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柔?”
丁春分从记忆的角落拼凑出一张温婉的面庞。
“对,她,她是我的小姨。”
郑萧点点头,接着问:
“那你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关系不太好的人?”
丁春分摇摇头,老实说:
“其实,我和小姨没有那么熟,只是...只是我妈的案子打过一次照面。”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吧,2013年。”
丁春分略微思索,放下一次性纸杯:
“郑警官,是我小姨出什么事情了吗?”
郑萧看向丁春分有些焦急的脸,有些不忍,但还是告知了实情:
“我们在小六河发现一位死者,疑似是关柔,就是,你的小姨。”
说实话吗,其实大脑理解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空洞。
整个人飘飘荡荡的,觉得一切都荒谬又虚伪。
于是丁春分面无表情,只是瞳孔微微睁大,她问:
“什么?”
她当然听清了,只是不敢相信。
何杨在旁边补充:
“只是推测,关柔的DNA数据不完善,还不能确定死者就是你小姨。”
丁春分愣愣地点点头,随即垂下眼睛,不出一话。
趁着丁春分精神恍惚的时候,郑萧冷不丁询问:
“关柔出事当天还在你的美甲店做美甲,你没认出来吗?”
“啊?什么?哪天啊?”
丁春分完全懵了,她连出事是哪一天都不知道。还有,如果她小姨真来她的店里,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郑萧和何杨紧盯丁春分的每一个微表情,给丁春分盯的心里毛毛的,于是喝一口雪碧以表尴尬。
空气凝固在丁春分颤抖的尾音后,小小的屋子里弥漫着说不出来的气氛。最终,丁春分实在是憋不住了,打了一个惊天大嗝。
何杨有点绷不住了,嘴角抽动,试图通过望天来控制住笑意。
丁春分:....
想笑就笑吧,要憋出内伤了。
周十然今天洗碗都洗得心不在焉。
早上丁春分留下一句“去派出所”就走了,丝毫不给这个社会闲散人员一点点的缓冲机会。弄得他一看见有人撩开帘子进后厨就觉得是来抓自己的。
就这么忧心忡忡地度过了一上午,丁春分终于舍得给他发消息了。
“呼呼呼,啥事没有,安心刷碗吧。”
周十然看见这条消息眼睛一亮,连忙往围裙上抹了几把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太好了!233333!”
但他也不太明白,既然不是他俩诈骗的事,那警察平白无故找丁春分干吗?
可还没等他把心中的疑惑发出,丁春分就又发了一条。
“你也不用瞎想了,是我们美甲店之前那个奇怪的女人的事,跟咱们没什么太大关系。”
闻言,周十然终于放下心来,连发了一连串小黄人表情包以表兴奋,最终收获了丁春分一串白眼。
丁春分没和他说全,她也不敢说全,自己心里都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和别人说的。
走出派出所,外面是晴空万里,脚下是污秽泥泞。站在这反差巨大的世界中,丁春分不禁想:
她的小姨,关柔,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她记忆中的关柔,是一个漂亮疏离的女人。
那天在律师所门口,丁春分第一次见到这个因为她姐姐丁除夕的案子赶过来的小姨,第一反应是想让她做自己的妈妈。
天可怜见,这是人之常情。
丁春分亲妈的炮仗脾气和邋遢习惯,只能赐予丁春分一个悲惨儿童的惨淡童年,所以丁春分一看到这位看起来温柔似水又意外得坚强可靠的小姨关柔时,很想抱着大腿叫一声:
“妈妈!你带我走吧!”
但丁春分才不会。
世界上最别扭、最好面子、最能忍、最被动的丁春分才不会。
她只是跟着关柔跑前跑后,用一张绷得死紧的小脸帮关柔打印材料、记电话号以及买两瓶雪碧给关柔喝,只是期盼着等到她妈案子结束,这位善良的小姨能够多看一眼自己悲惨的前十三年,然后多买一张大客车票,给她带离六段镇这个充满着垃圾的小县城。
但是关柔没有,这也是丁春分意料之中的。
可是红色的房本落在手里,这是意料之外的。
十三岁的关柔拿着房本,瞪大眼睛抬头看向关柔,似乎是想要牢牢记住眼前人的模样。
可她失败了。
当郑萧把一张证件照放到她的面前,她只能认出这好像是那天做红色美甲、鬼鬼祟祟的奇怪女人,只有仔细看、仔仔细细的,把眼睛贴到照片上去看,她才猛然发觉:
“哦,这是。这是我的小姨,她叫关柔。”
丁春分想,我怎么干什么都这么失败啊。
四个月后,张晨国结婚了,在柳省省会城市庆西最大的饭店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
车队是清一色的保时捷,连车牌号都是连着的。最前面的是一辆亮粉色的敞篷跑车,是张晨国从意大利加急定制的,送给他的新夫人的新婚礼物。
新夫人、新婚、新。
这些都是多么让人血液沸腾、欣喜若狂的词语。张晨国搂着怀里娇柔温软的女人,在名流贵人的欢呼声中满面春光地走进了宴会厅,沉重的大门随着新娘的拖尾彻底的进入而缓缓关上,专属于上流人士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现在的人都不太关注自己城市里的闲碎事情,可张晨国这场婚礼的规模之大,让全国各地都广泛关注,本地的纸媒也争向报道。
张正婉收拾好书包,和往常一样走出校门,门卫大爷在保安亭外面放了个椅子悠哉悠哉地看报纸,张正婉随意的瞟了一眼。可就这是这一眼,她就一下子看出了这报纸的头版,就是她爸张晨国红光满面的照片,怀里还搂着一个如娇似玉的年轻女人,还穿着婚纱。
张正婉不可置信地几步上前,扯过门卫大爷的报纸,上面几个大字闯入她的眼睛
“正晨集团张总今日结婚,夫人竟是贴身秘书!”
张正婉感到眼前一阵发黑,似乎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不顾大爷骂骂咧咧的叫喊与同学们探究的目光,在门口叫了车就回到了家。
她走进院门,将家里的大门敲的震天响。
“王八蛋!开门!”
脚步声响过,雕花实木大门缓缓拉开,一张夺人心魄的美人面从里面探出来,眼眸流转瞧了张正婉一眼,声音娇俏:
“老公,是你女儿回来了。”
张正婉真的要杀人了!
俺来也!点点收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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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