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不设防 第16章 5月下第一次

今天的经历对于梁胭来说有点匪夷所思。她在商场偶遇齐昶阳的父母，被带回家吃饭，还留宿在这里。

躺在他的床上，被子上似乎全是他的气息，是很清爽的沐浴乳的味道。在这种气味的包围下，她觉得自己满满的安全感。

齐妈妈今天的话，也让她产生了遐想。

跟他在一起这两年，是很开心很幸福的。梁胭也希望能够这样幸福地过一辈子。只是年纪还小，两个人都还没有大学毕业，她也根本没有往结婚方面思考。

齐昶阳今天说，他打算毕业之后再求婚。

求婚，结婚，好像很遥远又很近的东西。如果真的和他组成一个家庭，每天醒来睁开眼睛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该有多幸福啊！

梁胭躺在齐昶阳的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便起床准备去客厅倒一杯水喝。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餐厅，拿起水壶倒水。喝完转身的时候，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被吓了一跳。

看清楚是谁后，她皱着眉头发出埋怨的声音：“你吓到我了。”

齐昶阳笑着伸开双手抱住她。“怎么醒了？”

“一直没睡着。”梁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胸膛，用手在他的身上画圈圈。

“认床吗？”

“不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梁胭头埋着不说话，手指继续画画圈圈。

齐昶阳自然是知道她在紧张什么的，如果他突然遇见梁胭的父母，说不定比她还紧张。

他安慰着：“我爸妈人挺好的，我爸爸性格很温柔，从来都不会生气。我妈妈平时也是很和善的一个人，今天第一次见到你太开心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嗯，叔叔阿姨是挺好的。”

“你会怪我之前没有主动带你来见他们吗？我是想着还没有毕业，怕你有压力。因为他们见你之后，肯定会很喜欢你，会催婚的。”齐昶阳无奈地笑着，“我从小到大身边都没有什么女生朋友，我妈以前还怕我找不到女朋友、娶不到媳妇。”

梁胭轻笑出声：“你这么好，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啊。”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你这是？”

“我是在求婚。原本想着等你毕业后再求婚的，但是我妈今天说得很对，万一你哪天跑了，我就追悔莫及了。我先求婚，等你毕业后再领证结婚，好吗？”

梁胭没有说话，头埋得更深。

齐昶阳没有听到回答，他用手扶起梁胭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自己：“你愿意嫁给我吗？”

梁胭鼓起嘴，假装气冲冲地看着他：“哪有求婚这么草率的。”

齐昶阳温柔地笑着，低下头去吻梁胭。轻吻着她的嘴角，嘴唇，轻而易举地推开唇瓣，细细研磨，去感受她的气息。半晌，才舍得松开。

他轻抚着女孩的长发，“因因，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

“你先答应嫁给我，过段时间，我给你补一个正式的求婚仪式。等你毕业，我们就领证举行婚礼。好不好？”

“好。”

梁胭看着他的眼睛，深邃又深情，抬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和高高的鼻梁，他用低沉又好听的声音深情款款地向她求婚，她怎么可能拒绝。

齐昶阳紧抱住她，“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梁胭靠在他身上，用手摸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耳畔只有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和时钟秒针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梁胭突然意识到，这是在齐昶阳家的餐厅，连忙推开他：“要是叔叔阿姨醒了出来看到怎么办？”

“放心，知道我们在外面，他们不会出来的，就算醒了也不会出来的。”

梁胭不好意思地埋头笑了笑，伸手抱住了他，调皮地捏了捏他的腰和后背。

齐昶阳“嘶”地轻呼一声。

梁胭立刻松开手抬起头：“怎么了，我手劲又不大，捏的你很疼吗？”

“后背疼，我家沙发是硬的，睡的后背疼。”齐昶阳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地呼气，“我可以回卧室睡吗？”

梁胭僵直了身体，不太自然地动了动。

齐昶阳放低了声音，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我睡不惯硬床板，后背好疼。可以回卧室睡吗？”

梁胭听着耳边的声音，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心里像是受到了蛊惑，她听着自己的嘴不受大脑控制地说了一个字：“好。”

齐昶阳笑着抱起了她，回到卧室，反手关门上锁，将她放在床上。

梁胭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是在思考刚才怎么那么大胆地答应了他的请求，但是再仔细地想一想，自己应该是愿意甚至有些期待的。

齐昶阳看着发呆的女生，声音更加轻柔：“往里面坐一点。”

齐昶阳的床不是双人床，大约只有一米五的宽度。一个人睡绰绰有余，可是两个人一起的话，而且他那么高的个子，肯定会有些拥挤。

梁胭歪了歪身体，往床里面靠了一点，然后拉起被子，将自己全身遮住，想了想，又躺下，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这一动作逗笑了齐昶阳，他与梁胭并排躺了下来。他伸出手臂，让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梁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抿着嘴笑了起来。

齐昶阳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傻傻地笑着，更觉得全身有种燥热的悸动。他是个成年的男性，知道那些感受意味着什么。

他侧过身体，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姑娘。

梁胭呆呆地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快。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不太均匀。

齐昶阳努力压住由内而外的情绪，放缓呼吸，抱着梁胭，轻轻开口：“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嗯。”

“其实，我们在一起之后，我会有一些不太自信。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状态。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有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一些什么来回报你。我甚至觉得自己不值得你做这些。”

梁胭听着这些话，在他的怀中不满意地动了动：“齐昶阳，你不要说这些。你也是个非常优秀的男朋友。”

“一般对于男生的标准‘高富帅’中，我勉强只能占一个‘高’。外貌呢我也知道，跟徐嘉礼那样的帅哥也没法比。以前有人对我表示过好感，也应该是因为舞台的滤镜。”

“我的家庭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刚上大学的时候，家里人给我付了一套房的首付，但是我希望他们退休后能享受自己的生活，所以毕业以后每个月的按揭肯定都会是我自己承担。”

“现在实习公司待遇还不错，三个月转正后应该还会再高一些。可以承担得起房子的月供，和我们两个人的日常生活，但如果说想给你买一些奢侈品或者经常出门旅游的话，多少也会有些拮据。所以我真的会没有自信。”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慢：“我也是想了很久才跟你说这些的。因为这是我们现在确实要考虑的问题。我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的人。想与你携手一起走以后的路，也会怕自己给不了你足够好的生活。同时我又很自私，不肯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齐昶阳，你是混蛋吗？干嘛跟我说这些。我是在乎这些的人吗？”梁胭听着这些话，控制不住地流出眼泪，她又将自己的头往他的怀中挤了挤，“而且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啊。还有，我不要你养。我以后也会有工作，会养自己，会养我的未来的，家。”

齐昶阳一直很矛盾的事情因为梁胭几句简单的话语而忽然变得敞快起来。其实他也知道女孩不会在意这些。可是交往越久，他就越来越会纠结于这些事情。他总是想要给她更好、最好，却也会怕自己力不从心，达不到自己所期望的那样。

“因因，谢谢你能够接受一个如此平凡的我。所以我想问你，面对这样一个普通、平凡，又不完美的齐昶阳，你愿意相信我，把自己交给我吗？”

梁胭在他的怀中发呆，她的眼泪还在无声地流着。她也是个成年女性，知道他的话意味着什么。她的脑海里一团麻，混混沌沌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慢慢一点点捋清楚自己的思绪。她知道自己爱他，内心深处也愿意真正与他住一起。但是他真的是个大直男啊！这种事情让女孩怎么直接说出口。

齐昶阳越抱越紧，梁胭能听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和重重的喘息声，他的嗓音更哑：“我希望能得到你肯定的答案。”不似以前，磁性的声音带着些性感和魅惑，在她的耳边轻轻柔柔地飘来飘去，却重重地直击她的心脏。

梁胭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直接起身，将他扑下。一双大眼睛里面不仅仅是深情与爱，还盛满了更加动人的元素，直勾勾地看着他。随后，她低下头，亲吻着他上下而动的喉结。

齐昶阳一瞬间被女孩大胆直接的行为给震惊，随后更多的是全身不言而喻的异样。他没有任何动作，感受着脖颈附近女孩的温柔。

不一会儿，女孩慢慢停下动作，大脑还是宕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怎么这么喜欢我的喉结啊？”齐昶阳忍不住问。

梁胭趴在他的身上，哼哼唧唧小声地说：“因为我特别喜欢听你的声音。我真的是被你的声音给‘勾引’的。”

齐昶阳笑意更甚，控制着自己的嗓子，压着自己的发声，用尽温柔地说：“梁胭，我爱你。”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后，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坦率地表露出自己的情感，也是世界上最动人的告白。

梁胭抬起头，眼里还有些晶莹，深情地看着他，然后她低下头去轻吻他的唇瓣，大胆主动地伸出手去解他睡衣的扣子。

梁胭原本穿的就是齐昶阳之前的睡衣，两人刚才的动作中，让她并不合身的睡衣变得皱皱巴巴，领口调皮地往一边掉，露出了迷人的锁骨和肩膀。

齐昶阳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一只手抱紧她，一只手尝试着往她的衣服下摆探去。

这时，梁胭忽然起身，推开了齐昶阳。

“怎么了？”齐昶阳不解地问。

梁胭涨红了脸，坐起身来：“你帮我拿个东西，在我包里面。”

齐昶阳无奈地叹着气，躺着的身体一动不动，根本不愿意起来：“什么东西？”

梁胭看他没有动作，立即推了推她，压着嗓子小声地撒娇：“哎呀！你先别管，在我包的夹层里面，你拿出来一下。”

齐昶阳只得起身，在一片黑暗中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了梁胭的包，然后再坐回床边，按照她的指示，打开她的包。

“夹层？”

“对，就在侧边，把拉链给拉开。就在里面。”

齐昶阳拉开暗袋的拉链，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塑料包装的袋子。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头脑里面竟然有点乱。

梁胭抱着被子往前挪了挪，小声地解释：“是之前三月份学校女生节活动的时候，学生会女生部的同学发的。是一种女生的自我保护。”

她想了想，回忆着以前课上学习的安全知识，鼓足了勇气，继续说：“之前生理健康选修课的时候也有教过，要正确使用这个，用来降低性传播感染和女性非意愿妊娠的风险。”

齐昶阳回过神来，往女孩子身边坐了坐，抱住她：“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

梁胭紧张地不敢说话。

齐昶阳看着害羞的女孩，想着说一些其他话来缓解现在的状况：“你们生理健康课教的还挺多？还学的这么认真？那你告诉我还学了些什么？”

梁胭回想着：“之前你陪我去打的HPV九价疫苗，就是为了预防宫颈癌。还有这个东西的使用方法。当时老师在课堂上演示怎么正确使用，我们都快笑死了。”

“哦，你会怎么正确使用啊！”说着他靠近她的耳边，更加压低了声音：“我没有选修过生理健康课程，不会怎么用，你帮我演示一下好吗？”

梁胭听到后，红着脸喊了一声：“流氓！”准备推开面前的人，却没有推动，反而被他抱在怀中，动情地吻了起来。

“不骗你，真的没有学过，你教教我。”他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把梁胭迷得七荤八素。

她鬼使神差地接过他手中已经撕开包装的小帽子，认真地研究起来：“我记得好像是凸起的一面是在外面，还要把里面的空气都给挤出来。”

齐昶阳看着身边的女孩害羞又认真的表情和动作，努力忍着笑意，轻抚着女孩的秀发：“一看就是上课认真学习的乖孩子。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不管了，你自己来。”梁胭将手中的东西推给他，转过身去，头埋在枕头里，怎么都不肯起来。

齐昶阳也知道不能再这样逗她了，只能无奈地笑着，拿着手里的东西自己操作。随后躺下去侧过身抱住女孩，轻声安慰：“好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该这样逗你的。”

梁胭听到后，立刻起身，再次将齐昶阳压下，挑着眉看着他。

齐昶阳伸出手捏了捏眉心，摇摇头：“小坏蛋，被你骗到了。”

他伸出手准备抱住女孩，没想女孩继续压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作：“你不许动，我要在上面。”

“行。”齐昶阳摊开手，“我不动，你来。”

梁胭头枕着齐昶阳的手臂发呆。

齐昶阳看着身边的女孩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侧过脸看着她：“不累吗？怎么还不睡？”

“身体是有点累，但是感觉精神很好，睡不着。”

“还有精神的话，那，再一次？”

“才不要。”梁胭立刻回答，然后哼哼唧唧地说：“包里就只有一个。”

齐昶阳收紧了怀抱，看着身边女孩的侧颜。她的头发微乱，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闪闪发光，嘴唇微抿，光洁的额头上微微闷了点汗，还在轻轻地喘着气。从来没有如此的美丽动人。

梁胭想起了很久之前就计划过的一件事情。

“齐昶阳，你眼睛多少度啊？”

“你是不是总是觉得我看不清楚你啊？以前就说过，近距离的是可以看清的，而且我们都已经‘负距离’了。”

梁胭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耍流氓。”她皱着眉头继续说：“就想问一下多少度嘛！”

“左眼150，右眼175。度数很低，十米之内都是可以看到的。”

“我有点好奇，之前你打篮球的时候，我在篮球场旁边的栏杆旁运动热身。那个距离应该也不止十米了，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我也好奇啊！”齐昶阳认真地回想着：“明明看不清楚，但是就能认出来是你。我想那时候开始，你对于我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了。在人群中，能够准确地找到你。只是我比较笨，迟迟没有意识到你的不同。所以有时候会有点懊恼，让你委屈了那么久。”

梁胭立刻回答：“没有，才没有委屈。我觉得我很幸福。能够跟你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月色皎洁，缓缓地落在窗棂、洒在大地。一如初见的那个夜晚。

从前舞台上的那束光不再遥远到难以触碰，而在梁胭的身边暖暖地包裹着她。她知道，这种暖暖的感觉，是安全、是幸福、是爱。

“我发现一件事情。”梁胭忽然开口。

“什么？”

“你说你家沙发硬，睡得背疼。可是学校也是硬床板啊，你怎么就睡了四年？”梁胭一边思考刚才怎么就不受控制地受到蛊惑，一边假装生气地质问身边的人。

齐昶阳忍不住笑意，只得抱着梁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不让你抱，你是个大骗子！”

“对，我是大骗子。”

“那你以后不能骗我了。”

“我······尽量。”

“坏蛋。”

“对，我是坏蛋。”

“你会一直爱我吗？”

“我都已经认真思考那么多我们的以后了，你还问那我这样的问题？”

“那你偶尔可以骗我，但是这件事情不能骗我。”

“好，不骗你，我会一直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