我的行踪御林军都会报给父亲。”

“原来……如此。”白沧州眼眸低垂思绪转得飞快。

许穆望向白沧州。

有些时日没见他了。

再见他，这张脸还是那么让她欢喜。

淡目薄唇，眉宇微蹙。

她好像从来都没见过他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

上一世，她骑马回宫路过议政殿，若是下朝的时间，总能看见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走在最前面去府衙，身后跟着百官。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走在百官之首的人，就是白沧州。

原来，城破之前，她就不止一次见过他。

“你怎么会在太傅这里？”许穆看见白沧州很高兴，已经忘记自己为何来太傅府。

她抓着白沧州，就是想跟他多说会儿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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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