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决战书,是情书。】
桑禾蓦得睁大了眼睛——
不是。
决战书怎么就变成情书了呢?
简直惊天动地的一百八十度神之大翻转!
桑禾上下嘴唇碰撞,快速呢喃道:“宿敌就是宿敌呀,宿敌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变成了妻子……”
御极一个大大的问号挂在头顶,在桑禾要一口气喘不上来时,选择打断她:“你在,说什么?”
“没事了。”桑禾闭上嘴。
转眼又有了新想法。
“妻子。所以,阿离是仇酒的妻子?”
“珊瑚浮宫里住着阿离,却又是仇酒的宫殿,难道是阿离给仇酒写的情书?由恨生爱?仇酒死后,阿离疯了?”
一个脑瓜崩弹上来。
御极无奈笑道:“古灵精怪。”
“哎呀,别闹,我是真的很认真在想。”
“经验告诉我,这墙面的字符可能暗藏着我们寻找答案过程中,不可忽视的细节。”
“……也有可能是我们此行的答案!”
“所以呢。”
“这位思想者,你还有什么新想法?”
御极抱肩看着她,双眼当真是满满诚恳的好奇与期待,如此,桑禾自然是要接话的。
便手作话筒状,当真发挥了其他奇思妙想:“我觉得,这妻子还有可能,是另有其人。”
“哦?”
“你是说,仇酒?”
桑禾握着“手麦”,对他打了个响指:“天上地下,懂我者,莫过于御极也!”
御极哂乐一笑。
桑禾:“笑什么?”
“男女平等,谁说男子不可以当妻子的。”
“我只是满意于你,很独特。”
欣然接受,御极抬手掐了桑禾的脸颊一把。“不愧是我亲自选中,缔结戒契之人。”
末了,他口气自然而平淡:“男子当妻,本该如此。”
第一次听得男子发出如此独特的观点,桑禾愣住了。
桑禾随意问道:“你心里真的是这般想的?”
“你觉得呢?”
“从古至今,男子与女子的差别从来只是构造不同,抛却无趣的身份地位,钱财权力,大抵没有绝对的高低之分。”
桑禾接道:“只有**的高低,以及,**高低所蛊惑而行的因果。”
又道:“我觉得,我更想知道你为何会有‘男子当妻,本该如此’的想法?”
她话音未止,悠远的记忆便依次模糊地传入脑海。
在此些画面,她从来不是追寻他的那个存在。
相反,一抹抹闪过的,是属于他视角的,属于她的不同背影。
这时候的他,是御极,也是白溯。
他们缓缓对桑禾道:“妻只是个普通名头,是更柔情蜜意的处境。若真是相爱,何会在意,谁做妻,谁做夫?”
桑禾心间鸣动,瞳光闪烁,忽又想起御极先前说过——龙,可以嫁妻。
或许他们龙族之人,是可互为夫者,亦互为妻者。
“嗯。”桑禾红着脸,叫他一本正经,又难得柔情细语的表白所打动,“算你过关。”
待御极反应过来,神情微僵,轻咳一声倒是很快接受了。
桑禾匆匆先行:“好了好了,继续往下走吧。”
“等等。”
御极拉住她,旋即挥手,墙面上的字符随动作尽数浮层复印。
尔后群字作风散,在他大掌攥握间,字符光芒飘逸进他拳心。
桑禾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御极:“‘字符可能暗藏着我们寻找答案过程中,不可忽视的细节’。”
桑禾:“是我说的话。”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御极摇了摇头,“发现倒是没有。只是你说过的话,值得我考虑。”
话毕,又有些掩饰意味:“但这‘情书’,确实为一处细节,应当誊录备份。”
“哦。”
桑禾压不住唇角,偏还淡淡多应了句:“好吧。”
……
愈往下走,阴寒的冷气愈盛。
那墙字符的记录没走多少步便截止了。
依照御极的猜测,这记录并不完整,更像是刻者文书最后的落尾。
要想找到有用的信息,需要将所有内容都集合起来,才能找到真正的真相。
又或许不仅仅是真相,还有宝藏、秘密、还有一段难以言说明白的,历史。
花灵的尽头,是一座旋螺阶梯的初行口。
玫瑰的花灵送二人抵达后,化纷蝶翩然在整个空间,它们更多的同上穹繁星,红芒闪烁,尽彰异域境界。
掌心起火,一只火灵在御极面前出现。
那火灵已经不再是初始丑婴的模样,而是一直保持着火兔子的模样。
御极瞥了桑禾一眼,忽又现出了另一只形体更壮硕的火兔子,
两只火兔子自顾自的手牵手,合在一起的亮度简直光芒万丈,耀眼得很。
桑禾暗自偷笑了一下,也不甘示弱,掌心开花,一朵小巧的红焰莲花。
桑禾故作迷惑问御极:“这两只火灵兔子,哪只代表你呀?”
“你说呢?”
御极眉微挑,话说得虽模糊不定,但随后挑落的眼神已然傲娇暗示,是那只更加壮硕的火兔子。
桑禾努力憋笑,她朝“御极版”火兔子靠近,那“御极版”火兔子亦在她踮脚前就自觉飘过来。
“来,给你戴上。”
那朵红焰莲就这样被桑禾簪在了大兔子的趴耳朵上。
桑禾笑眯眯地摸了摸目露冷光的大兔子:“现在你是俺们村,最俊的村花兔子!”
御极在旁侧看着,表情无奈,却全是笑。
“玩够了?现在可以继续走了吧?”
“嗯!可以了!”
两只火灵兔带路,光亮一方慢慢与后方行走的两人移位。
半圈转弯,依据火灵耀眼边缘的弱光,桑禾抬眸忽地发现不对劲。
“御极,你看,上面刚才我们走过的路!”
御极视线顺她指尖往上移,只见原先的甬道道口变成了封闭的墙面,不宁唯是,就连连接道口螺旋往下的阶梯处,都是断裂的。
截断界,刚好与他们现下站立的位置对立。
桑禾想重新走上去验证,偏叫御极手疾眼快的抱回来。
“不要回头。”御极道。
桑禾只好呆在原地不动。
“为什么我们走过的路段会消失?是怎么回事?”
御极将她推后,自己则再往阶侧沿多走几步,冷眸下斜,俯瞰望不到尽头的地底深渊。
半晌,他才道:“我们进了‘遁空’。”
桑禾:“什么是‘遁空’?”
*
“鲤颂大人,你看见什么了?”
宁羽凑上前,瞧着鲤颂的兴奋不大正常。
对比先前对他爱答不理,冷漠且愤青的模样,现在的鲤颂有种丢了老婆,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重要线索的疯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鲤颂对宁羽及与在场各位所说的,便是柳方星君的线索。
鲤颂:“柳方星君果真在这地下城堡内,就在,就在这最下面。”
他边说着,边冲到横阶阶梯边缘处,因昀晔以“字”显“书”之法,原本无法看透的螺旋中空口,现下俨如深井剔透的井水,不时幽亮水纹漾过,能隐约照见几条锁链之影。
鲤颂指着那几条锁链链影,“柳方星君被囚禁在下面,魂魄叫人锁在遁空外。”
遁空外。
鲤颂的这句话让昀晔心里留了意,他唤鲤颂所做之事圆满终结。
优越勘查与透视天赋,加上鲤游术法,鲤颂确实是在场所有除邪师中,找遁空边界的一把好手。
宁羽在旁侧跟着追问:“柳方星君这样法力高强的星君,竟也能被轻易锁住?在归墟里,到底谁有这样的本事?”
“六臂猿怪掳走的,定是六臂猿怪做的。”
“六臂猿怪他有名,叫摩刹。摩刹是御极大人的驱策,依我之见,应该是仇酒。除了仇酒,在这归墟,还有谁有锁魄的本事?”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都说仇酒生死不明,几位神君也都说了,可能是摩刹与仇酒联合起来了。有可能是两人一起做的!”
“……”
除邪师甲乙丙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鲤颂好不容易积极起来的情绪,跟杂洒了半包跳跳糖似的,噼里啪啦搅得他太阳穴直躁动。
“好了!”
鲤颂灵识开启得太猛,他实在不想把力气放在这些同事之中,愠气打断讨论众者后,选择只寻昀晔与辞清搭话。
“两位神君,设立囚牢之人能力深厚,根本不像强弩之末的势态。且那隔离星君的隔界稳固又敏锐,我用尽全番灵力靠近,也只能在远处匆匆观望柳方一眼。”
昀晔:“你心里有何猜疑,不妨直说。”
鲤颂沉吟半刻,不由从第一次以本体灵识跃入无字石板开始回顾,最是深想最后一次,有昀晔加辅的探索。
终坚定正视昀晔:“这归墟里,还藏了更深的人。”
“祂一直在观察我们,说不定,我们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在祂的计划之中。”
昀晔与辞清相望默契,辞清遂替二者出面道:“我们都有如此想法。”
昀晔:“单靠摩刹与仇酒,要联合造局,只有不到百分之七十的可能。”
辞清:“仇酒是归墟的主人,要想将天界星君困住,天时地利人和,他占了两个——至于人和,摩刹就算与他联手,勉强算得上。”
昀晔严谨补充道:“不过,只能算半成中的一半。”
鲤颂认同接道:“是。就同御极所说,摩刹虽与御极缔结了主仆契,但这主仆契,单作用于他与御极之间,白溯回来,摩刹不受召令,无所拘束,自然能趁此漏洞做些其他事情。”
语转话锋,鲤颂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正因如此,我更是想不明白。摩刹可是疯了,居然敢抛弃本体,以幻形之躯躲藏在归墟角落。他图谋的,又是何东西?”
昀晔思忖几秒,给了个猜测:“自由。”
鲤颂沉默了,不仅是鲤颂,辞清与宁羽,包括所有听到此猜测的人都陷入了茫然与满腹疑惑。
昀晔想细细解释,可说来实在话长。
现在面临的处境,叫他继续在这里长篇大论,亦十分不适。
既已寻到柳方星君的方位,同样也摸透了遁空困境的构造。
现下,最应该做的便是破除遁空。继而追降于柳方星君所在囚境,将她带回来。
于是昀晔话止息宁,道:“还是让事实,自己展现出全程吧。”
“你们很快就能明白我所想说的。”
尔后,昀晔径直走向还悬浮在半空中的无字石板,开掌纳灵,对它做着与前八块刻字石板一样的收尾工作。
听见“嘭”的闷炸碎石音,无字石板化作一堆砂砾,被昀晔散进了螺旋楼梯中空的深渊口。
相同的流程,终于在第九次得到了不一样的结果。
砂砾尽坠没多久,深渊下倏忽传来轰隆声响,刹那光景,邪息四溢,有什么东西正于深渊处,迅猛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