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谢子津则无言看了看脸包得像个馒头似得花黎,神色复杂。
不就是个包子么?
有多稀罕似得。
不过,按这排队进度,若是辰时来,应该来得及罢...
思绪千回百转间,一油津津的手伸在了他面前。
谢子津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正对上花黎笑得跟花骨朵似得脸。
“尝一个罢,真好吃的,不骗你!”
谢子津移开视线,扭头拒绝,“不吃。”
花黎带了些哄的意味,“尝一口?”
“不要。”
“就一口!”
“唔...”
“不”字还没脱口,一个温热的东西就被塞进了嘴,谢子津偏过头,看着玉葱般的手,径直将一油汪汪的大肉包塞到了他嘴里。
“好吃么?”
花黎眨巴着水灵灵的杏眼瞧他。
嚼了两下,肉香肥而不腻,酱汁醇厚...
不比宫中御厨手艺差,甚至,说是更胜一筹也不为过。
“还行。”
谢子津勉为其难地给了个评价。
转头打量了一眼花黎的表情,她似乎很爱吃这包子?
不然为什么笑得那么灿烂?
还是说是爱屋及乌?
谢子津难掩嫌弃之色,左看右看,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并非那般浓艳惹眼的长相,小巧玲珑的脸倒更像朵出水芙蓉,唯独家世差了点,但那又如何?
她不卑不亢,凭自己手艺吃饭,日后何愁没奔头?
但,她眼光也太差了...
谢子津默默叹了口气,不知她究竟看上了那庄维之什么。
默默解决了那剩下的半个大肉包,味同嚼蜡。
他先前怎会觉得这手艺比得上御厨的?
其实也不过如此么。
花黎没空理会谢子津,只是隐隐觉得总有道火热的目光在看她,可偏偏抬头去看,又并无异样。
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总不能是大白天见了鬼罢。
如此想来,更觉得身上冷风嗖嗖,三下两除二站起身来,不顾谢子津的退步,一把扯过他的衣袖,幽幽道,“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觊觎我这几袋大肉包?”
谢子津扯了扯衣袖,“你先把手松开。”
花黎又加紧了力道,“真的,你瞧这队伍排的多长,我们现在属于是大户人家。”
谢子津:“你先把手松开。”
花黎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没擦手?
顺着目光下移,谢子津的衣袖上那泛着光的油手印,不是她的是谁的?
谢子津脸沉上加沉,已然黑成了个锅底。
花黎欲哭无泪,“我真不是有意的...”
分明刚刚,真有人火辣辣地看向她,她也是一时心急所致...
都怪那小人,花黎暗自腹诽,又偷偷撇着眼看向谢子津,嗯,很好,脸更黑了...
花黎:现在找块豆腐一头撞死还来得及吗?
谢子津那衣裳最终的下场——
还是做了饺摊的抹布。
虽然花黎再三保证,定会将那衣裳洗得如崭新般,但还是被谢子津冷冷地拒绝了。
花黎不解:“洗一下试试又不犯法?”
谢子津:“不用,你直接扔了便是。”
花黎不死心:“洗好了给你看看?”
谢子津抬眉。
花黎心生窃喜,小样儿,看我不拿捏你。
谢子津摇摇头:“不要。”
花黎沉默。
知他出身不凡,估摸是个有钱的主,但也不至于这么豪横罢?
豪横到她都有些隐隐想上去揍他一拳...
可到底是她的错,花黎生生咽了这口气,拎着那衣裳“嗯”了一声。
他既不穿,那便由她做个抹布罢。
正好先前摊上的抹布用了好些时日,都往外飘着屑,这一来倒省了她搜罗布条的功夫。
花黎坐在桌前,拿着剪刀细细剪裁着。
每剪一下,心里就感慨一句,她何时这么奢侈过啊,拿这么好的衣料顶了做抹布啊。
若不是谢子津搁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必是要将这衣赏带回家洗净拿去换钱的。
虽不地道,但也好过眼下做抹布好罢。
若是换了钱,她大可再买件衣裳抵给他,或是多给他点工钱?
这下好了,还得自个贴钱再给他买件衣裳。
想到这,她就又不免带着愤恨瞧了一眼谢子津,可那人像是有所察觉般,不偏不倚正和她撞了个对视。
谢子津挑了挑眉:“?”
花黎尴尬笑笑:“没事,没事。”
转过头泄愤似地用了力道剪了两下衣裳。
那一头的谢子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身上窜上来股寒意。
难不成是衣裳过于单薄?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件衣裳,是花黎翻箱倒柜给他寻出的,说是前些年讨便宜买的,原想着改改也能穿,一来二去给忘了,正巧给他先将就着。
虽是便宜货,但却极为干净,淡蓝色的棉布料子里头还缝了层野兔毛,看起来倒也颇有样子。
上身后,花黎更是瞪大了眼道:“真是好看,这色还挺衬你的。”
谢子津勾着嘴角,这还需要她说么,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他本不想穿别人的衣裳,可比起那满是油的袖口,想了想,还是勉强借穿了下。
不过,不应该啊,若是衣裳的缘故,方才在屋外不就该察觉冷意了么?
越想越不得劲,索性搬起菜框径直去了灶旁。
彼时花黎也将抹布做好分成一条一条,待日后慢慢用,正欲起锅烧水,冷不丁瞧见一人影嗖地来了跟前。
花黎低头道:“你这是干嘛?”
谢子津看她一眼,“择菜啊。”
“你择菜来灶台旁边干嘛?”
“不行吗?”
花黎撇撇嘴,行,当然行。
她才懒得跟这公子哥计较。
随后熟练地拾起柴火,起锅烧水。
火气烧得正旺,她突感身旁有个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余光一瞥,只见谢子津不动声色地将身子缓缓移了过来。
花黎强压着嘴角,轻咳一声,拍了怕手道:“你来替我烧会罢。”
谢子津懵,“为什么?”
花黎一脸匪夷所思,却又好声好气地,“火气烤得头疼,我出去缓缓。”
谢子津好说话地笑了,“有这么热么?你是否…”
花黎看他:“?”
谢子津沉吟:“体虚?”
花黎:“……”
不是,这人会不会说话?
花黎满含怨念地瞅着一脸春风得意的谢子津,背地里偷偷作势锤了他两下。
仗着长得好看就可以这么没眼色么?
但很快,她就原谅了谢子津。
临近傍晚,地棍突地来了,上来开口就要要五十文钱。
不交的,直接上门掀桌砸店。
花黎想起先前这伙人的蛮横霸道心有余悸。
可不是这月才交了么,怎又来了?
往日都是一月来一趟,这次算上,都一月来了两趟了,还让不让人活?
邻家阿婶也早早听了动静,吓得赶忙趁人不注意跑到了花黎铺子里。
“这可如何是好啊,本就指望着这点前过年,这要是来一缴获,还能剩几钱?”
花黎不知怎么安慰她,若是肉搏,她几个怎么能打过那三五个魁梧大汉?
若是报官,就更别提了,谁会来管这档子闲事?
花黎拍了拍阿婶的背,小声道:“阿婶别急,这钱我替你垫上。”
阿婶抽抽泣泣赶紧摇头,“这哪能行?不准不准,你的钱就不是钱了?”
花黎又道:“婶子要是过意不去,就当我暂借你的,等过了年关有余钱再还也不迟。”
阿婶连连拍着花黎的手道:“好心肝啊好心肝。”
谢子津看着眼前这二人好一顿互诉衷肠,默默出声提醒,“你们说的那伙人到门口了。”
花黎:“危。”
阿婶:“危。”
先进门的是个黑脸叼着烟枪的壮汉,身后还跟了几个同样壮实的伙夫,瞧着像是随从。
这壮汉一脚踩上方才谢子津坐着的小板凳,吐出烟圈,“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花黎嘟囔,“不是刚交过怎又要交了?”
那人眯起了眼,手指敲着桌面,一下比一下重,“这近年关,不得额外多收点?这点规矩都不懂?”
花黎一时气闷,却也不敢理论,正要转身去抽屉里拿钱,突然被一力道拽了走,扑面而来的是清列的香。
谢子津将她罩到身后,吩咐道:“别出来。”
花黎:“?”
只见谢子津清清冷冷地瞥了那壮汉一眼,“把脚拿开。”
壮汉怒极反笑,手对着谢子津胸口指指点点,“你是哪来的货色,我不拿开又咋地?”
谢子津眉压得更低了,嘴角闪过不耐。
明明是温润矜贵的公子样,但出手却极为利落,一个反手顺势,就攀折了那壮汉的手。
引得其哀号连连,“痛…痛……痛啊!”
不等那壮汉起势,谢子津又一掌精准落在其腕间穴位,力道巧而不弱。
那壮汉只觉手臂一麻,瞬间卸了力气,惊恐之下身上竟溢出了摊黄水...
那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见状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跑带爬地飞溜出了巷口。
谢子津嫌恶地拧着眉:“还不快滚?”
壮汉忙不迭地跪着爬出了门去。
只留下一众喝彩的摊贩。
阿婶惊呆了下巴,看了看谢子津,又看了看花黎,语气颇为赞赏,“好身手啊,想不到不光人长得忒俊,还有这么一手好功夫,花妮儿,你以后有福享了。”
说罢便笑着回了糖水铺。
花黎尚未反应过来随口应和,“是啊是啊,哎不是?”
她有福享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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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